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果卻是賀哲沒走幾步遠, 背後有重物倒地的聲音,還有什麽人的奔跑聲。
四周就他和林遙兩人,腳步聲賀哲知道,是林遙那裏傳來的, 然後那重物落地的聲音, 賀哲就覺得奇怪,可幾遍如此, 賀哲還是沒停下, 繼續往前走。
緊跟着後面一個人極速撞上來, 伴随着一道小心, 還有接踵的一道又是什麽東西掉落的聲音。
賀哲被撞得險些沒站穩, 朝前踉跄了好幾步,才看看穩住腳。
再無波的心情,也被林遙的忽然撞擊,給撞得起了波動。
賀哲眼瞳驟然一緊, 有絲隐隐的憤怒從眸底冒出來。
擰過身, 就想質問林遙爲什麽無故撞他。
視線卻是先一步落在地上碎裂的玻璃酒瓶, 賀哲回憶了一下,剛才的響聲确實有點像玻璃瓶砸碎的聲音。
他前一秒走過時, 地上幹淨光潔,是沒有任何玻璃片的。
所以這個碎裂的酒瓶,是高空墜物。
砸落的地方, 正是賀哲被林遙撞開的地方。
餘光往更前面的地方看, 那裏躺着一架單車, 看樣子,是被主人情急之下随手一扔的。
這些細節組合起來,向賀哲呈現出一個明顯得不能再明顯的事實。
那就是他轉身離開後,高空有酒瓶落下來,林遙看到後,直接沖過來救了他。
賀哲心中受到震顫,他眼睛遊曳到林遙臉上。
對方救了自己,不管他們間之前有什麽恩怨,是不是情敵關系,他都該向林遙道聲謝。
隻是賀哲這聲謝,還沒出口,就因林遙臉上隐忍的痛苦表情,還有捂着肩膀的動作,而完全止聲。
旋即道謝變成了自己都沒有察覺到擔憂問話:“怎麽了?被砸到了?”
“沒……唔……”林遙剛說了一個沒字,想隐瞞自己受傷這事,又由于身體的一轉,拉拉扯肩膀,痛感強烈得令他認不出發出一道痛吟。
“我看看。”賀哲這個時候,已經完全忘記片刻中前,自己還一點不想和林遙有任何接觸的情緒,一步跨到林遙面前,伸手就去脫林遙外套。
他動作盡顯強勢,林遙下意識擡手擋開,手腕被賀哲給抓住,賀哲似乎霸道慣了,不喜歡别人違背他的意思,扣住林遙的手腕,一個眼神警告林遙被亂動,另一手伸到林遙領口間。
林遙大概也清楚賀哲這是出于一種好心,慢慢也松了力道。
将林遙肩頭的衣服輕輕扯開,賀哲眼睛盯着林遙裸.露出來的肩膀,隻見那一小片皮膚,也就十幾秒不到的時間,這會已經通紅一片,甚至隐隐都能看到滲透出來的血絲。
那片深紅在周圍其他白皙皮膚的襯托下,顯得很是有點觸目驚心,這傷是爲他受的,這個事實不知道什麽緣故,讓賀哲胸口冒出一種沉悶的感受。
“外面有家診所,走。”賀哲松開抓着林遙衣服的手,擡起眼簾往林遙那裏看,男生額頭已有滴滴冷汗冒出來,在看林遙的眼,桃花眼還是那樣透明清澈,可又有些粼粼水光在蕩漾。
林遙試着動了動肩膀,不動還好,一動劇痛瞬間蔓延到整個身體,讓他險些再次叫出聲音來,猛地咬着嘴唇,把痛苦給強行壓制下去。
林遙慘白着一張臉,像失了聲一樣,點點頭,同意了賀哲的建議。
兩人前後走着,賀哲走到倒地的單車邊,彎腰将單車給扶起來,發現單車是前後兩座的,賀哲沒怎麽思考,就長腿跨坐上車。
“上車。”從這裏到外面街道的診所還有一段路走,賀哲讓林遙坐後面,他載他過去。
林遙也不是什麽扭捏的個性,在賀哲話一落後,就坐了上去。
賀哲蹬動自行車,腰上摟過來一隻手臂,都說男人的腰不是随便能碰的,賀哲這裏,長這麽大,也基本沒幾個人能摟他的腰,就是現任女友——其實隻是名義上的,之所以會和唐冰交往,爲的也隻是出于一種朋友間的保護,唐冰坐他的車,對方也不會摟他的腰。
這對于賀哲來說,是比較不常見的事,賀哲快速垂目看了眼腰間那隻手臂,指骨修長又漂亮,骨節根根分明,單就這手,看着就讓人不由自主地心生好感。
意識到自己在想什麽時,賀哲立刻壓下了這種怪異的念頭。
可即便是這樣,賀哲也隐約有種預感,也許這天過後,他和林遙間的關系,或許将和過去有很大不同。
很快到了診所,醫生給林遙做了個簡單的檢查,暫時沒檢查出什麽問題,開了一點活血化瘀的藥,讓林遙先回家用用,如果情況不見好轉,就最好去大醫院檢查。
出了診所,兩個子相差幾厘米的男生站在街道邊,個高的那個表情相對凝沉。
個矮的那個表情已相比之前緩和很多,一貫都有的笑意重新在眼瞳中聚攏,人行道上人來人往,都能很快注意到并肩站一塊的兩男生,皆是外形出色俊美的人物,站那裏跟筆挺的标杆松柏似的,單是一個就足夠吸引人眼球了,何況還是兩個。
人們的視線集中在林遙和賀哲身上,好一年輕的女生,眼裏都浮出驚豔和癡迷。
“我送你回去,是回學校還是回家?”賀哲到是知道林遙是住校生,不過今天周六,大部分住校生都會選擇回家,所以賀哲問林遙的意思。
“都不,看電影。”林遙可以說對看電影相當執着了。
賀哲沒由來就覺得心頭有火,他冷冷看着林遙,指出他肩膀受傷的事。
“一點小傷,又沒傷到腿上,票我已經買了,影院離這裏也不遠,你如果不去,也不用送我了,我自己去。”
“你不需要做到這個地步,那個時候,哪怕前面不是你,是其他人,我也會撲過去救他,所以你可以回去了。”
林遙走到賀哲面前,賀哲一臉凝沉地盯着林遙,林遙和賀哲視線相對,身體沒動,手伸過去,握住賀哲的手,賀哲不解林遙要做什麽,下一刻明白過來。
手指被林遙拿開,對方拿走了他手裏的車鑰匙。
“别把我當殘廢,我真沒殘。”
這句話一落,林遙倏地轉身,如同在巷子路口那裏,賀哲棄他而去時的姿态一樣,一點留戀都沒有,拿鑰匙開了車鎖,兩手握着車龍頭,就要坐上去。
腳還沒跨過去,沒受傷的那邊肩膀上落下來一隻沉甸甸的手臂。
賀哲拉着林遙往旁邊推了一推,林遙讓開道,兩人中間誰都沒說話,眼神交流了一下。
顯而易見,做出妥協的是賀哲。
坐在自行車後座,林遙摟着賀哲的腰,盯着賀哲後背的桃花眼裏有獲勝般的笑無聲浮現。
查看賀哲這邊的溫暖值,數值由開初的0經過林遙主動救他這一件事,漲了6個點,比林遙預期的還多一點。
是個相當順利的發展。
或者需要提一下那個空啤酒瓶,當然沒有那麽巧合的事,剛好就落賀哲頭上。
是林遙委托系統所動的手腳。
林遙當時沒有和系統說具體原因,一度導緻系統以爲林遙這是準備讓賀哲受傷,然後他把賀哲送醫院,通過這種方式來接近賀哲。
結果是系統想岔了,林遙要砸的目标是他自己。
系統回顧了一下這些天林遙的做法,看着林遙是在玩,可實質林遙随時都處在思考中,他心中估計已有一個全盤的計劃,系統覺得自己不該這麽主觀。
“對不起,之前是我誤會了。”系統向林遙道歉,爲懷疑他工作的認真和熱情。
“沒事啊,這很正常,以後配合愉快。”林遙對于系統的誤解不曾放在心上。
他從來都是用事實來證明自己,而不僅是靠嘴說。
這天林遙和賀哲一起去看了電影,等出電影院,天色已全黑,課堂上都布置了課後作業,如果賀哲要送林遙回去的話,來回估計就是一個小時。
“我打車回去,自行車先放你那裏,明天給我帶回學校就行。”林遙出了這個注意。
怎麽看都是在爲賀哲着想,賀哲不是連這個都看不出來的人。
但這樣也的确是相對較好的法子。
“好。”賀哲颔首。
在目送林遙攔下一輛出租車,并坐進去後,賀哲方騎車掉頭離開。
第二天周日,早讀課一下課,林遙走出教室就往一牆之隔的高三二班走。
他過去的時候,不管三班還是二班的人都有不少盯着他,看他那架勢,像是要做什麽驚駭的事一般。
确實挺驚駭,但不是大家以爲的那樣,而是林遙站在二班教室後門,對一個正要進去的二班學生說:“你好,麻煩幫我叫下你們班的賀哲。”
捏着玻璃片另一端,賀哲手指間亦被劃破,猩紅鮮血滲透出來,但他像感受不到任何痛一樣,面容冰雪覆蓋。
……
一小段時間過後,賀哲丢開手裏的玻璃片,到茶幾上拿過田洪明的電話,幫他撥打了120急救電話。
放下電話,賀哲走到田洪明身邊,最開始那一腳,可以說是用了十成力道,半分都沒有留情,踹傷了田洪明,田洪明蜷縮着身體,躺在地上。
賀哲冷眸又冷顔,盯着田洪明因痛苦而冷汗涔涔的面孔,幾秒種後,收回注目。
一腳從田洪明身上跨過去,賀哲往門口方向走,經過至始至終都站在一個位置、幾乎沒有怎麽動彈的邱宇身邊時,賀哲瞥過去一眼,後者滿目的驚詫和不敢相信。
不敢相信平時看着冷靜自持的賀哲,會忽然間變得這麽殘忍暴力,也不敢相信田洪明竟然會隻是因爲讨厭林遙,而向其他人提供幫助 ,導緻現在林遙的失蹤。
一起乘坐電梯下樓,邱宇咽了口口水,半天才将扼住許久的聲音給找回來。
“我看我們還是報警吧,就我們兩個人,不知道陸明現在的具體位置,這樣根本就沒法找。”邱宇的認知很簡單,既然林遙是被人給綁走的,那麽報警是最好的選擇。
賀哲許久都沒有回應,邱宇心中焦急,卻在看到賀哲還在滲血的手指,追問的話止在喉嚨口。
“不報警。”太浪費時間,賀哲并不太相信警方,當年他父母出事,警方就去的晚,而這裏,等警方的人員出來尋找林遙,那個時候,怕是什麽都遲了,賀哲一刻都等不下去。
他現在隻想第一時間找到林遙,至于用什麽方法,隻要能找到人,犯.法的事他都會去做。
賀哲打電話給一家保全公司,那家公司的老闆曾受過賀哲爺爺一些恩惠,電話一打通後,賀哲沒有直接說要做什麽,隻是讓對方給他六個人。
老闆二話沒說,即刻答應,并問賀哲什麽時候要。
“馬上。”賀哲道。
“地點哪裏?”
賀哲将從田洪明那裏逼問到的一家修長店位置告訴老闆。
那地方離保全公司的距離比離賀哲還近點。
“讓他們先等着。”等他到了後再行動,一邊邱宇攔了輛車,邱宇見賀哲在打電話,把車門拉開,示意賀哲先上。
賀哲沒同他客氣,低身鑽進車裏。
出租車離開約十多分鍾,一輛鳴笛的救護車趕到,救護人員根據先前打電話過來的地址,一路找到田洪明家,在門口敲了許久,門才緩緩打開,地面上趴着一個嘴上滿是鮮血,表情痛苦扭曲的年輕男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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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林遙驟然倒向地面後,屋裏的兩人走了出來,韓東陽彎身下去,将林遙給抱了起來。
抱着人走向隔壁屋,隔壁房門由前面的邢建給推開,邢建側身站在門口,看着韓東陽抱着林遙走進去,跟着反手關上門。
屋裏正中間擺放着一張大床,韓東陽放林遙在床.上,起身朝右邊看,邢建走到右邊,站在一個錄像機前面,着手調整攝像機的角度和位置,以便能夠将接下來馬上要發生的事情給完整拍攝下來。
邢建神情隐隐透着點瘋狂,這樣強迫的戲碼,還是第一次做,以前那些都是你情我願,不用花什麽錢,就自己有人送他床.上。
那時從來沒想過做這種事,沒想到,意外得令人腎上腺素飙升,甚至血液沸騰。
一想到馬上就能擁菢床.上那名漂亮的男生,邢建内心就蠢蠢慾動。
但鑒于之前和韓東陽有過商量,由韓東陽先來,所以隻好暫時忍耐一下,說是忍耐,也隻是不像韓東陽那樣動手脫林遙衣服,他從床尾走到床頭,将林遙躺着的上半身給扶了起來,自己靠坐上去,把人攬自己懷裏,一把摟着林遙細窄的腰,一手扣住林遙下颚。
把林遙的臉往後扳,低頭吻了上去。
韓東陽看邢建比他還急切,解林遙衣服扣子的動作稍一頓,盯着被邢建強行菢住的男生看,看他眸光劇烈晃動,兩隻手都試圖去拉扯邢建,将人給推開。
但明顯身體虛弱,根本就撼動不了邢建。
那張漂亮誘人的臉上逐漸浮出痛苦受辱的表情來,忽的讓人心間有一股暴虐情緒蹿出,韓東陽就那麽看着,忽然就在想,不知道這人哭起來會什麽樣,哭聲一定很美妙動聽。
一會一定要讓他好好哭。
韓東陽解開林遙身上衣服扣子,将衣服給快速剝開,視線先于手指,在面前美麗的身軀上來回梭巡。
韓東陽兩臂撐在林遙上方,俯身下去,嘴唇落林遙月要腹,當他準備繼續往下時,忽然心髒被隻無形的手給緊緊攥住,那隻手越收越緊,韓東陽張開唇,想發出點聲音,身體猛烈菗搐。
韓東陽眼珠子瞪大的幾乎脫出眼眶,整個高大的軀體,毫無征兆往左邊一倒。
一聲悶響,砸地整張床都跟着晃了一晃。
邢建正慾将舌頭探到林遙嘴裏,被韓東陽那裏忽然發生的狀況給驚地立刻停了動作。
“喂,你怎麽了?”邢建一隻手從林遙腰間松開,看着倒在那裏一動不動的韓東陽,腦海裏蹿出數天前發生的一件事。
“不是吧,你他.媽這個時候又發病?”
那天操場那裏發生的事後來邢建聽說了,韓東陽在場上意外發病,還是當時在旁觀看的林遙給韓東陽及時做了心髒複蘇,如果當時沒有林遙的話,可能韓東陽性命堪憂。
邢建心中咒罵一聲,美色歸美色,還不至于看着韓東陽生命垂危,而無動于衷。
把林遙放回床.上,邢建起身到韓東陽那裏,把人給翻過身放平。
心髒複蘇這事他還沒做過,不過沒做過,不表示不會,在影視中也見過不少,所以第一時間兩手交疊,往韓東陽左胸上快速摁圧。
摁了一會,邢建俯身下去,側耳聽韓東陽胸腔裏的心跳聲,一片死寂。
這人身體還是溫熱的,邢建起身繼續做急救。
他的身後,躺着的林遙原本抿緊的嘴唇悄無聲息中勾了一瞬。
林遙安靜且眸光淡漠地看着前面的兩人,若是邢建剛才沒停下去管韓東陽的話,他多半就要對邢建也下手了。
那邊賀哲已經從田洪明那裏問到了他的消失是韓東陽所爲,這會到了韓東陽的修車店。
馬上就能見面了。
又一段時間的複蘇急救過後,邢建再次去聽韓東陽的心跳,總算感知到一點跳動的痕迹,緩緩松了一口氣,邢建拿出自己電話,給韓東陽修車店的一名員工打過去,準備讓對方開車過來,将韓東陽給送去醫院。
電話還沒撥通,韓東陽身上的電話忽然響了起來,邢建挂斷電話,先去接韓東陽的電話,拿出電話,一看來電名字,正事他要聯系的人,劃開接聽鍵,一道陌生低沉的嗓音穿透了過來。
“你們在哪裏?”
那邊徑直質問。
邢建擰緊眉頭,沒回答對方的問題,反而說:“你誰?”
“賀哲,你抓走的那人的男朋友,你不是韓東陽,你……邢建?”田洪明将什麽都說了,包括劫走林遙的是邢建和韓東陽兩個人這件事。
邢建當即轉眸,看向躺在床.上衣衫淩亂不堪的男生,對方臉上泛着一層羞憤而來的粉紅,眉眼都漾着春情,誘人食指大動。
邢建不受那邊賀哲的威懾,走到床頭,将手機放林遙唇邊,聲音惡意滿滿:“來,和你男友說句話,讓他知道你現在跟着我們很快樂。”
林遙咬着唇,将臉撇向一邊,之前邢建逼他吃下的藥丸,應該是春葯一類的東西,他現在渾身上下都有團火在燒,一開口隻會是難堪的吟呻。
“他有點害羞,不肯說話。”邢建拿起手機,替林遙解釋。
“你告訴韓東陽,如果他還想要他的修車店的話,現在就停手。”賀哲站在修車店門口,修車店裏面被砸得連站腳的位置都快沒有了。
邢建看向發病中還沒有睜眼醒過來的韓東陽,笑出了聲:“随便砸,裏面的東西不值幾個錢,至少沒有我們床.上這個人值錢。”
“邢建,記住你現在說的這話。”
電話那頭一陣嘟嘟嘟冰冷忙音,邢建看着暗沉下去的電話屏幕,有點驚訝,賀哲就這麽挂斷電話了,難道不知道他們
林遙詢問系統他給賀哲送的溫暖值達到了多少?
“60。”系統回道。
林遙微微眯起眼,在那三件會讓賀哲感到難過額事情裏,他都暗裏行動,唐冰那裏,讓唐冰主動和賀哲分手,邢建那裏,直接讓邢建連籃球場都沒能去,而賀爺爺這裏,他亦使賀哲見到了爺爺最後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