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場所有人一震,包括江柚。
當事人薛凱,也是一震。
低下頭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己的手,他……他剛才竟然推了江柚。
而且是在對方救了自己的情況下,這樣看起來自己就是個忘恩負義的白眼狼。
她,果然好手段,輕輕松松就把自己踩到泥裏去了。
雖然心裏很恨她,很恨雨山集團的董事長江旬,明明是江柚自己出了車禍,憑什麽把賬算到他們頭上?
可是就算他再怎麽讨厭她,也隻有在夢裏想過要報複她。在現實裏遇到了,他惹不起還躲不起麽?
他隻想趕緊遠離這個女煞星!
可不想,還是中了對方的圈套。
薛凱咬着一口牙,忍了又忍,抓着褲腰起身向江柚彎腰鞠了一躬,“對不起。”
江柚從薛凱身上收回目光,見對方眼底帶着隐忍和屈辱,暗歎今天這個梁子結大了。
躺病床上那大半個月,她剛來到這裏,整個人消沉低落,也顧不得旁的什麽。
後來她才聽說sf男團的全國巡回演出,因爲突發原因終止了。她隐隐猜到是江父在背後用了什麽手段。
她知道,這樣遷怒于人的做法不對。
但她聽說時,這件事已經過了很長一段時間。
江柚也無能爲力。如果是還未發生或者剛剛發生的事情,興許她還有轉回的餘地。
思己及人,這事如果放在她自己身上,江柚也一定跟對方結下梁子。她能理解薛凱的心情,所以并不跟他計較。
“嗯,我接受你的道歉。”江柚打了個噴嚏,轉頭去向潘蓉打了聲招呼,便要離開。
江柚剛轉身,突然想起了什麽,脫下肩上的外套還給司硯。
“你披着吧!”司硯并不接,上下打量着渾身濕漉漉的江柚,見她嘴唇烏青,精心打理的頭發亂糟糟的散開。有幾縷碎發貼在腦門上,臉色蒼白得沒有一點血色,看着狼狽極了,但一雙黑漆漆的眸子亮得驚人。
宜市早晚溫差較大,穿一件單襯衣會感覺到冷意,何況是在渾身濕漉漉的情況下,肯定更難受了。
他緊抿着嘴唇,道:“正好我也準備走了,順路送你回去,免得感冒了。”
江柚趕忙擺擺手,“不用,我自己開車來的。”
司硯一愣,點了點頭。
然後一言不發地跟在她身後。
來時,衆所矚目。離開時,更讓衆人恨不得伸長了脖子往那邊看。
在江柚和司硯兩人一起離開結伴後,八卦之火很快燒了起來。
“看見沒有,司硯剛才竟然脫下自己的外套給雨山集團的那位小公舉。”這是發現比較八卦興奮的語氣。
“是啊是啊,真是天大的新聞,司硯以前不是很讨厭小公舉的嗎?今天還這麽維護她?”這是心有不甘的人。
“你們沒發現小公舉車禍後簡直脫胎換骨了嗎?之前還有人說她這麽做是欲擒故縱,以退爲進,現在看來這辦法還挺管用的。”這是膽大心細的。
“自古深情留不住,唯有套路得人心啊!”這是多愁善感一類的人。
聽見身後穩健的腳步聲,江柚頭大如鬥。
她快幾步,對方也會加快腳步。她若是腳步慢了,對方也會放慢腳步來配合自己。
如果有旁人看見,還以爲他是自己的護花使者呢!
司硯今天這是怎麽了?
剛才脫下外套給自己,後來又替她說話,這會兒又不緊不慢地跟着自己……
如果有人對江柚說是因爲司硯喜歡她,江柚是肯定不信的。
司硯是什麽人?
人家是男主,人設就是溫潤又冷峻。明明相反的兩種氣質,偏偏在他身上毫無違和感。
他五官偏冷峻,但待人接物溫潤有禮,雙商高,出道五年,從一出道大火到中途進入事業低谷期,再到後來翻身崛起站穩一線咖位。
他沒有任何背景和後台,這中間經曆了什麽艱辛,不爲外人所道。
在如今熱衷于炒作绯聞博關注話題的流量小花小生中,司硯實在是娛樂圈一股難得的清流。他出道以來從未跟任何藝人傳過绯聞,後面跟女主在劇組相處很長一段日子,也才隻有一丁點微末的好感,還是因爲女主非常敬業的緣故。
反觀她江柚,先前給對方的印象簡直不能更差了。不幹半點正事,整天沉浸奢靡玩樂的女纨绔。沒有女主的主角光環,還是不要拿自己的小命去跟劇情君較量了。
江柚停下步子,後面的腳步聲果然也跟着停下來。
她轉頭看他,對上司硯那雙微微蹙起眉頭的茶色眼眸,決定豁出去了,道:“以後你别這樣站出來替我說話。”
司硯不解地挑了挑眉梢,說:“爲什麽?”
江柚努力擠出一個笑臉,“因爲這樣會讓别人誤會我們。而且你也不希望我繼續對你死纏爛打吧!”
司硯抿了抿唇,“我隻是做了認爲對的事情。如果有讓你誤會的地方,我向你道歉。”
江柚滿意地點點頭,“沒事,你以後不要對我太好就行了。”
說完,她擡腳準備離開。
司硯一把拉住她的手腕,見江柚不解地看過來,他松開手,“有一件事想跟你說抱歉。”
江柚覺得今天的司硯特别奇怪,“什麽?”
“我有個表弟,之前口不擇言說了你的壞話,跟江佐打架鬥毆,是我管教不力,我代他向你道歉。”
江柚突然想起某一天江佐回家,嘴角烏青了一片……原來是爲了自己才和别人打架的啊!
心裏說不出是暖,還是心疼。這個纨绔弟弟面冷心熱,平時跟她鬥嘴,嘴巴毒的不得了。在家人方面卻很護短。
江柚點點頭,“我接受你的道歉,不過你要是不忙的話,盡力多管教下你那個表弟。我家佐佐平時喜歡練拳,打架揍人這方面特别優秀。如果還有下次,指不定我弟弟會揍得他爹媽不認。要是他下手太重就不太好了,哈哈哈哈。”
說完,她小跑過去打開車門鑽了進去。
司硯這時才察覺到她還光着腳,鞋子應該是下水前脫掉的。
想了想,給潘蓉打了個電話,讓她幫忙把江柚的鞋子收起來,以後好還她。
對她太好麽?他不覺得。
不過,她的家庭應該很溫暖吧!
剛才她眼裏的笑和得意都動人極了,話裏話外都在誇她弟弟江佐。
這是他第一次開始認真打量起江柚,才恍然發現她的眸子很黑,很明亮。
司硯立在原地,望着那一串滴着水濕漉漉的腳印,唇角咧起了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