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系大仙女》與《大農場主》 毛小莉看見寇宣靈和度朔, 便絕口不提鬼槐的事, 詢問寇宣靈:“寇天師這一上午都查到什麽了?”
寇宣靈扯了扯唇角:“肯定比半吊子天師查的多。”
“你說誰半吊子?”毛小莉決定偷偷拾撿寇宣靈的頭發, 下咒咒死他。
“呵。”寇宣靈走下樓梯, 坐在陳陽和度朔的對面:“我在外圍走了一圈, 發現豪苑别墅區藏了一個陣法。”
陳陽眸裏露出一絲訝異,那些妖邪竟然和陣法扯上關系?
“看出來是什麽陣法了嗎?”
寇宣靈點頭:“是火孽陣。”
毛小莉不解:“什麽是火孽陣?”
“一種極其邪門惡毒的陣法, 也叫骸陣。”陳陽皺眉:“這件事還有同道插手?”
哪怕是同道,也可知絕非善類。一般會布置火孽陣這樣邪門惡毒的陣法,絕對是走進邪路的天師。
所謂火孽陣,或者叫骸陣更爲貼切。設置這個陣法必須先死一個人,還得死得極其慘烈。然後拾取死者白骨塑造假身, 困住死者魂魄并制造出一個假的屍身墳墓。
布置這種陣法的目的是爲了更爲方便害人,厲鬼不能遠離屍身殘骸, 除非有媒介。厲鬼可通過某些邪術附身媒介, 遠離屍身殘骸繼續害人無數。
火孽陣就類似于一個制造出媒介的工具。
陳陽:“小莉, 鬼槐在哪裏?”
毛小莉:“東區A101, 姓方。一年前搬進來, 家中五口。父母在外做生意,常年不在家,帶走兩個兒子。留下女兒方文雯獨居,近幾日可以見到她帶着小弟在小區中行走。”
“現在先把我找到的線索縷清,告知你們。”陳陽從盤子裏拿出幾個水果, 擺在桌上:“香蕉是密雲鬼宅, 蘋果是鬼槐, 梨是方氏一家。”
擺好之後,差了一顆,面前的盤子裏隻有香蕉、蘋果和梨。陳陽微微皺眉,瞥見餐廳那兒還有顆橙子:“度哥,拿顆橙子給我。”
寇宣靈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噎到,目光奇異的看了眼陳陽。
度朔起身,到餐廳拿了顆橙子扔給陳陽。陳陽頭也不擡的接住,放到桌面上:“這是方文雯。”擡頭,看見對面幾個人臉色各異,尤其是寇宣靈,好像看見什麽驚奇的事情。
“怎麽?”
寇宣靈神色複雜:果然睡過的關系就是不一樣。
陳陽看向毛小莉,毛小莉迅速搖頭。
她不敢說自己連跟度朔搭話都害怕,顯得她太慫。茅山派第23代弟子怎麽可能會慫?!
“好吧,我們先從密雲鬼宅發生的案件說起。”
毛小莉:“密雲鬼宅有發生命案嗎?檔案裏沒記載。”
“沒記載是因爲沒人發現,那些曾經搬進鬼宅,後來搬出來的人都失蹤了。”
“失蹤?”寇宣靈:“恐怕都遭遇不測。”
“十有八九。”
毛小莉:“什麽意思啊?陳哥你的意思,難道是說曾經搬進鬼宅的每一戶人家,在搬出去後都被殺了?”
“準确來說,應該是搬出去前就死了。”陳陽說道:“這些妖邪,聰明得令人心驚。”
每一戶人家搬進鬼宅,早就被啃噬血肉而亡。搬出去的人隻是披了人皮的東西,之後再制造一點意外失蹤。全家都死了,旁人雖覺奇怪,卻也不會過多關注。
久而久之,就成了懸案。
沒人懷疑到密雲鬼宅的頭上,再加上那裏開始傳出鬧鬼傳聞,人迹罕見。沒有出現人命,又無人聘請,天師自不會出手探究竟。
“按照你的推測,那些妖邪需要血肉。可是搬走那麽多人,鬧鬼傳聞沸沸揚揚,沒人租住,不就沒有新鮮血肉供應?”
正是因爲那些鬧鬼傳聞,密雲鬼宅才荒廢了十年。
“所以這時候就要說到方氏一家,”陳陽指着梨說道:“方氏一家是最後搬出鬼宅的人家,四口人。後來也全都失蹤不見,隻是這一次之後,鬼宅再無人居住。”
毛小莉:“方文雯?”
“她是方家的大女兒,十歲時被住在四川的爺爺帶走。十六歲左右,因爲父母兄弟失蹤趕回來處理後事。”
韋昌平舉手提問:“如果你們說的方文雯就是那個方家人,那她弟弟是什麽東西?”
寇宣靈:“你不是心知肚明?昨天還抱了那小孩。”
韋昌平臉色難看。馮遠拍了拍他肩膀,然後捂嘴偷笑。
寇宣靈轉頭問陳陽:“這些應該都是好幾年前的事情,也沒有存下什麽檔案。你從哪兒查的資料?”
“度哥查的。”
寇宣靈猛地看向度朔,後者神色淡漠:“有意見?”
趕緊搖頭,表明自己沒有異議。
總局局長有權限随時調查存放在機密室裏的電子檔案,寇宣靈之前跟度朔提出請求。
度朔沒同意,因爲事後手續很麻煩。
“我懷疑,火孽陣是方文雯布下的陣法,爲了讓那幾個妖邪能夠自如離開鬼宅。讓無辜人自動觸犯它們,它們就能離開屍身之地,殺人害人。”陳陽點了點代表方文雯的橙子。
“爲什麽懷疑她?”
“因爲鬼槐。她在豢養鬼。我想,她是修習鬼道之人。”陳陽又指了指代表鬼槐的蘋果:“槐可養鬼,也可遮蔽鬼的氣息。如果我沒猜錯,她是利用槐樹養鬼。”
“目的?”
“我看過資料,方氏一家并非重男輕女。方文雯十歲後送到她爺爺身邊,每年方父方母都會去看望她。而方文雯,在蜀中地區有巫之名。”
巫,或稱巫鬼,修習鬼道之人。
方文雯是修鬼道之人,因而能制造出火孽陣這樣邪門惡毒的陣法不足爲奇。
“她想複活家人……這是我能想到的理由,當然不乏有其他可能。”
寇宣靈:“呵呵。”
毛小莉:“祝福她。”
馮遠兩人不解,便詢問:“真的有術法能讓人複活嗎?”
“沒有。”陳陽說完,扯了扯坐在身邊的度朔衣角,讓他說句話。
度朔擡眸:“生死天定,因果循環。人力不可抗。”
陳陽:“如果非要與天抗争呢?”
“天譴。”
陳陽想了想:“你說的對。天譴已經報應在方文雯身上了。她妄想複活家人,最終造出來的隻有貪食血肉的怪物。”
馮遠:“可是方文雯無病無痛,活得好好的。”
“老天早已奪走她的命數。”寇宣靈說道:“如果我沒看錯,她本該是長壽之人,可現在生機全無,恍如枯槁。活不長。”
死後,才是天譴真正開始的時候。
“鬼槐是方文雯豢養的鬼,她利用火孽陣爲家人收集新鮮血肉,手法歹毒。還是一名巫,現在的天師對巫應該不太接觸吧。”
寇宣靈:“心正壓萬邪。”
陳陽:“我和度哥出發去密雲鬼宅,找到妖邪屍身。方文雯這邊麻煩寇天師,小莉也跟着寇天師一起。行嗎?”
“可以。”
毛小莉點頭同意。
這時,韋昌平手機響了。接通後,另一邊說了一句話。韋昌平立刻無聲的說了句‘方文雯’。
幾人立時安靜,讓韋昌平和對面聊天。
“明晚過去你那邊?隻有你和你弟弟兩個人嗎?”
韋昌平擡頭看向陳陽,陳陽點頭。
“好。明天晚上八點鍾過去。”
韋昌平挂斷電話,立刻大松口氣。剛才聽陳陽的分析,明白方文雯的可怕。他吓得腿抖個不停:“怎麽辦?方文雯說她弟弟生病,家裏沒人,想讓我去陪她。葛青今天往方文雯口袋裏扔了五雷靈符,方文雯的弟弟碰到靈符受傷,她該不會是想騙我過去給她弟弟補身體吧?”
陳陽:“是的。”
毛小莉:“方文雯很漂亮呢。”
馮遠:“說不定臨死前還能風流一把。”
韋昌平陰測測的說道:“方文雯還邀請了馮遠,我答應了。”
陳陽:“那馮遠也跟着去。”
馮遠一臉被噎住的表情。
“别打草驚蛇。本來你們今晚要去引誘妖邪,現在不用了。開心嗎?”
“……”
人群散開,各自準備。
陳陽朝度朔說道:“你看我好像用不到你的第三個提示。”
他表情頗爲得意。
“陽陽真厲害。”
度朔不以爲然,哄小孩一樣。
“你要輸給我了,要不先把獎品說給我聽聽?”
“遵守遊戲規則才是好孩子。”
“睡我的時候,怎麽沒見你把我當孩子?”
度朔沉默了幾秒,說道:“不然下次,你叫我爸爸。”
陳陽瞪大眼,尋找度朔胳膊上的軟肉掐住,再狠狠的擰了一把。
度朔眉毛都沒抖一下:“乖,别鬧。”
陳陽松手,突然說道:“你在陽間辦事,也很忙?”
“……不是。”
度朔在陽間隻是挂個名字,天師界中少數幾個人知道他身份。其餘人隻當他神秘莫測、法力高強。他也不輕易接單,三年來隻接了兩單。
兩個單子曾折損不少天師,他孤身解決。名聲傳開,帝都大福總局穩坐第一,無人撼動。
雖說挂名不管陽間事,應該很清閑。實際上陰間事仍舊需要他管,所以還是很忙。
陳陽不滿的抱怨:“不是吧!陽間、陰間都需要你辦差,太壓榨鬼了。你們地府就沒有勞動合同?”
“沒有。”
“勞務局?”
“沒。”
“那不是日夜被壓榨都無處伸冤?”
度朔沉默。
陰間鬼差恨不得有事可幹,積攢功德,早日升官,脫離鬼差身份成爲鬼仙。誰會嫌活多?
晚上,一抹月光通過窗簾的縫隙,溜進卧室。卧室大床上睡着兩個女孩子,窗簾無風自動,一晃一晃,詭谲不已。
葛青猛地睜開眼,看向窗戶。發現窗簾被風吹動,先是覺得風大,之後渾身僵住。她記得很清楚,睡前已經關緊門窗。所以現在窗簾怎麽會動?
還是說什麽東西打開了窗戶?
葛青吞了吞口水,不敢動。死死盯着前面吹動的窗簾,那裏出現一個影子,黑漆漆,面朝着她,盯着她。
眨眨眼,緩解瞪太久的酸澀感。葛青動了動身體,猛地掀開被子打開床頭燈。燈光照亮整個卧室,舞動的窗簾突然靜止不動,黑影也消失不見。
葛青不敢放松,拿起手機看了下時間,轉身就想叫馬琪琪一起到毛小莉卧室去睡。
但她剛動了一下,全身僵硬。
有東西靠近她的脖子,觸感粗粝。她緩緩低頭看手機,黑色的屏幕上倒映出脖子和背後的情景。她的脖子上套了一根麻繩,像有生命一般縮緊。
背後貼着她的東西是馬琪琪。
馬琪琪眼球上翻,眼睛裏全是眼白。嘴巴大張到扭曲的地步,紅色的舌頭垂到脖子處。她脖子上的青紫勒痕深深凹陷進去,幾乎勒斷頸骨。
葛青看了一眼,吓得蓋住手機,假裝什麽都沒發現。“琪琪,不如我們去找毛小莉一起睡吧。”
“我不認識她,不想跟她睡。”
葛青深吸口氣,猛然将手機砸向馬琪琪的臉,兩手抓住脖子上的麻繩,向下委身,掙脫開麻繩朝着卧室門口邊跑邊喊:“救命啊!!”
匆忙向前跑,卻撞到了什麽東西。葛青整個人向後彈,擡頭看,眼前是一雙腿。馬琪琪被吊在半空,形容猙獰恐怖的盯着她。
一根麻繩出現在葛青面前,葛青本來掙紮的動作慢慢停止。眼前的麻繩好像有着難以抵抗的吸引力,葛青被迷惑,逐漸将自己的脖子套了進去。
麻繩陡然縮緊,葛青也清醒過來。正掙紮間,卧室門被踢開,兩個身影跳進來。陳陽摘下腕間紅線,朝吊在半空的馬琪琪鞭打過去。
伴随一道慘叫,一個紅色鬼影被從馬琪琪身體裏鞭打出來。蒼白臉色、猙獰面孔,舌頭長至胸前,頸骨斷裂,周身紅光,可知這是一隻沾過人命的吊死鬼,已成厲鬼。
陳陽接住馬琪琪,将她放倒在床上後将吊死鬼的麻繩從葛青脖子上拿下來。至于厲鬼則由寇宣靈負責。
“……如臣所上,佐臣讨伐,立時消滅,如玄都鬼律,急急如律令。”寇宣靈左手掐手決,右手拎六面古銅制正方體,形如骰子的法器,将吊死鬼收進法器裏。
陳陽将馬琪琪交給葛青,葛青忍不住伸手去探馬琪琪的鼻息。
“放心。鬼上身而已。”
葛青松了口氣的同時,心又被這句話吊到嗓子眼:“我剛剛在窗簾下看到一個黑影,就是那東西上了琪琪的身?”
“不是。她在白天的時候就被附身了。”
“什麽?”
“寡言少語,躲躲藏藏,腳後跟踮起,鬼上身。”
葛青搓了搓胳膊:“不是吧。我以爲琪琪隻是被吓到才——”
一想到她陪了鬼上身後的馬琪琪幾乎一整天,還跟她睡同一張床好幾個小時,她就忍不住後怕。
“你們怎麽不告訴我?”
陳陽:“馬琪琪是被吊死鬼附身,怨氣、陰氣很重,加上受到不小驚吓,魂魄不穩。須趁吊死鬼不備,鞭打出馬琪琪身體,才能保證馬琪琪魂魄不會同時被打散。”
馬琪琪身體虛弱,陳陽的紅線本來就能直接鞭打魂魄。一不小心,直接把馬琪琪的魂魄打散一個,都能導緻馬琪琪出現問題。
“那琪琪會出現什麽後遺症嗎?”
“不會。事情解決後去看醫生,養養身體,多曬太陽。”
葛青道了聲謝,便專心照顧馬琪琪。
陳陽好奇的看着寇宣靈手裏的骰子,古銅制,六面刻有經文。他問道:“上面刻了什麽?”
“《女青鬼律》。”
《女青鬼律》爲正一經典戒律,記載萬鬼姓名吉兇,由太上老君敕張天師,制伏萬鬼。原本是太上老君不忍心見民間厲鬼邪祟作亂,賜予張天師女青鬼律制伏萬鬼。
“爲什麽用骰子裝鬼?”陳陽記得以前天師都用酒壇子抓鬼,怎麽現在流行用骰子了?
“方便。”寇宣靈一邊抛着骰子一邊說道:“以前的酒壇太大又很笨重,而且脆弱不保險。雖然鬼在裏面破壞不了酒壇子,可要是一不小心砸地上,或者一塊石頭砸上去。酒壇子一碎,千辛萬苦抓來的厲鬼就跑了。而且酒壇子太笨重,不可能随身攜帶。”
陳陽點頭贊同。酒壇子抓鬼确實有諸多不便,但用酒壇子抓鬼是爲了渡化厲鬼。實在無法渡化,就隻能煉化成爲上好的抓鬼材料。
“現在不用天師渡化,”寇宣靈擺擺手:“大福跟陽間合作,抓到爲禍陽間的厲鬼,直接請鬼差帶走就行。”
陳陽贊歎:“真是高效率。”
果然是合作共赢的未來,就連地府也不例外。
這時,毛小莉匆忙趕過來,咋咋呼呼的卻在到門口的時候猛然噤聲。良久,陳陽兩人才聽到她蚊子般的聲音:“度局好。”
陳陽忍不住笑了下,走出卧室。
寇宣靈頗爲驚訝:“局長一直在外面?”
“嗯。他跟着我出來。我說要自己解決,他就沒出手。”
實則度朔根本沒有要出手的意思,隻他畢竟是局長。什麽事不幹卻能賺到功德,多少會惹來同事不好。陳陽便含糊的說幾句,把度朔不出手的原因攬到自己身上。
誰料寇宣靈頗爲訝異的看了眼陳陽,令後者莫名,以爲自己的謊言被戳穿。
難道度朔渾水摸魚、屍位素餐的行徑早已人盡皆知?
陳陽不知道的是當度朔接下這次的單子,引來總局多少人争相觀望。以爲是一起引動國家龍脈動蕩的大案件,寇宣靈也這麽以爲,被欽點過來處理案件的時候,豪情萬丈。
直到他發現,這就隻是一起雖然複雜嚴重但連二星級别的單子都夠不上的案件。
因此,在他看來,度朔不出手才正常。
陳陽沉默,決定回去關上房門後好好教育一下度朔。至少努力點,别偷懶偷得太明顯。
出門口,陳陽對毛小莉說:“小莉,你今晚就留在卧室裏陪葛青和馬琪琪。”
“沒問題。”毛小莉風一樣的刮進卧室裏,她正愁找不到借口遠離度朔。
度朔掃視了眼陳陽,發現沒受傷便朝寇宣靈說道:“明早上我和陳陽去鬼宅,方文雯交給你。”
“好。”
寇宣靈應了聲,然後看到循着聲音過來的馮遠和韋昌平,像是想起來什麽趕緊跑到自己的卧室。
馮遠兩人見狀,臉色難看又痛苦。
陳陽:“你們怎麽……又失眠?”
眼下青黑、神色疲憊,腳步虛浮。明顯睡眠不足。
馮遠歎口氣,一臉一言難盡:“陳大師,您不懂。寇天師……太虔誠。”
陳陽點頭,度朔說過寇宣靈每日三拜祖師爺。
韋昌平神色痛苦:“半夜睜開眼,看到他點香拜祖師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