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爲防盜章 自從被庫魯“死亡對視”後恩格就不像以前那樣每天都來找他玩了, 一般是隔一天來一次。
不過這并沒有影響他們的友誼,他們見面後就會和彼此分享昨天發生的所有趣事。
沒有恩格的陪伴,他也沒心情玩滑坡的遊戲,就坐在山坡上尋找露娜母子的身影。
他很快就在河谷上發現了露娜,露娜跑的很快,像是在尋找自己的孩子。
露娜的确在尋找她的孩子, 她已經找了一天一夜卻一隻幼崽也沒找到,她快急瘋了。她不願去想她的孩子們可能已經全部死亡。
一般母獅超過一天找不到自己的幼崽,就不會再繼續尋找,因爲這證明丢失的孩子已經死了。
可露娜堅決不會放棄,她好不容易帶着孩子從獅群逃出來, 她不能承受這種打擊,至少找到一隻, 哪怕就一隻也好。
她覺得孩子們一定在等她,也許是掉在了某個深溝裏爬不出來, 也許是迷路了,也許是受了點小傷,如果她放棄,小崽子們就真沒救了。
露娜的孩子是在她和鬣狗群大戰時丢失的。
自從露娜學會了在深水中捕獵野牛, 她捕獵的成功率提高了許多, 基本上告别了餓肚子的艱難日子。
正是因爲跟着她總有肉吃,她被一群無賴的鬣狗盯上了。
每次她捕獵的小牛犢自己都還沒吃飽, 鬣狗群就會沖出來搶奪食物。
這隻鬣狗群有五隻鬣狗, 别說她單獨一隻母獅, 就是獅群也不敢輕易招惹這群瘋子,更何況她還有孩子需要保護。
因此她每次捕獵後會用自己最快的速度吃,等鬣狗群來了,她會主動放棄,帶着孩子們躲得遠遠的,避免和鬣狗們發生沖突。
但這群鬣狗卻越來越過分,這次居然想要傷害她的孩子,她被徹底激怒。她先帶着孩子們撤退,等幼崽們已經走遠後,她才折回來教訓這群恬不知恥的強盜。
她明白,如果她再忍讓下去,這些鬣狗遲早會吃了她的孩子,她必須讓他們有所畏懼。
和鬣狗的這一戰,她的背部被抓傷,但不算太嚴重,而一隻鬣狗卻被她咬成重傷,鬣狗頭領看她的眼神變得很畏懼,她知道自己成功了。
其實在和鬣狗群對戰之前,她并不覺得自己有多少勝算,任何一隻母獅要對付五隻鬣狗都是很有難度的。
但護子心切加之這段時間獨自捕獵讓她戰鬥力提升了不少,更何況還有仇敵達斯獅群随時給她練手對打。
在這種極端的環境之下,她變得越來越強悍,很多時候她的爆發力和傷害力讓她自己都很驚訝。
可她教訓了鬣狗群後卻怎麽也找不到自己的三隻小崽子,這讓她心急如焚。
諾亞也在幫露娜找孩子,他站的位置可以俯視整個河谷地區,他看到一個毛茸茸的小腦袋從一深深的草叢中小心翼翼的探了出來,但這小家夥似乎受傷了,行動很緩慢。
露娜背對着小家夥所在的草叢,諾亞都想嚎一嗓子,讓露娜回頭看看。
小家夥看見麻麻後嗷嗷叫着,聲音非常微弱,按理說露娜應該聽不見,可能是母子天生有感應,露娜回頭了,看見了她的孩子,并激動的大聲呼喚他的名字:保爾!
諾亞幾乎要爲這母子重逢的一幕拍掌叫好,原來露娜的這個孩子叫保爾。
露娜飛奔到小崽子身邊,小家夥顫顫巍巍的用兩隻前腿支撐着身體,但後腿卻怎麽也立不起來,他的脊椎被野牛踩斷了,能活到現在已經很不容易。
諾亞看清保爾的傷後,他知道小崽子活不成了,好在死之前還見到了麻麻。
露娜舔着小崽子的腦袋,接着又認真舔起小崽子受傷的腿和脊背,好像這樣就能舔好孩子的傷一樣。
保爾是露娜最大的孩子,他已經忍受了一天一夜的劇痛。
終于找到麻麻,他依戀的蹭着麻麻,在他看來,隻要在麻麻身邊,他的傷一定會很快好起來,麻麻會保護他。
露娜舔了保爾很久,最後轉身走了。
保爾奮力的想跟上麻麻的腳步,用兩隻前腿支撐着身體拖着後腿往前爬,即便再痛,他也沒有哭,隻想趕上麻麻。
露娜卻不肯爲自己受傷的孩子放慢速度,好像還走的更快了,終于她跑了起來。
保爾望着母親越來越遠的身影,它很着急,不斷的嗷嗷叫着往昔疼愛自己的母親,但麻麻卻頭也不回,它逼迫自己更快的爬行,在草地上留下一條斑駁的血路。
當母親消失在山坡上後,他才終于意識到自己被抛棄了,他呆呆的站在原地。他永遠不會明白爲什麽那麽疼愛自己的麻麻會不要自己。
明明他這麽勇敢這麽堅強,這麽痛他都沒有哭,他喃喃自語:“爲什麽麻麻不要保爾……麻麻,保爾在這裏呀,帶我回家好不好,不要丢下保爾,保爾很痛很害怕,麻麻……”
諾亞卻明白,叢林法則非常殘酷,抛棄保爾的不是露娜,而是自然。
别說保爾這樣身受重傷活不過兩天的幼崽,在很多獅群裏體質弱的幼崽會被獅群果斷抛棄,母親會将自己有限的奶水和食物給更加強壯的孩子,這也是獅群得以延續的基石。
諾亞想也許保爾在死前沒有見到自己的麻麻會更好,這樣至少他到死也還有所期盼,期盼着麻麻一定能找到自己,期盼着麻麻溫暖的懷抱。
而現在留給保爾的隻有冰冷的絕望和死亡。
諾亞知道保爾兩天之内一定會死,就算他的身體還能撐到幾天後,但草原上的其他掠食動物一定會提前爲他結束痛苦。
諾亞并不想繼續觀看保爾最後是被鬣狗吃了還是被秃鹫啄食亦或是被獵豹、花豹當晚餐,他轉身往自己的獅群走去。
他從這個山坡回獅群必定會經過恩格住的沼鼠洞,他決定臨時去拜訪一下恩格。
恩格不在家裏,可能是出去找吃的了。
盡管他一直不能想象恩格也還那麽小到底是怎麽自己捕捉到獵物的,還能躲過那麽多兇殘的掠食動物,這不是奇迹能形容的了,簡直就是神奇。
但他已經懶得探索這個問題,反正恩格能好好活着就行。
他從恩格的沼鼠洞鑽出來沒走幾步,看見不遠處有兩隻小獅子,好像是露娜的兩個孩子!難怪露娜找不到,小崽子們跑這麽遠了!
小家夥們飛快的往他這個方向跑了過來,他才注意到小崽子們身後有兩隻鬣狗!
他沖小崽子們喊:“要活命就快過來!到我這裏來!”
兩個小家夥此時别無選擇,自然沖諾亞跑了過去,諾亞像之前對待杜巴和卷尾一樣将小崽子們塞進了沼鼠洞,他自己滾下來的時候壓在了一隻小獅子身上,小家夥小聲說:“哥哥,你好重呀。”
他比兩隻小崽子大了兩個月,的确不是他們能承受的重量,當然很快從小崽子身上起來了。
讓諾亞很驚訝的是,鬣狗們在洞口研究着什麽,這不像是鬣狗的做事風格,鬣狗很兇殘絕不會輕易放過獵物,應該拼命刨洞要把他們抓出去才對。
其中一隻鬣狗說:“快跑,我們惹不起這隻小雄獅。”
諾亞十分疑惑,他覺得自己并沒有在鬣狗群裏樹立過什麽威信,鬣狗怕小幼獅,這不是天大的笑話嗎。
等他探出頭去看時,兩隻鬣狗已經跑很遠了,這逃命的速度,就像他是洪水猛獸。
這,真是奇了怪了!
其中一隻小獅子驚呼:“哇,哥哥!你怎麽這麽厲害!連鬣狗都怕你!”
諾亞:我也想知道啊!到底發生了什麽?
諾亞并不想讓小家夥們知道他認識他們,于是問“你們叫什麽名字?家在哪裏?我送你們回去。”
“我叫亞瑟,他是我哥哥,叫路易。”
諾亞:露娜可真是會給你們取名字,她知道你們的名字都這麽不同凡響嗎……。
“我們家在紅谷。”
“三不管”河谷有個很貼切的名字“紅霧河谷”,簡稱紅谷,因爲每天早上河谷都會被紅色的霧氣籠罩,紅霧形成的原因不明,但很漂亮。
諾亞送他們到了紅谷邊界,白蟻包的這邊是帕瑞獅群的領地,那邊就是紅谷了。
此時的露娜以爲自己的所有孩子都死了,絕望之下正在瘋狂的報複野牛群、鬣狗群和達斯獅群,以一挑三!把她這條命是豁出去了。
露娜的孩子們看上去不滿三個月還太年幼,露娜是一位勇敢又偉大的母親,爲了孩子而不惜失去自己生活多年的家園,她将來的育兒路也必定非常艱難。
露娜已經遊過一半的河流,三隻幼崽緊緊的跟随着她,最後的小雌獅仍舊不敢下水在岸邊試探。
諾亞知道小獅子們對水的懼怕,帕瑞獅群那些天不怕地不怕的小淘氣們每次到河邊飲水都極度不願自己的爪子踩進河裏,在他們心裏水中有特别可怕的怪物。
小雌獅身後是殺戮無情的雄獅的怒吼,而她必須遊過對她而言非常恐怖的河流。
她不安的将爪子探進水裏又縮回來後退幾步,她急的嗷嗷叫:麻麻,你過來接我好不好,我怕。
露娜不可能回去接她,隻能期盼自己的小女兒勇敢一點自己跟過來。
諾亞知道小雌獅越晚下水越危險,隻有跟緊麻麻,河裏的鳄魚才會有所忌憚不敢輕易攻擊小獅子。
諾亞忍不住在心裏呐喊:小家夥,快下水!快跟上你麻麻!
露娜和三隻小幼崽都上岸後,小雌獅才終于下水,她仍舊很害怕,是河對岸母親等待她的身影,是對回到母親身邊極度的渴望給了她莫大的勇氣。
她拼命的往對岸遊去,現在她心裏已經沒有河水和懼怕,隻有河對岸的麻麻。
諾亞比過河的小雌獅還緊張,爪子都陷阱了泥土裏。
小雌獅遊到河中央時突然消失了,一陣氣泡後,河面恢複了平靜。
岸上的三隻小幼崽對着河水嗷嗷叫,母獅做了一個沖刺的動作一半的身體入水後又退了回來,理智告訴她,小女兒沒救了,而她如果死在了河裏或者受傷,另外三隻小幼崽也活不成。
諾亞看到轉身離開的母獅眼裏有淚水,三隻小幼崽多次回頭看水面,總以爲他們的小妹妹還會上岸。
諾亞想起獅群裏他的妹妹阿曼達、瑪麗、朱莉……,那隻消失在水中的小雌獅和他的妹妹們一樣可愛。
在兇殘的草原上,一條鮮活生命的消失也不過就是幾個氣泡而已。
在馬沙做獅子快一個月了,諾亞還是第一次眼睜睜看着一隻獅子死亡,對他的觸動是很大的。
諾亞知道獅子幼崽的存活率低,死亡是很正常的,因爲帕瑞獅群足夠強大幼獅的存活率才那麽高,在其他獅群裏幼獅活不過一個月的比比皆是。
露娜領着三隻幼崽沿着河岸越走越遠,她不敢踏足庫魯的領地一步。
諾亞不知道露娜會去哪裏,另外三隻幼崽會不會很快就死亡。
庫魯的獅吼比對岸的雄獅更加雄厚持久,對岸的雄獅終于認輸不再吼叫。
這場獅吼比賽是庫魯在告訴對岸的雄獅,你敢踏入我的領地一步,我一定會要你的命!
庫魯吼赢後還是站在那兒望着對面,他當然看出了諾亞在爲那隻小雌獅的死而難過,雖然才當諾亞的父親一個月,但他已經很了解諾亞,這孩子心腸太好。
“諾亞。”
“粑粑。”
風吹過草原,庫魯濃密的長鬃在風中飛揚,諾亞仰望着父親,眼裏全是崇拜。
“諾亞,你記住,保護自己和獅群的唯一方式就是讓自己成爲整個草原上最厲害的雄獅。”
“我什麽時候才能像粑粑一樣厲害?”
他問這個問題是想知道庫魯對他的期許是什麽,他也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和獅群裏的其他小獅子一樣将庫魯的認可看做了自己的獅生追求。
“等你長出像粑粑一樣的長鬃時,你一定比粑粑還厲害。”
諾亞眼眶不自覺溢滿了淚水,原來庫魯對他的期許這麽高,他很開心。
開解了兒子後,庫魯便帶着諾亞返回了獅群。
諾亞明白,在人類世界裏眼淚沒用,在草原上更沒用。
叢林法則非常殘酷,優勝劣汰,适者生存。
帕瑞獅群裏,母獅們趴着休息,小獅子們追逐打鬧,庫魯今天沒有心情和妻子們纏綿,回到獅群後不久就又出去巡邏領地了。
不過隔着一條河,對面的歐瓦獅群的幼獅和母獅們正經曆着血腥之災,而帕瑞獅群卻能如此祥和安甯,那是因爲庫魯足夠強大能吓退任何一隻妄圖入侵的雄獅,如一道最堅固的堡壘保衛着帕瑞獅群。
諾亞已經好幾天沒有吃母乳,他太想吃了,依偎到蒂娜身邊小聲說:“麻麻,你說回來就給我吃奶。”
蒂娜看着諾亞祈求的大眼睛,搭在她肚子上不安的動來動去的小爪子,更何況她确實說過,讓她怎麽拒絕她的小可愛。
“吃罷,不許吃太多,晚上你要多吃點肉。”
諾亞嗯嗯答應了兩聲就埋頭開始吸奶,砸吧砸吧吸的别提多帶勁兒。小獅子對母乳的眷戀,即便他有人的思維,也控制不住身體的本能渴望。
大概宇宙中所有的母親都是這樣,舍不得自己的崽子嘴上虧了一點兒,哪怕孩子一頓少吃一口肉,她們都會覺得餓着了自己的娃,虧欠了孩子的身體,會讓孩子發育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