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次,一個人從指環裏跑出來,并非是Giotto的心血來潮之舉。——他有明确的目的。而這個目的,他下意識不想要告知任何人知曉。
昨天,在Decimo身邊,見到了一個讓人懷念的面孔。
那位有着他最爲熟悉的容顔的女性,坐在Decimo已經交往了有十年時間的姑娘面前,氣氛和樂的一同談着天。兩人言笑晏晏,怎麽看,性子都相當合得來。
“啊,綱君,你來了。”那個笑容明亮的小姑娘,在看到Decimo——不,正确的說,是她的愛人沢田綱吉的時候,瞬間笑彎了眼。
“抱歉京子,讓妳久等了。稍微發生了些事……”
特意換上便服出門的沢田綱吉,盡量不引人注目的走到那一桌。稍微做了些僞裝的他,卸下屬于彭格列首領的面具後,顯得非常的平易近人。就像個沒有任何危害性的好好先生。
“嗯?這位是——”
留意到女友身邊出現了一個生面孔,沢田綱吉的第一反應是在内心評估對方的危險性。
超直感并沒有傳來什麽警示,而且對方看着也不像是那種抱着其他意圖故意過來接近京子的人,加上女友也很喜歡對方的樣子,沢田綱吉暫時将對方劃拉到“勉強可以信任,但還需要多留意”的陌生人那一欄。
當然,他的警惕心并沒有卸下。隻不過,打算再多觀察一下,才下定論。
其實,也不能怪沢田綱吉如此多慮。
事實上,京子作爲彭格列十代目的戀人、彭格列晴之守護者笹川了平唯一的妹妹,很容易被人打歪主意。哪怕沢田綱吉非常注重對京子信息的保護,兩人正在交往的事情也沒有到處宣揚、知道的人基本都是可以信任的對象,但難保不會有人順着蛛絲馬迹,查到京子那裏。
京子不同于沢田綱吉的其他夥伴。
她和小春雖然跟彭格列十代家族的成員走得很近,而且還跟家族高層在談戀愛,卻不具備任何的武力值。而且也不混這個圈子。是他們中難得完全生活在表世界的普通人。
所以,沢田綱吉和其他守護者都盡可能的不想要将她們牽扯進來。
她們也非常懂事。雖然知道親友畢業後都去了意大利,但因爲“未來戰”的經曆,她們或多或少都知道他們正在幹一些危險的事情,所以爲了避免自己給大家添麻煩,無論是京子還是小春,一般都不會主動過來找他們。基本就長待在日本,不會随便出國走動,更不會主動踏足意大利這個敏感地帶。平時,都是靠入江正一特别加密過的郵件和聊天軟件,跟沢田綱吉他們保持聯系的。
雖然絕大多數有底蘊的黑手黨,都不屑于朝其他組織成員的家人下手。但,黑手黨中還是有那麽一些喜歡用下三濫手段的“老鼠屎”存在的。
沢田綱吉實在是不想拿媽媽、自己愛人和小春的安危做賭注。
不怕一萬,就怕萬一。他畢竟長期待在意大利,哪怕爲這些遠在日本的女眷安排的防護措施再嚴密,總歸也有顧及不到的時候。
不知不覺,沢田綱吉跟笹川京子已經交往了有十年的時間了。
雖然自他繼承了彭格列這個重坦後,跟京子交流的時間就大大減少了。還被迫跟京子分居兩地,時常聚少離多。但兩人的感情卻一直很穩定。
異地戀維持了這麽久還沒分,可見兩人的感情确實深厚到一定程度了。
至少,沢田綱吉和笹川京子用他們的戀情證明了,隻要心中有愛,時間與距離完全是能夠跨過的障礙。
正因爲可以相聚的時間過于短暫。所以,再遇的每一分每一秒,他們都很珍惜。
然而,身處兩個圈子的他們,思維方式有着決定性的差異。
至少,一直生活在陽光的表世界的笹川京子,現在就完全沒有察覺到男友(對尤娜充滿了防備)的心理。興緻勃勃的向她闊别已久的愛人,介紹她新交到的好朋友。
“綱君,跟你介紹一下,這是我在飛機上新交到的朋友。她是作爲日本東京大學的交換生,過來意大利進行短期學習的。因爲實在是太聊得來了,我就帶着她一同過來這裏等你了。唔……方便的話,能給我們當下向導,介紹介紹意大利嗎?畢竟,她接下來要在這裏生活上一段時間。”
“京子,我不是早就拒絕了妳的那個建議嘛。實在是太給人添麻煩了。”
坐在笹川京子對面的大美人淺笑盈盈道:“來這裏前,我下載了地圖。早先,也自學了一點意大利語。多少能夠應付……”
京子突然失禮的打斷了對方的話:“我不認同妳的說辭!”
“尤娜醬是日本人吧。對這個國家的語種和建築也非常陌生——因爲以前都沒來過。”笹川京子堅持道:“既然這樣,就跟我們一起走吧。綱君勉強算是半個當地人,在這個廣泛存在着黑手黨的國家,需要注意些什麽,他都會告訴妳的。”
事先完全沒有跟沢田綱吉商量過的京子,抱歉的雙手合十。一臉期盼的望着她的戀人,希望他能不要拒絕她的請求。
那個讓Giotto所在意的女性,見此,反射性的朝Decimo(沢田綱吉)那邊望了一眼。
因爲路上笹川京子跟她提過,自己是來意大利找她相戀了十年的男朋友的,言談間也隐隐提了幾句他們當初是怎麽走到一起的,所以尤娜對這個人可謂是充滿了好奇心。打量對方的眼眸,也隐隐帶上了幾分這樣的色彩。
然而,在看清沢田綱吉正臉的那一刻,她怔住了。
雖然頭上戴着帽子,臉上架着一副眼鏡,但還是能夠看出他與某人的相似性的。
尤娜:好像……那個人。
這不同尋常的這一幕,隻維持了極短暫的時間。但不同于注意力一直都放在自家女友身上的沢田綱吉,Giotto自“進門”後,雙眼就一直沒有離開過那個他在意的身影。所以第一時間就捕獲到了這份“異常”。
哪怕沒有超直感——敏銳如Giotto,也察覺到了不對勁。
“既然如此,這位小姐就随我們一塊兒來吧。”沢田綱吉溫和的朝那位被京子喚作“尤娜醬”的女生笑了笑。态度間盡顯紳士風度。
“雖然因爲工作繁忙的緣故,導緻所熟知的地方并不多。但我好歹也在意大利生活了一段時間,要比兩位對這裏多一些認識。應該,還是能擔任好向導這個角色的。”
沢田綱吉這般打趣自己,力圖讓那位女士,不要緊張。
見尤娜還是有些猶豫,笹川京子握緊了對方的手。
“那……就麻煩這位先生了。”無法推诿笹川京子這番好意的尤娜,勉強答應了接下來的同行。“自我介紹一下,我叫沢田尤娜。不知這位先生怎麽稱呼?”
“我叫綱吉……”彭格列。
——不對!這裏不該這麽介紹。
“朋友一般都那麽喚我。”沢田綱吉非常自然的順着剛剛的話,繼續說下去。全程語速流暢、面色不改,圓滑得完全沒讓人發現他差點脫口釀成的口誤。
“全名是沢田綱吉。正好跟尤娜小姐一個姓氏呢。”
已經落座在京子身側的沢田綱吉,感歎道:“日本挺多人姓沢田的。但能在異國,遇到一個跟自己同姓的人,也是種巧妙的緣分。”
“是呢。”尤娜端起桌上的飲料,輕輕吸了一口。“就讓我們好好相處吧,沢田綱吉君。”
“還有——”
“沢田是夫姓。”
這位看着不過二十出頭的女性,毫無自覺的扔下了一個非常勁爆的消息。
“雖然比較習慣别人喚我沢田太太,但我這一次是以齊木尤娜的身份來的。”
笹川京子聞言,發出了驚呼聲。“诶诶诶诶——尤娜醬妳結婚了?!完全沒有聽妳提過。明明還這麽年輕,甚至還在上學不是嗎?”
“因爲之前沒有聊到這方面的話題。而且……”名爲尤娜的女性露出了複雜的眼神。“已經成婚多年了。習慣了這個名字後,一時間想不太起來,現在對外應該自我介紹爲齊木尤娜。”
“齊木是出嫁前的姓氏?”
“嗯……算是吧。”對方巧妙的避開了這個話題。
“呐呐——尤娜醬嫁的那個‘沢田先生’,是怎樣的人?”笹川京子好奇的追問。
“跟京子妳的男友,有點像呢。”她掃了沢田綱吉一眼。“我的戀人,強大又溫柔。有着非常堅韌的意志,和一顆善良的心。于我而言,不會有比他更能讓我感覺到幸福的婚戀對象了。”
如是說着的她,露出了非常溫柔的神情。眉眼間滿滿的都是幸福。
京子:“尤娜醬,很愛那個人呢。”
“嗯。在我心裏,他是最好的。”好得無人可以取代。Giotto之于尤娜,就是這樣的存在。
正在追憶着什麽的她,似是透過沢田綱吉手邊接近落地窗的位置,與已經外現出身形、但仍舊維持着幽靈狀态(所以别人看不見)的Giotto準确無誤的對上了視線。
明明彼此視線交彙的時間那麽短,但不知怎的——那一眼,卻讓Giotto介意得不得了。
而且她的說辭……
——疑點實在是太多了。Giotto想要将之全部弄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