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盜, 看不到正文是訂閱比例太低, 請補訂前面章節 原靈均和精衛不是單獨來見船員們的,他們臨走前特意繞了一小段路,将正在積極勞改的兩名殺豬犯一起帶了過來。
殺豬犯們的眼睛依舊被蒙着, 橫趴在一隻角的背上, 胃部随着角的動作一颠一颠,神色扭曲。
走到族群正中時,兩隻角嗥叫一聲, 停下了腳步, 原靈均從領頭那隻的身上下來,将兩名船員眼睛上的草葉解開。
另一隻角則嫌棄地拱了拱殺豬犯的屁股,粗聲粗氣地“嘎”了一下。
——快走快走,給看不給吃, 太讨厭了!
兩名船員的屁股被堅硬的東西頂了一下,猛地失去平衡, 從牛背上摔了下來。他們吓得夠嗆, 還以爲角們忍了兩三天終于準備開頓洋葷, 拿他們下草。
兩人來不及思索,腳底一接觸到地面就就拼命向前沖,一邊跑一邊用手遮擋住眼前過于強烈的陽光。
然後, 他們睜開眼, 看見了被包圍在牛羊之中的船長。
“……”
“船長!”
眼底被強光照射着, 不由自主地溢滿了淚水, 殺豬犯們沖過去抱大腿, 看着船長自帶一圈聖光的高大身影,如同看見了天神。
圓圓給精衛和原靈均翻譯:“他們倆在告狀,說大前天晚上被一頭豬、幾頭牛和一隻猴子合夥綁架了,激光槍也被它們搶走,這些天一直和四角牛一起種地,要不然就會被打,特别可憐。”
“而且這些綁架犯還虐待他們,不給吃,不給喝,連支營養液都沒有,要不是兩人中有一個在食堂工作,看過烹饪機器人煮飯,他們恐怕撐不到見船長就餓死了。”
“……咳,是麽?”原靈均尴尬地輕咳了一下。
這真的不是虐待,作爲一個生活技能點滿的手工大佬,他完全沒想到世界上會有人守着一大片五谷地把自己活生生餓死。
這難道就是星際版的“脖子上套大餅的孩子”?
“哦,對了,”原靈均轉移話題,問精衛道:“他們說被抓住的時候身上帶着激光槍?我也記得當康和旋龜身上有灼痕,這把槍現在在哪裏?”
精衛疑惑地歪了歪頭:“對啊,我不記得了,槍呢?”
她“精衛”地叫了一聲,問身邊的大角二角和三角:“你們看見槍了嗎?”
“咩——”
“哞——”
“嘎——”
飛船四周的牛羊們整齊劃一地搖了搖頭。
“奇怪了。”精衛歪過頭,在原靈均肩膀上疑惑地踩了踩:“怎麽會憑空丢掉了呢?難道有鬼?”
在“鬼”這個字脫口而出的瞬間,原靈均敏銳地感覺到身邊吹過一陣涼飕飕的小風,圓圓瑟縮在他身後,偷偷地抖了一下。
“咳,”原靈均嚴肅地批評精衛:“别瞎說,哪裏有鬼?不能因爲我前天給你講了《倩女幽魂》的故事就随便發散,這個世界是唯物的。”
“唯物的?”精衛不滿了,她跳到原靈均的懷裏,在《山海經》的位置啄了一下,意思是:那你給我解釋解釋?
不能因爲你的小心肝怕鬼就随便亂說啊!
“咳,總體來說是唯物的。”原靈均打了個補丁。
精衛不屑地“哼”了一聲,翻了個白眼,轉過身不理他,意思是你的心裏隻有小心肝,壓根兒沒有我這個小寶貝。
“别這樣嘛,”原靈均無奈。他伸出手,把精衛捧在掌心,溫柔地給她梳理羽毛,“寬容一點,你最好了,對不對?”
“哼。”
原靈均哄了半天,好不容易才把精衛的毛給撸順了,紅嘴白爪的小鳥側過臉,傲嬌地向旁邊瞥了一眼,示意算了算了。
圓圓卻突然出聲,在他的腦海中委屈道:“均均,世界上真的有鬼嗎?好可怕,你爲什麽都不安慰我?”
原靈均:“……”
我還沒安慰夠你嗎?
你們倆這個争風吃醋的修羅場還能不能好了!
·
原靈均手忙腳亂,一心二用地安撫着自己的球和鳥,感覺自己像是夾雜在老婆與情人之間的可憐男子,飽受摧殘。
而兩名殺豬犯還在喋喋不休地和船長告狀——
“船長!豬、牛和猴怎麽能綁架人呢?太荒謬了!這顆星球上一定有幕後黑手啊!”
鹦鹉牌船長:“……”這還要你們說?
他經過剛才的營養液事故後迅速恢複了鎮定,揮揮手示意護衛在身邊的幾名船員退下。
然後,鹦鹉牌船長靠坐在餐椅上,心不在焉地聽着兩名手下喋喋不休的揣測,無趣地心想:唉,好煩,又來了兩個答應。
……
過了大約一分鍾,原靈均終于哄好了球和鳥,圍住飛船的牛羊們突然整齊劃一地分開兩側,露出一道兩米寬的通道來。
角們擡起頭,仰天長嗥,給主人的出場加上了一道聲勢浩大的BGM,原靈均覺得要不是條件所限,它們能搞出一整套土制奧斯卡紅毯開幕式來。
“好了。”看到原靈均從分開的牛羊之間走出來,船長擡起手,制止了殺豬犯們沒說完的話。
他站起身,彬彬有禮地朝原靈均的方向脫帽緻意道:“歡迎前來,這顆星球的原住民。”
原靈均:“……”
原靈均雖然聽精衛和圓圓描述過還幾次,但爲了确保安全,這還是他頭一回親眼見到這架飛船的船長。
他的穿着打扮……很船長,字面上的。
這位船長戴着一頂有些陳舊的、深咖色的翻邊大檐帽,帽檐的中心釘着金屬打造的黑色骷髅頭标志,半長的金色卷發在腦後松松地紮了一個小辮。
他體型高大健壯,身上穿着破破爛爛的圓環鉚釘洞洞裝,衣服五顔六色,走的大概是搖滾社會風,而洞洞裝的胳膊,以及褲腿中,卻隐隐透出金屬的光澤來。
原靈均打眼看去,發現這名船長的身體并不健全,他有一條金屬假腿,以及一隻靈巧有力的機械胳膊。
想到自家山洞裏那隻金剛鹦鹉,很顯然,如果鹦鹉往船長的肩膀上一站,那麽這個海盜船長的形象就完美了。
原靈均:“……”
船長還在熱情地招呼他:“來來來,坐呀,營養液喝不喝?不喝?那這朵美麗的花兒送給你。”
“……”
看着桌上五顔六色,仿佛有毒的營養液,原靈均默默地撸起了袖子。
他對精衛吩咐了幾句,下一刻,精衛遠遠地飛上天空,一個俯沖,輕松地抓了一隻小黃雞回來。
船長看着抓雞小能手精衛,一時間目瞪口呆,視線久久不能從她身上抽離。
小黃雞:“叽叽叽叽叽???”
原靈均接過精衛手中的小黃雞,一手抓着它的翅膀根,往桌上一按,另一手抽過餐刀,“唰”地割破了雞脖子。霎時間,雞血狂飙,把鮮豔的小花格子桌布染成了紅色的。
原靈均熟練地殺雞拔毛,開膛破腹,再把船長之前送給他的那朵紅玫瑰揉碎,将帶着芳香的花液均勻地塗抹在雞肉上,腌制片刻。
然後,他擡起眼,黑眸柔軟,俊秀的臉上泛起笑容,按照圓圓的翻譯,一字一句道:
“喝什麽營養液,來來來,我請你們吃燒雞。”
船長:“……”
船員們:“……”
船員們偷偷看了一眼目瞪口呆的船長——
這和想象的不一樣啊!
“可以啊,”精衛道:“反正都是蛋白質維生素,吃人吃草沒區别,少吃點脂肪肉還更鮮,更有嚼頭。”
于是圓圓放心了。
原靈均沒注意到他倆的悄悄話,而是将目光仔仔細細在地上的一大群土蝼身體上遊走了一遍,一瞬間就分出了羊上腦,羊肋排,羊裏脊,羊腿肉……等等。
這群大土蝼不知道剛剛遭受了什麽不公平的待遇,一個個抖得比正在吃草的那隻還厲害,他們互相咬着前一隻的尾巴,排成了一串,方便精衛抓着走,也方便原靈均計數。
他數了一遍,總數有十四頭,有公有母。
原靈均咋舌,精衛不愧是發誓要填平東海的鳥,看這力氣,一隻鳥頂得上一台挖掘機了!
“辛苦了辛苦了。”原靈均拿幹草給她擦爪子,不去思考精衛小嘴上的鮮紅和爪子上的白色毛發是從哪裏來的。
享受過擦爪服務,精衛趾高氣昂地從土蝼們的背上從頭走到尾,幹淨的爪子敲了敲土蝼們滿是抓痕和啄痕的背部,吩咐道:“好好長肉,知道嗎?”
爲首的土蝼低沉地“咩”了一聲。
精衛像是聽懂了,滿意地對他承諾道:“隻要你們聽話,兩個月殺一頭,不聽話,現在就宰了吃烤全羊,懂嗎?”
土蝼首領又“咩”了一聲。
精衛便對圓圓道:“給它們找座山吧,多長點草。”
她趁原靈均沉浸在烤全羊中,又悄悄補充了一句:“看好了,别讓它們吃自己人。”
自己人,從字面意思上看,這顆星球上目前隻有原靈均一個符合标準。
圓圓頓時就警惕了起來,升起了一股守護自己人的使命感,他對精衛道:“放心好了。”
圓圓決定多花一些功夫在這些放養的土蝼身上,給它們徹底地糾正一下食譜。
·
一周後,這顆終于迎來住客的星球變得生機勃勃起來。
清晨吹來的風暖融融的,原靈均拿草莖和鹽粒刷了牙,和精衛打招呼道:“早上好啊,精衛!”
“啪嗒。”精衛扔了一顆小石子兒作爲回應。
“适度填海健腦,沉迷填海傷身。”原靈均道。
“知道啦,”精衛就像每一個面對多事家長的高中生,不耐煩道:“我不是把每天的填海時間控制在兩個時辰以内了嗎?你煩不煩?”
“不煩。”原靈均道:“你昨天晚上偷偷起來又填了一小時,有沒有這回事?你看你今天都有黑眼圈了。”
精衛:“……”
她用翅膀捂住自己的臉,扭過頭,嘴硬道:“沒有!”
原靈均:“……”你暴露了。
隔着一層羽毛,他哪能看到精衛的臉上有沒有黑眼圈,還不是圓圓今天早上給告的狀?
從山洞裏走出去巡視農場和牧場,原靈均一邊走一邊對圓圓道:“精衛這個反應太沒經驗了,我以前在家偷看電視,被爸媽當場摸到電視機發燙都能面不改色,死鴨子嘴硬說我不知道。”
圓圓毫不猶豫道:“對,均均最棒!”
原靈均矜持地笑了笑,收下了他的誇獎。
牧場其實是一座連綿的山丘,農場則是山丘旁的平原,它們都坐落在這顆星球的另外半球,坐上圓圓牌快車也要幾十分鍾才能到達。
原靈均肩膀上站着精衛,白嘴紅爪的小鳥因爲半夜起來填海,現在正頭一點一點地打瞌睡。
他一邊翻看山海經,一邊問圓圓:“能不能把山移到近一點的地方,這樣每天往返太浪費時間了吧?”
圓圓一點都不覺得浪費時間,他超喜歡帶着原靈均兜風的,但話不能說得這麽直白,于是他道:“運動量大的牛羊肉,吃起來香。”
原靈均:“……”這真是一個無可挑剔的理由。
這些牛羊平均要跑半個星球的距離送上門來給人吃,簡直是外賣界的勞動模範,值得在胸前綁一朵大紅花。
十幾分鍾後,已經能遠遠看到一片青綠色的地平線。
一群牛羊正悠閑地在山坡上吃草,吃完草,喝幾口小水溝裏的水,就自動走到一邊的田地裏幹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