稻文就默默退散吧 叫做明美的女生連忙搖了搖頭, 有些不安地道:“沒、我沒事。”
但其中一個女生還是看到了她藏在身後的手機,手機的屏幕還沒有黑,她一眼就看到了那是拍照的界面, 但不同于一般的拍照界面,屏幕右上角的白色幽靈圖标頓時讓這個同樣熱衷那個APP的女生了然, 道:“哦, 明美醬原來又在玩那個APP啊,找到好玩的素材了嗎?”
說着,那個女生朝着明美正對着的方向, 正看到收銀台旁,眉頭微蹙向這邊看來的宇智波炑葉,她的眼睛頓時就亮了起來,驚呼道:“美少年!”
另一個同伴也興奮地低叫一聲, 眼睛發亮。
長相這麽出色,留着長頭發卻沒有一點女氣, 一身普通藍色浴衣卻穿出了貴公子的氣質!難怪明美想給他拍照!她們都想拍下照片然後發到網上了。
宇智波炑葉的目光從那個叫明美的女孩臉上移開,複又看了看她那兩個同伴。
那兩個女生以爲宇智波炑葉對她們有意思,連忙沖他露出自己最甜美的笑容來。
宇智波炑葉不由小聲咕哝道:“不知死活。”但他仍是将拎着結完賬的貨物袋子,擡腳向她們走了過來。
宇智波炑葉平靜的黑眸中, 映着普通人類所無法見到的情景。
一團團黑氣纏繞着三個女生,濃重的黑氣将她們的眉心處暈開了晦暗的顔色,這正在昭示着某種不詳。而黑氣的源頭, 正是她們或是放在手提包裏, 或是握在手中的手機。
“你好!”女生們連忙打招呼, 然後自我介紹。明美剛才被宇智波炑葉那冷冷一瞥給吓到了,這會兒仍有些回不過神來,還是她的同伴用力地拽了她一下,這才小聲地打了個招呼。
宇智波炑葉沒有跟她們你來我往打招呼認識一下的心思,而是直接開口對明美道:“不管你剛才在做什麽,從現在開始,卸掉那個軟件,不要再碰它。”
宇智波炑葉的聲音平靜,道:“你正在給自己找根本無法解決的麻煩。有些東西,不是你們能夠碰的。”
明美愣住了。不知爲何,她下意識想起了一個月前補習班接連不斷的人命事件。
死于腦溢血的水田裕美老師,死于心髒病突發的竹本主任,然後是跳樓而死的粕谷洋祐,最後是死于身體漸漸虛弱的大島紗織老師……
很可憐,但是很可怕。
她們也因此換了補習班。
想起了不久之前的可怕事件,明美心中不免惴惴,但被一個男生提出這麽莫名其妙的要求,她心裏又有些不舒服,同時又有些害怕,仿佛知道了些什麽。
她用力地握住手中的手機,鼓足了勇氣,看向宇智波炑葉,道:“這、這隻是一個惡作劇軟件而已!私自想要拍攝您的照片,是我不對……”明美的聲音漸漸大了起來,聲音裏的底氣也足了許多,她擲地有聲地道:“但你沒有權力要求我卸載這個軟件!這是我的手機!!”
宇智波炑葉定定地看了明美一眼,忽地一笑,他聳了聳肩,道:“那随你好了,剛才那隻是一個忠告。”宇智波炑葉轉身離開,隻留下最後一句話:“有些東西,請來容易送走難。”
明美用力地攥住手機,臉色煞白,不說話。
而這時,她的同伴也意識到了宇智波炑葉在說什麽。同樣是這款靈異APP忠實擁護者的她們頓時就有些不滿了,雖然少年很帥氣,但這不是對她們指手畫腳的理由。
她們頓時也不粉什麽美少年了,你一眼我一語抱怨着宇智波炑葉的多管閑事,這大大安慰到了明美。
明美的臉色漸漸好了起來,她點了點頭,道:“這就是一個惡作劇而已,再說,我還沒有按下快門鍵呢,真是小氣。”
其實,她拿出手機的時候并沒有想用這個APP給那個美少年拍照,但不知道怎麽回事,界面一下子就跳轉到了那個APP。
可能是她不小心按到了快捷鍵了吧。
“哎呀,好可惜哦。”她的同伴拿出了手機,念叨道:“聽大島老師說過,這款靈異APP能夠升級呢。升級後的軟件能夠将人的照片制作成幽靈,好有趣的樣子。”
“噓。”另一個女生連忙豎起手指按在嘴唇上,壓低了聲音,小心翼翼地道:“别再提……了,聽說她死得好可怕呢,我一聽有關她的事情就害怕地發抖。”
“真膽小啊。”女生互相取笑道,氣氛又活躍起來。她們将物品結賬,搭伴向家的方向走去。
女生們沒有看到,先她們一步離開便利店的宇智波炑葉并沒有走遠,而是坐在了便利店對面大廈的樓頂上。他遙遙看着三個打鬧着離開的女生,搖了搖頭。
系統貓慢吞吞地道:“她們并不相信呢,哪怕小炑葉你剛才出手驅散了她們身上的邪氣,但隻要她們還在玩那個APP,那些邪氣還會找上她們,最終引來真正的鬼怪。”
漠視亡靈,以此取樂,最終會招來真正的災禍。
宇智波炑葉聳了聳肩,道:“我能做的都已經做了,總不能搶了她們的手機動手卸載那些APP。如果她們自己認識不到自己的錯誤,災厄還是會降臨,我又不是她們的保姆。”
“我隻是,出自于人道精神,試圖告誡她們。她們不聽不信,又能怪得了誰。”
天作孽,猶可活。
自作孽,不可活。
萍水相逢,提醒一句,已經仁至義盡。
宇智波炑葉将口袋裏的食譜打包到封印卷軸裏,而後他看着陌生城市的萬家燈火,忽地長長地歎了口氣,道:“喵醬,我好無聊啊……”
系統貓默默地看向宇智波炑葉,心中忽然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果然,他就看到宇智波炑葉如同一條鹹魚一樣躺倒在樓頂,他的雙臂高舉,身體抻得筆直,然後開始滾來滾去,滾來滾去。
“啊啊啊喵醬我好無聊好無聊好無聊……”
系統貓忍耐地閉上眼睛,裝作聽不到宇智波炑葉的鬼叫聲。然而,宇智波炑葉就是繞着他滾來滾去,哪怕他拉平了飛機耳,該聽到的還是能夠聽到。
這完全就是老套路了。
最終,系統貓還是耐不住宇智波炑葉的鬼吼鬼叫,一爪子拍在了地上。
正在滾動的宇智波炑葉猛地停住。
系統貓慢慢地移開肉墊,露出一張嶄新锃亮的銀-行-卡。
宇智波炑葉眼睛一亮。
系統貓幹巴巴地道:“事先說好,裏面的四百萬円如果全輸光了就收手,怎麽樣?”
“喵醬!”宇智波炑葉伸手握住了系統貓的兩隻前爪,略一用力就将這隻英俊的田園橘貓舉到眼前。宇智波炑葉一臉認真地控訴道:“我還沒有出手呢就說我輸,啊啊啊,太過分了喵醬!”
系統貓死魚眼,說你赢……可你赢得了嗎?
宇智波炑葉噘嘴,然後一頭紮進系統貓柔軟的白肚皮上,臉滾皮毛,直将系統貓那一身順滑的皮毛蹭得亂七八糟才擡起頭,斷然道:“成交!”
宇智波炑葉将銀-行-卡往袖口一塞,抱着系統貓,宇智波炑葉一臉興奮地蹲在樓頂邊緣,道:“哪裏?”
系統貓默默地翻了個白眼,給宇智波炑葉指了距離這裏最近的一家賭場所在地。
兒女都是債,早在他當初用斑大人和柱間大人的基因折騰出宇智波炑葉的時候,他就應該有這個覺悟。
在宇智波炑葉用上忍足奔跑在高樓之上時,迎着飒飒的夜風,系統貓眼中含淚,堅強地咧開一個笑容。
***
這一夜很快就過去了。
編号BTF058354本丸,随着熹微的晨光,本丸的氣氛越發肅殺起來。
昨晚壓根沒有一個付喪神睡了個安穩覺,而這已經是本丸近三個月來的常态。
本丸居所三樓和二樓相連的樓梯處,一衆付喪神陰沉着臉守在那裏。沒有審神者的命令,他們根本上不去三樓,哪怕再想沖進去确認三日月宗近的安好,他們也隻能夠等在這裏。
然而,他們并不知道,在他們心中可能遭到了嚴重傷害的三日月宗近,此刻正坐在書房裏的被褥上,眼含新月的眼眸有些發懵地看着眼前這個陌生的付喪神。
這是誰?
他有那麽一點像是亂藤四郎,但氣息卻相差很多,反而讓他想起來……
三日月宗近神情微怔,他擡起手,摸了摸自己的額頭。
那隻将他拉出黑暗的手,是誰?
微怔間,那個陌生的付喪神已經出現在三日月宗近的近前。
好快!
三日月宗近心中微凜,卻見那個相貌略顯冷酷的俊美付喪神定定地看着他,然後蓦地一笑,右手食指豎起輕輕點着右頰的酒窩,歪頭笑道:“早安,三日月大人。”
三日月宗近一愣,隐約感覺到了什麽,有些不敢确定地道:“是……亂?”
“嗯嗯。”亂藤四郎托着下颌做可愛狀,“是我呢,三日月大人。”
三日月宗近:“………………”
一期殿,你的弟弟找到了。
但是,弟弟可能快要變成哥哥了。
三日月宗近靜默片刻,緩緩開口道:“那位大人,究竟是誰?”
亂藤四郎的動作一頓,他歪頭看向三日月宗近,笑眯眯地道:“您說呢?”
三日月宗近伸手捋平了狩衣上的褶皺,徐徐露出一個笑容來,不再揪着這個問題,但他眉宇間一直以來的郁氣卻随之消散許多。他看向亂藤四郎,道:“主公不在嗎?”
亂藤四郎抱着被子蹭了蹭,哼哼道:“主公帶着貓大人出門了,徹、夜、未、歸!”
好氣。
亂藤四郎飛快地将床單和被單扯下來,放進需要換洗的衣簍裏,然後抱着跟三日月宗近離開了審神者的房間。
兩個付喪神走過樓梯的轉彎處,然後就看到了虎視眈眈守在下面的付喪神們。
三日月宗近心情極好地跟下面的付喪神打招呼,臉上的笑容一點也不像是公式化的勉強笑容。
“一期哥!”亂藤四郎反手将髒衣簍子往三日月宗近懷裏一塞,整個付喪神就像是在發光一樣。他直接從樓梯高處跳了下來,張開手臂就用力地撲進一期一振下意識張開的懷抱裏。
完全是本能反應的一期一振一臉懵逼,然後他慢慢地低頭看着這個彎着腰在他懷裏蹭啊蹭的高大付喪神,他背在背上的本體是如此陌生,但一期一振仍是用着有些遲疑的語氣慢慢地道:“……亂?”
“嗯嗯嗯,是我呢。”亂藤四郎做小鳥依人狀蹭夠了一期一振,反手就将水色頭發的付喪神抱進自己的懷裏,将頭靠在他的肩窩處蹭來蹭去,分分鍾大鳥依人。
一期一振:“……”
“是亂?”
“亂醬?”
“不是吧,這是亂?”
粟田口的一衆小短刀不敢置信地湊過來,瞪大了眼睛看着亂藤四郎。
“好狡猾!”包丁藤四郎驚呼一聲,擡手指着亂藤四郎,大聲道:“亂你你你,你究竟吃了什麽東西啊,怎麽突然長得那麽高大了?!”
好、羨、慕!
“才不是吃了什麽東西呢。”亂藤四郎頭一揚,得意洋洋地道:“是我經過了艱苦的修行,最終體悟到了高深的刀劍奧義,然後,我就長高了~”
藥研藤四郎扶了扶眼鏡,他盯着亂藤四郎背後的本體,沉聲道:“原來,短刀的奧義就是變成鐮刀嗎?”
亂藤四郎臉一揚,一口咬定道:“就是這樣沒錯!”
衆:聽他胡扯!
一期一振扳着亂藤四郎的臉,左看右看,雖然軟萌的弟弟一轉眼就變得如此高大,比他還高了半頭,但隻要看到他還安好,一期一振仍是露出一個笑容來,輕聲道:“歡迎回來,亂。”
亂藤四郎的嘴唇動了動,眼底浮起了一絲濕意。他沒有想到,真的沒有想到,他還能夠活着回到大家的身邊。抽了抽鼻子,亂藤四郎又抱住了一期一振,深情地呼喊道:“一期哥!”
小狐丸一臉凝重地走到三日月宗近面前,伸手接過髒衣簍子,轉頭塞給一旁的獅子王。獅子王低頭瞅了瞅裏面的床單被單,轉手又塞給了就近的付喪神。
三日月宗近看着臉色糟糕的小狐丸和獅子王,他一方面欣喜于他們兩個的痊愈,一方面又有些無奈。他知道這兩個家夥想到了哪兒去了,說實話,昨晚之前,他也做好了心理準備。但沒有想到的是……
三日月宗近笑了一下,道:“沒事了,我很好。”
隻是,這種情況之下,三日月宗近一再重申自己很好隻會讓大家往更歪的地方想去。三日月宗近有心想要解釋,但之前亂藤四郎咬死了口不肯給他洩一點秘密,雖然他猜到了什麽,但他無法在沒有把握的時候胡亂開口。
就在這時,窗外的閃過了金光,那是時空轉換羅盤啓動時的光亮。
一衆付喪神不約而同地看向窗外,有誰使用了時空轉換羅盤?
不多時,臉色很臭的宇智波炑葉,或者說,是依舊僞裝成前審神者模樣的宇智波炑葉大步走了進來,他的肩膀上蹲坐着橘白相間的系統貓。系統貓一隻爪子搭在宇智波炑葉的頭發上,軟軟的肉墊輕輕地拍着宇智波炑葉的頭發,琥珀色的貓眼裏滿滿都是同情與安慰。
不同情不行啊,進賭場之前,系統貓是滿心無奈。但當宇智波炑葉在賭場裏浪一圈之後,饒是不贊成宇智波炑葉這嗜賭興趣的系統貓都忍不住同情他家小炑葉。
太慘了!
每一個賭客在進賭場之前都抱着這次我肯定能赢的信念,但宇智波炑葉進賭場的時候懷抱着的卻是隻要能赢一把就心滿意足的渴望。但賭運這個東西,有時候就是操蛋得讓人心生絕望,從小到大,從小到大,宇智波炑葉進賭場,無論是押大小還是打牌,就沒有赢過一次!
哪怕同樣渣賭運被稱作賭場大肥羊的柱間大人,跟小炑葉押大小的時候,柱間大人都能夠罕見地連赢無數把。
那時候柱間大人看宇智波炑葉的眼神,宛如凝視一個神迹。
最後,還是斑大人踹飛了炑葉和柱間大人的賭桌,堅決禁止了他們兩個人在賭桌上自相殘殺。
賭運都坑到了這份上,但宇智波炑葉的賭品卻相當不錯,因爲他再絕望的時候也沒有用上輪回眼作弊。
系統貓愛憐地摸了摸宇智波炑葉的頭發,他家孩子怎麽就這麽實誠!
不過,哪怕再豁達的人,輸了一個晚上也不會有什麽好心情,反正宇智波炑葉是笑不出來,哪怕在時空轉換羅盤如他猜測的那樣,經過了十個小時的時間終于緩沖完畢,宇智波炑葉也樂不起來,就這麽陰沉沉地給自己一個變身術,腳步沉重地回到了本丸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