87老男人


明天就是高考, 但是她已經好久沒去過學校了。

她點頭答應了趙勇,和他結婚, 放棄高考。

可就算不是爲了陳舟那一場莫名的心動, 上大學也一直是她的一個夢啊。

半夜三四點,趙逢春一咬牙,她決定去學校參加高考。

趙逢春偷偷起床收拾好東西, 給爺爺留了一封信就動身了。村裏人都起得早,碰到人就不好了。

通往縣城的公共汽車不路過趙逢春的村子, 趙逢春步行了三裏地才能來到公路上。

然而時間太早沒有車, 夜深天涼,趙逢春凍得厲害, 就沿着公路朝縣城的方向往前走, 動起來至少不那麽冷。

深更半夜路上一個人都沒有, 過了有人家的村落就是荒地。路邊的臭水溝嘩嘩的響, 夜風吹過, 不遠處的樹林裏似乎有奇怪的聲音傳來……

天色未亮,沒有路燈, 黑魆魆的一片,隻有趙逢春手裏不太亮的手電筒。

趙逢春害怕, 不敢太靠邊,見夜裏公路上沒什麽人, 就稍微往路中心靠了靠。這條公路很寬, 足足能容納兩輛大卡車并行, 即使有車過來也不會撞到。

走着走着, 忽然發現背後有燈光,趙逢春下意識的扭頭,燈光刺眼,隻見一輛車以飛一樣的速度開了過來,汽車鳴了一聲笛,聲音刺耳,似乎轉眼就要撞到自己的身上。

腦子裏刹那間一片空白,趙逢春身體先于大腦做出了反應,迅速往斜前方跑。

“呲——”的一聲響,車輪和地面極速摩擦,車子在身後急刹車,就離趙逢春一步之遙。

然而令人恐懼的是,那輛車根本沒停,路那麽寬,車子隻要往旁邊移一點就過去了,但是車主卻是在趙逢春身後就開始發動。

趙逢春正跑着,聽到刹車聲往後扭頭一看,眼睜睜地看着車子又開始朝自己撞過來,吓得連忙換了方向往另一旁的前方瘋跑。

但是才跑不遠,車子就又開到了趙逢春的身後,她不得不再次轉換方向跑往另一邊……

就這麽左左右右地不停換方向,趙逢春拼了命地往前跑,然而跑來跑去卻怎麽都到達不了路邊。

那輛車一直在後面緊追着趙逢春跑,時不時地鳴一下笛,提醒趙逢春身後死亡之神的存在。

她跑越快車子就跑越快,她累了慢了車子也跟着放慢速度,她剛剛喘口氣車子就開始鳴笛提醒,趙逢春條件反射地又開始加速狂奔。

趙逢春突然有一種荒謬的感覺,她就像是一個供人消遣的玩具,遊戲的主人欣賞着她的恐懼,一切是那麽地滑稽。

一步一步又一步,趙逢春不知道她跑了多遠,到最後她實在沒有力氣了,幹脆轉身閉上眼面朝車子,等待死亡的到來。

然而并沒有想象中的疼痛,車子繞過她停到了她的身旁,趙逢春腿一軟癱倒在地。

車門打開,出來一個男人,黑暗中看不清人臉。

趙逢春擡頭死死瞪着面前的男人,然而男人淩厲的眼神一看過來,她就忍不住牙齒打顫。

沒有愧疚,也沒有憐惜,男人走過來踢了趙逢春一腳,冷聲命令道:“上車。”

“我不上去,你是誰?”趙逢春握緊了書包的肩帶,謹慎地盯着男人,坐在地上沒有動。

然而随着他的靠近,趙逢春的眼裏卻隻剩下恐懼,腿軟地沒有力氣,用手推着地面一點點後退,最後一咬牙翻過身就爬了起來。

輕嗤了一聲,陸遠帆一手拎起趙逢春的胳膊,拖着她就把她扔進了車裏。

腿被地面磨得生疼,沒有着力點,趙逢春掙紮着站起來,手緊拉着車門要出去。

男人一雙黑眸危險地眯起,直接把門往前一關,生生夾着了趙逢春的腿。

“啊——”趙逢春疼得忍不住叫了出聲,眼看男人還要關門,恐懼地将手腳收了回來。

男人很快上門,但是他卻是坐到了副駕駛,趙逢春這才意識到她所在的位置是駕駛座。

“會開車嗎?”

“不會。”

男人的聲音和他的人一樣冷厲,趙逢春害怕地急忙搖了搖頭回答,這時候居然發現自己的嗓子已經啞得快出不了聲了。

陸遠帆往後面一靠,冷冷地目視前方,話卻是對着趙逢春說得。

“開車。”

趙逢春驚恐地看向旁邊的男人,“我不會開車!”

“我讓你開你就開。”

“我說了我不會!”

“我讓你開車!”

“我開車會死人的——”

趙逢春的聲音停止,心跳也快停止,瞪大了眼張大了嘴不可置信地望着眼前的男人,他竟然掏出了一把槍頂在了她腦袋上。

“開車!”

趙逢春不敢不聽他的命令,手發抖地摸向方向盤,手剛碰到車鑰匙眼淚就掉了下來。

“你殺了我吧!”

不理腦袋邊冰冷的槍口,趙逢春大動作地轉頭,眼中閃着淚光,聲音帶着哭腔,然而卻一身倔強,有種視死如歸的瘋狂。

男人冰冷地看着趙逢春,趙逢春深吸口氣閉上了眼,仰起脖頸擡起頭,身下的雙手攥緊了衣袖,身體在不聽使喚地顫抖。

靜默,長長的靜默……

頭上的冰冷消失,趙逢春聽見一聲暴喝:“滾!”

眼睛瘋狂地眨動,心髒砰砰砰跳個不停,趙逢春顫抖着手去開車門,突然胳膊一痛,眼前一黑,她就被男人從空中甩到了後座。

趙逢春在後面還沒坐穩,車子就開始疾速前行,于是她整個人随着車子不停地在車廂内撞來撞去,撞得全身都疼,隻能用雙手護着自己的頭部,直到最後摔到了車座的縫隙裏才勉強得到一些安穩。

天色漸亮,趙逢春睜着無神的雙眼,感覺她都快要死了,車子才停了下來,到了醫院門口。

萬幸趙逢春的命夠硬,身上都是外傷,醫生上了藥,讓她留病房裏休息。

看了眼時間,才早上六點,離上午第一場考試還剩下三個小時,趙逢春站起來晃悠悠地要出去,陸遠帆攔住了她。

“去哪?”

趙逢春不吭聲,繼續往外面走。

陸遠帆捏住了趙逢春的手,把她扛回了病床上。

“我問你,去哪兒?”

擡眸觑着冰冷的男人,趙逢春嘶啞出聲,“我今天高考。”

薄唇一抿,陸遠帆皺了皺眉,把趙逢春摁回了病床上。

“你先睡,時間到了叫你。”

“我要去學校。”

“那就别考了。”

陸遠帆的聲音輕飄飄的,卻重重擊在趙逢春的心上,他真的會。

趙逢春躺回了床上,閉上了眼,身與心巨大的疲憊竟然真的讓她睡着了。

*

趙逢春夢見了她和趙勇的婚禮。

她穿着紅嫁衣蓋着紅蓋頭坐在大紅色的喜床上,滿屋的紅色,紅得像血一樣。

地上突然出現了血泊,血泊越來越大,漸漸出現了人影。

趙逢春眼睛瞪大,裏面是爺爺,爺爺聽見她嫁給趙勇的事情活活給氣死了!

她伸手去合他的眼,卻怎麽都合不上。

爺爺死了,她也不想活了。

趙逢春一頭撞死在了牆上。

睜開眼卻發現她重生在古代,爺爺還在,爸爸也好好的,她是千寵萬寵的嬌嬌小姐。

冬天出門跟好姐妹們遊玩,回來的路上碰到了個秀才,在冰天雪地裏擺攤賣字,衣衫單薄凍得瑟瑟發抖,卻還是挺着脊梁吟梅誦雪,頗有文人雅士的風範。

趙逢春笑他字醜,卻還是付錢全部買下了,笑道:“詩倒是不錯,祝你早日金榜題名。”

上了轎子走遠,卻聽到後面秀才追來的聲音。

“敢問小姐芳名,待陳舟中了狀元,必定登門迎娶”

趙逢春掀開轎簾看了他一眼,臉紅掩面,吩咐丫鬟告知他姓名。

此後,書信來往,飛燕傳情,兩情相悅,海誓山盟。

揭榜之日,果然有狀元上門提親,爺爺問她,趙逢春想都沒想就答應了。

交換庚帖,八字相合,鳳冠霞帔,十裏紅妝。

鑼鼓喧天娶進門,夫妻交拜入洞房。

趙逢春穿着紅嫁衣蓋着紅蓋頭坐在大紅色的喜床上,滿屋的紅色,看起來是那麽地喜慶。

聽見新郎進來了,趙逢春緊張地攥緊衣袖,害羞地滿臉通紅,想象着他見到她的樣子。

喜稱掀起紅色的蓋頭,新郎喚了聲“娘子”,新娘的笑容凝固。

趙逢春擡頭一看,驚恐地睜大了眼,新郎官赫然長着一張那晚遇見的冷酷男人的臉。

他在對着她笑,她卻渾身發顫。

嘴角嗫嚅半晌,趙逢春才害怕地喊出了那個名字:“陸,陸先生!”

車子駛進了村子裏,陸遠帆不認識她家的路,沉默一路的趙逢春才開口說話。

到了家裏,趙逢春沒有鑰匙,陸遠帆跳牆進去從裏面開了門,又幫忙趙逢春把他爺爺放到了屋内的床上。

動靜驚擾了鄰居夫婦,還以爲是小偷,出來看到今天本該是新娘的趙逢春在這裏都是大吃一驚。

卻原來是村子裏的人都還不知道新娘子換人離開了。

趙逢春一個十幾歲的小姑娘什麽都不懂,就沒瞞着,如實告訴了關系最好的鄰居大叔大嬸兒。

村子裏幾乎都姓趙,追本溯源同祖同宗,但是他們家幾代單傳,從爺爺開始在村裏就沒有了太近的血緣關系,遠堂表親也因爲父親的關系成了仇人,趙逢春家裏欠債最多的就是他們,要不然哪怕有個堂親表親幫襯,她也不至于被逼迫到那種地步。

趙逢春甚至都不知道她現在要做什麽,隻能期求鄰居一家的幫助。

一聽趙逢春說趙勇的媽媽因爲嫌晦氣就瞞着不告訴趙逢春她爺爺的事情,鄰居大嬸破口大罵,鄰居大叔也不禁啐了一口。

夫妻倆跟着趙逢春進屋看她爺爺,見到床上的老人,馬上肅了面容。

算輩分兒趙逢春的爺爺是他們的叔叔輩兒,抛卻因爲兒子欠債的事,老人在村裏人的心中還是很受到敬重的,鄰居夫妻兩個人在床前跪下磕了個頭,送老人最後一程。

悲傷過後,還要歸于現實。鄰居大嬸兒邊勸趙逢春節哀順變,邊唠叨着村子裏辦喪事的規矩,讓鄰居大叔出去幫忙安排着。

鄰居大嬸兒說要給親戚們報喪的時候趙逢春犯了難,還是錢的問題。

當年趙逢春的爸爸投資辦廠,村裏人見他家裏掙錢了都想分一杯羹,紛紛掏了錢入股。

趙逢春家裏稍微沾親帶故的親戚都入股了,關系越是親近越是出錢多,覺得這麽親的親戚不會坑了他們,結果最後發生了那樣的意外,個個血本無歸。

那時候的錢可比現在值錢多了,有人把家底都掏空了,不恨趙逢春家裏才怪,趙逢春的爸爸辦喪事的時候都沒幾個人來,後來見到他們爺孫倆也都是冷臉相待。

趙逢春愁眉緊鎖,猶豫地說道:“他們,他們會來嗎?您也知道我們關系不好,從我爸走之後那幾家人見到我和爺爺就不說話了……”

鄰居大嬸長歎了口氣,沉思半晌,還是勸道:“通知一聲吧,來不來是他們的事。再說了,你和勇子結婚不是說會把錢還清麽,或許……”或許爲了錢他們也會過來的。

趙逢春神色一傷,鄰居大嬸兒連忙把後面的話咽回了嘴裏,拍着她的背安慰。

鄰居大嬸嘴上說着安慰人的話心裏卻是在盤算着别的事情,眼珠子轉一轉腦子裏就轉了好幾個圈兒。

趙逢春家裏的親戚看樣子是不會過來上禮或幫忙了,但是同情歸于同情,不說趙逢春欠着他們家的債還沒還清呢,他們家離也不可能真的把一個鄰居家的喪事事事包辦。

紅白事紅白事,一場白事所需的錢力物力人力和紅事差不多,可就算是辦場小一點的喪事也要錢啊,出力他們倒是無所謂,出錢的話可就有點爲難了,哪有債主倒貼錢的。

而且,趙逢春今天已經嫁人了,他們再幫着她爺爺辦喪事實在是不合規矩。

她剛才說的是心裏話,趙勇家裏可隻是空口許諾還錢當聘禮的,結果到現在媳婦都娶進家裏了卻一個子兒都還沒出。

村子裏等着拿錢的人不在少數,就是她也盼着那幾千塊錢呢,鄰居大嬸兒怎麽都覺得該通知趙勇家裏,這就該是他們家的任務。

隻是趙逢春的爺爺突然就這麽沒了,趙勇一家今天的所作所爲實在是不像話,小姑娘這時候心裏估計正怨着呢,她說話得委婉點兒提。

清了清嗓子,鄰居大嬸兒說着就試探性地問道:“逢春啊,要不還是讓你叔去通知下勇子家裏,怎麽說,怎麽說你們今天都結婚了,你現在算是他們家的媳婦兒——”

“趙逢春。”

這時候一個男聲忽地闖了進來,打斷了鄰居大嬸兒的話,是在外面吸煙的陸遠帆。

“還有事嗎,沒事我先回去了。”陸遠帆走了進來,站在門口問道。

屋子裏空間狹小,兩三個人就擠得不行,鄰居夫婦一過來陸遠帆就默默地出去了,趙逢春看見外面煙火明滅也就沒吭聲。

“沒事了,今天麻煩你了。謝謝您,陸先生。”

聽見陸遠帆要走,趙逢春也不好攔着,他們算是完全陌生的陌生人,他能幫她到這裏她已經很感激了。

隻是看着陸遠帆的背影,趙逢春又覺得自己像是做錯了什麽。畢竟今天多虧了他幫忙,不然她真的不知道該怎麽才好。

房間小門也很低,剛陸遠帆第一次進來的時候就誤估了高度撞到了頭,看到他彎腰出門趙逢春就想好心提醒一下。

“陸先生,小心門——”

結果時機不對,趙逢春喊得時候陸遠帆正在過門,聽見她的聲音一擡頭就磕到了門上,木質的門沉悶的一聲響,趙逢春光是聽了都覺得疼,她剛到這裏住的時候不習慣也磕過好幾次,留下的疼痛現在還記憶猶新。

身體快于大腦做出反應,趙逢春慌忙跑到了陸遠帆那裏,着急地詢問他撞得痛不痛,然而他卻隻是靜靜地看着她不說話。

此時趙逢春站在門裏面,陸遠帆則站在室外的黑夜裏,兩個人沉默着,室内燈光投過來,把趙逢春的影子映在了陸遠帆的臉上身上。

能感覺到頭頂的灼灼目光,趙逢春仰望着屋外的男人,他的臉被她的影子遮住看不清神色,她隻覺得那雙黑眸格外的深邃,完全猜不透他的心思。

突然,陸遠帆轉身就要走,趙逢春連忙出聲攔住了他,走出了房門。

“陸先生!”

陸遠帆還是沒說話,卻是停住了腳步。

趙逢春舔了舔幹澀的唇,鼓足了勇氣才大着膽子詢問道:“今天時間太晚了,您看要不要先留在我家裏歇一會兒,早上吃過飯再走?今晚我留在這裏陪爺爺,你要是不嫌棄的話,可以睡我的房間……”

趙逢春的聲音越來越小,她是覺得陸遠帆沒住的地方,應該還要開車回縣城去,時間真的很晚了,她是應該挽留一下,隻是他這樣的人肯定不會睡她家裏吧。

眼看陸遠帆的腳步動了,害怕陸遠帆拒絕,趙逢春趕緊補充道:“我就是說說而已——”

“那我就不客氣了。”

趙逢春的話剛說出口就被陸遠帆打斷,轉眼他已經轉過了身來。

“啊?”趙逢春愣了愣才反應過來,伸出手指向了自己的房間,“那是我的屋子,我給你開門。”

“先不用了,既然不走,那看看有什麽需要我幫忙的地方吧。”說着陸遠帆掃了眼院子,問道:“你家就你一個人?”

聞言趙逢春又是一愣,點頭之後卻是咬唇,悲傷地垂下了眼簾,“我家就我和爺爺了。”

爺爺走了,就剩她一個人了。

兩個人站在門口聊天完全忘記了另一個人的存在,鄰居大嬸兒在裏面憋不住了,叫了聲趙逢春的名字,。

“逢春?”鄰居大嬸兒走了過來,探究的目光徘徊在屋裏屋外的兩人身上。

鄰居家今天是讓媳婦帶着孫子去趙勇家裏吃席,她在家裏沒去,所以并沒有見過陸遠帆,倒是聽媳婦兒回來提了幾句,心裏約莫猜到是今天來的那兩位大人物,但還是開口問道:“逢春,這位是?”

“嬸子,這位是陸先生,今天的事,多虧了他好心幫忙。”趙逢春介紹後完陸遠帆後又介紹鄰居大嬸兒,“陸先生,這個是我鄰居家嬸子,剛才大叔出去了你也見到過。”

“你好。”陸遠帆朝鄰居大嬸兒點頭緻意。

“陸先生,你也好。”

男人的氣場擺在那兒,鄰居大嬸兒站在屋内離得遠遠的看不清人也深覺他不一般,再想到今天媳婦回來後的描繪,搓着手殷勤地對着門外笑,不自覺地就放低了姿态。

陸遠帆不自覺地看了趙逢春一眼,同樣是一聲“陸先生”,聽着竟是這麽不一樣。

非親非故,陸遠帆根本就沒想過留在這裏,開車會縣城酒店就是。原想直接走,不知怎地又覺得該過來跟趙逢春說一聲,奈何裏面的人說個不停尋不着機會。

鄰居大嬸兒的嗓門兒太大,即使站在屋外隔着牆他也聽得一清二楚,越是聽到後面陸遠帆越是不舒服,隻覺得趙逢春人傻,人家這不明顯是甩包袱呢麽,想讓那個趙勇家裏來承擔她爺爺的喪事。

陸遠帆已經大概明白了趙逢春嫁人的原因,今天病房裏還親眼目睹了那悲情一幕,趙逢春明顯不是心甘情願。如果她不想繼續下去,那麽他可以幫她。

抛卻半個月前的事,趙逢春總會讓他想起以前的自己,陸遠帆難得動了恻隐之心。

但若是趙逢春不需要,那麽他也不會腆着臉湊上去幫忙,所以趙逢春一聲都沒有挽留的時候陸遠帆頭都不扭的就走向了門外。

隻是在他出門的時候心裏莫名有點生氣,而在趙逢春叫住他的時候氣又瞬間沒了。

或許隻是因爲趙逢春笨得都不知道利用他來幫自己,看趙逢春這樣子遲早會被趙勇他們耍得團團轉,到最後被人賣了還替人數錢。

不,已經被人賣了。

虧她最後傻人有傻福地叫住了他,陸遠帆才決定幫她一把。

陸遠帆深覺,遇見他,是她的幸運。

耳邊不停地環繞着這句話,趙逢春動了動唇,明知道該拒絕,卻怎麽都張不出口。

孤獨又漫長的夜晚,她心底也是想有個人陪伴的吧。

等趙逢春緩過神兒來,陸遠帆已經進屋把那床薄被疊起來鋪到地上了,就在剛才趙逢春跪的地方。

陸遠帆把被子鋪好後,見趙逢春還愣在原地,扭過頭來淡淡地注視着她。

察覺到他的目光,趙逢春才擡腳動了腳步,慢慢走到了他的身旁。

陸遠帆半跪在地上,趙逢春站着比他高上一頭,然而他淡然的目光卻依然像是在居高臨下睥睨着她一般。

王子站在高高的城牆上,憐憫地看着樓下無家可歸的流民。

趙逢春垂了眼眸,雙膝跪在了地上的被子上,相比原來溫暖舒适了許多。

手無意識地摸着地上的薄被,這是她自己縫制的被子,隻薄薄的一層棉花套在裏面,外面是在村裏的集會上買的幾塊錢一大塊的被單,和同學們買得幾十上百塊錢一條的夏涼被蓋着也沒什麽區别,就因爲外形看着不一樣,連帶着她看起來就廉價的床鋪,總是遭人議論,舍友們投過來的目光也是這樣帶着憐憫。

她不需要人的憐憫,她很知足,她很幸福!

無法忽視頭頂灼灼的視線,趙逢春猛地擡起頭來,眼神倔強,“你——”

“我——”

陸遠帆猶豫多時,也恰好開口,兩個人面面相觑,都等着對方先說,空氣突然間凝固起來。

追書top10

熊學派的阿斯塔特 |

道詭異仙 |

靈境行者 |

苟在妖武亂世修仙 |

深海餘燼 |

亂世書 |

明克街13号 |

詭秘之主 |

誰讓他修仙的! |

宇宙職業選手

網友top10

苟在妖武亂世修仙 |

苟在高武疊被動 |

全民機車化:無敵從百萬增幅開始 |

我得給這世界上堂課 |

說好制作爛遊戲,泰坦隕落什麽鬼 |

亂世書 |

英靈召喚:隻有我知道的曆史 |

大明國師 |

參加戀綜,這個小鮮肉過分接地氣 |

這爛慫截教待不下去了

搜索top10

宇宙職業選手 |

苟在妖武亂世修仙 |

靈境行者 |

棄妃竟是王炸:偏執王爺傻眼倒追 |

光明壁壘 |

亂世書 |

明克街13号 |

這遊戲也太真實了 |

道詭異仙 |

大明國師

收藏top10

死靈法師隻想種樹 |

乘龍仙婿 |

參加戀綜,這個小鮮肉過分接地氣 |

當不成儒聖我就掀起變革 |

牧者密續 |

我得給這世界上堂課 |

從皇馬踢後腰開始 |

這個文明很強,就是科技樹有點歪 |

熊學派的阿斯塔特 |

重生的我沒有格局

完本top10

深空彼岸 |

終宋 |

我用閑書成聖人 |

術師手冊 |

天啓預報 |

重生大時代之1993 |

不科學禦獸 |

陳醫生,别慫! |

修仙就是這樣子的 |

美漫世界黎明軌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