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我非常想讓姜小姐願意, 你說怎麽辦好呢?”
他此刻的表情,看起來異常的堅定, 看不出來一點點戲谑的味道。沉沉的目光裏, 柔軟中還帶着一絲憂郁。像是真的很困惑,想要姜晏給他一個解決的辦法。
姜晏有些招架不住,慢慢收了笑,心有餘而力不足般的口吻道:“我也不知道怎麽辦呢......”
“姜小姐可以幫我。”沈樵說:“我不爲難姜小姐, 咱們可以先試着相處幾分月, 你覺得我OK, 咱們再近一步?”
“提議很好。”姜晏重複他剛才的台詞, 卻又糾結的笑笑:“問題是,我有一點不想幫。”
沈樵捕捉到她話裏的重要字眼:“所以姜小姐的意思是,隻有一點不想幫, 還有很大的空間是想幫的?”
玩文字遊戲,還是他厲害。姜晏快要被他的回答整懵逼了, 正要開口說不。
沈樵又給她抛來了一個問題:“那姜小姐需要我怎麽做,才會消除這一點點不願意, 心甘情願幫我?”
姜晏看着他,有種想發脾氣卻發不出來的感覺。
“這樣吧。”沈樵把手裏的文件夾再次塞到她手裏, “成立網站基金會這個不算,這個是告白的禮物。除此之外——”
說着, 沈樵從兜裏掏出錢夾, 抽了一張黑卡和一張透支卡一起放到她手裏:“這兩張卡給你平時消費。想要什麽随便買, 你開心最重要。我想你開心了, 應該會考慮幫我。”
姜晏:“........”
接着,他又報了一串數字:“姜小姐最近在找房子吧,這是我公寓的密碼,到時候可以再給你加上指紋。卧室你随便睡,想睡我的床也可以。”完了,他補充:“需不需要我陪.睡,聽你的。”
姜晏:“.............”
“姜小姐會開車嗎?”
姜晏答:“不會。”
“那暫時由我接送你。”末了還特别體貼的補充:“等你以後學會了,想要跑車還是房車,我再給你買。”
姜晏:“................”
“這些誠意夠嗎?不夠再加。”
“沈總。”姜晏看着他,“你這土豪般的誠意我是深深感受到了。可爲什麽,我會有種你想包養我的感覺?”
沈樵:“我是個很忠誠的人,沒有玩女人的癖好。”
姜晏:“...................”
沈樵怕她多疑,做了近一步的解釋:“包養是基于經濟交易的交往關系。這種關系中一定會包括上.床。姜小姐說了,上.床想都别想。”
姜晏道歉:“那可能是我誤會你了。”
“你能明白就行。”
姜晏裝模作樣的點點頭,“這種好事,如果還不答應,别人肯定會覺得我腦子有坑。”
“那姜小姐是答應了?”
“我要答應了,就會對不起自己的良心。”姜晏無奈的看着他,“這種事講求你情我願,我爲了眼前的利益答應跟沈總試試,就成了真正的拜金女了。”
“你想多了。”沈樵繼續口若懸河:“這是作爲我女朋友應得的。而這些,也将會是你作爲我女朋友該享受的。我早說過,我不會虧待跟着我的女人。”
姜晏不說話,把東西都送還給他手裏。
沈樵臉上閃過一絲絕望:“姜小姐對我就真這麽絕情?”
“沈總。”姜晏看着他,“我覺得這裏有台攝像機,我倆可以演瓊瑤劇了。”
“被姜小姐這麽拒絕,一定是個悲劇。”沈樵自嘲道。
姜晏不吃他這套:“你不要賣慘博取我同情。”
沈樵語含嗔怪:“你就不能用先考慮考慮,敷衍我一下?”
姜晏不予置評。
沈樵把東西全都塞進她懷裏,姜晏怕東西掉到地上,趕緊伸手抱住。
“東西你拿着,在你考慮的這段期間,這些就當給你先免費試用。或許你用得心情爽了,就答應了。”
姜晏沒有說話,想了一會兒才問:“那如果最後我還是不答應,消費的錢你會讓我還嗎?”
沈樵說:“我很慷慨大方。”
姜晏點頭。
“姜小姐可以告訴我,你需要考慮多久嗎?”
姜晏漫不經心:“我也不知道。沈總如果等不及,那就算了。”
沈樵表情如常:“等得及。有個小提議,想征求一下姜小姐的意見。”
“你說。”
“我媽一直以爲咱倆感情挺好。你考慮到周末,晚上你跟我回家拿膠帶,再順便給她解釋。她一直責備我挑三揀四,我說的話她不會信。”
姜晏的指甲輕輕刮着文件夾邊殼,考慮了一下,點頭比劃了個OK的手勢,“不管怎樣,得先把這件事解釋清楚。”
她起身把文件夾還給他,用指尖夾着兩張卡在他眼前晃了晃,“沈總出手這麽大方,到時候我要變态式消費,你可别心疼。”
沈樵:“花完了再掙,這輩子絕對保你衣食無憂。”
姜晏打量着他的臉色,又道:“明天我就去狂購奢侈品,囤在這裏,以後賣了折現。”
沈樵點頭。
姜晏不是開玩笑,她真拿他的透支卡消費了。
不過麻煩的是,不能直接套現。她隻能召集工作室的同事們,近期有大額消費的,找她拿卡刷,給她現金。
這天晚上,她讓薛靜轉了三萬塊錢支付寶套現。還故意給沈樵發了條微信問:沈總,你的透支卡有綁定手機吧?
那邊立即回:嗯。
姜晏心情極好,躺在沙發上翹着腿還抖了抖。
難怪都說女人一定要選擇對自己大方,肯爲自己花錢的男人。這種一擲千金,還不心疼的感覺真是酷爽。
她琢磨了一會兒,又給他發了條信息:實在是心疼了,就告訴我一聲。
那邊回:你開心就好。
姜晏盯着手機上的幾個字,哼笑了聲,關掉了屏幕。
最後通過各種渠道,湊足了兩個貧困區孩子讀完大學的學費,她以沈樵的名義捐了出去。
姜晏覺得自己對他還真是好,明明是給她花的錢,她居然還以他的名義捐出去,給他攢功德。
而她自己真正的消費,也就兩個晚上的住宿。
薛靜新交的男朋友出差回來了,雖然各睡各屋,可姜晏不習慣跟陌生男人相處,怪别扭。而小助理同學那邊的房子,前住戶要月底才搬走。于是她去酒店住了兩天,刷得他的卡。
*
周末這天。
姜晏上午在工作室加班,與沈樵約定好,下午五點在寫字樓下面等他。
她做完工作,提前從辦公室下來,坐在廣場的長椅上翹着二郎腿曬太陽。
廣場中央噴泉旁,有練習街舞的嘻哈少年。姜晏看他們跳舞,拿了支煙出來,剛點燃咬進嘴裏,忽然有道陰影籠罩過來。
姜晏坐在原地,眼珠慢慢轉過去,看到一雙精緻的黑色皮鞋,再往上是筆直而沒有一絲褶皺的西裝褲管,皮帶,白襯衫西裝外套。
這身一絲不苟的着裝,看都不用看臉,就知道是誰了。
姜晏擡眸看向他,微微眯起眼。沈樵雙手插着兜,懶懶低頭看着他。遠方夕陽餘晖,給他俊朗的輪廓添了一絲暖度。
下一秒,他抽出一隻手,伸過來拿走了她嘴裏的煙。
姜晏一愣。
“女人少抽煙。”沈樵淡淡的說。
姜晏立即站起來去搶:“還我!”
與此同時,沈樵迅速把拿着煙的手背到身後,往後疾退一步,躲開她的攻勢,“我爲你好。”
尾音還未落,面前的女人,忽然整個人撲了過來。
姜晏貧血,坐着太久,血液循環不暢,猛地站起來,眼前一花,瞬間暈頭轉向,身體不可控制的就向前倒了去。
沈樵見狀,眼疾手快的上前接住了她,正好抱了個滿懷。
姜晏隻覺自己聞到了一股熟悉而舒服的味道,身體撞進一個結實而溫熱的胸膛裏。
她保持着原來的姿勢,在他懷裏閉着眼睛調整了一會兒。
沈樵見她沒反應,擡手握住她的後腦勺,急聲輕問:“怎麽了?”
她閉着眼一動不動,回應了一聲:“暈。”
沈樵輕輕拍着她的背,隔了幾秒才問:“好點了沒?”
姜晏慢慢睜開眼,恢複正常,下一秒就推開了他的胸膛。
沈樵上下掃她一眼:“每次用完就翻臉不認人!”
“.......”
***
兩人上了車,沈樵開車上了主路。
姜晏升起一絲狐疑。
“沈總?”她問:“你怎麽沒問我考慮的怎麽樣了?”
沈樵單手握着方向盤,另一手随意搭在上邊敲啊敲,“與其得到失望的答案,還不如不問。”
姜晏呵笑一聲:“難道怕,它就不會發生嗎?”
言外之意,已經很明顯。
沈樵立即制止,“你現在不要跟我講話。”
“爲什麽?”
“不想聽。”
姜晏饒有興緻的挑眉笑,卻偏是要逆他的意而行:“我是不是要把卡還給沈總了?”
沈樵極輕的哼了口氣,有些無奈:“等送你回去的時候再說,不然待會兒晚飯我都吃不下。”
能夠讓他不痛快,姜晏心裏居然有點變态的小興奮。她覺得自己真是太壞了!
......
車子到沈家大宅的時候,還不到五點半。
聽見門外機動車的引擎聲,屋子裏的兩個老人已經迎了出來。
姜晏推開車門下車,鄭如之一見到她就樂開了花。
今天的鄭如之氣色很好,頭發盤成鬓,裏面穿着一條大紅色雪紡打底裙,外配一件手工刺繡牡丹花開的黑色長外套。整個人看上去矜貴且有氣質。
而想比姜晏,針織衫薄毛呢,黑皮褲馬丁靴,簡單的許多。不過這次,她臉上沒帶傷,淡妝紅唇,随意的綁了個丸子頭,很清新大方。鄭如之看看她,又看看自家兒子,真是怎麽看覺得怎麽相配。
姜晏上前禮貌的跟他們打招呼:“叔叔,阿姨。”
沈建柏淡笑着點頭:“回來了?”
這話不好答,姜晏隻能回以淺淺一笑。
看這一家人高興的樣子,殊不知,她心裏的小九九待會兒會不會讓他們深受打擊。
鄭如之見着姜晏高興,忙過來拉着她就進了屋。
兩父子跟在身後,談公司裏的事情。
鄭如之則怕和上次一樣,兩人來也匆匆,去也匆匆,于是拉着姜晏的手說:“上次不是說你認床嗎?今天我已經讓阿姨給你們把沈樵的卧室收拾出來了。這小子也難得回來一趟,今天你們一定要在家裏住一晚。”
姜晏一聽這話,腦袋裏警鈴大作,覺得這事片刻耽誤不得了,趕緊解釋:“阿姨,你們可能誤會了。”
鄭如之把她拉到沙發上坐下,笑眯眯的問她:“誤會什麽?你不認床?”
姜晏看着這張笑得人畜無害的臉,突然有些不忍心。
可一碼歸一碼,終身大事不能開玩笑,“我是想說,我跟沈樵不能結婚。”
鄭如之臉色瞬間一僵。
姜晏淡定的看着她,反正她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哪怕破罐子破摔,也得說清楚,不能因爲心軟把自己給搭了進去。
誰料下一秒,鄭如之神色凝重的輕聲問她:“是不是沈樵欺負你了啊?”
姜晏擺頭,“不是。是我和他根本就不是你們認爲的那種關系。”
鄭如之不可置信的盯着姜晏看了一會兒,“我不信。”
姜晏:“......”
鄭如之又笑起來:“不是那種關系,你怎麽會跟他來我們家?”
姜晏實話實說:“是他讓我來跟您解釋的。”
鄭如之怔了怔,然後回頭,朝站在魚缸旁正給魚兒把魚食兒的兩父子看去。
“沈樵!”她肅着聲音叫了一聲:“你給我過來。”
沈樵閑閑回頭:“幹嘛呢?”
鄭如之沒有立即回應他,而是轉過身輕聲細語的安慰姜晏:“你别委屈,阿姨替你教訓教訓他。”
說完,又看向沈樵,臉色拉了下來:“你是不是欺負晏晏了?”
沈樵把手裏的一把魚食全部扔進了缸裏,拍拍手裏的殘屑走過來,“沒有啊。”
“沒有她說不跟你結婚?!”
沈樵看了姜晏一眼,對上她淡漠的眼神。
鄭如之直接從沙發上站了起來,恨鐵不成鋼道:“你給我連個兒媳婦兒都哄不好,我要你這兒子還有什麽用?!”
一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