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幾天不見, 薛靜憔悴了許多。
姜晏問她情況,才知道是因爲分手所緻。
“你們不是剛談沒多久?”據姜晏所知兩人才談了一個多月, 對方除了樣貌過得去, 其它條件都沒薛靜好。
薛靜胳膊支在桌子上捂着額頭:“出差在外面勾搭了個女的,打電話來被我接着了。”
姜晏給咖啡裏加了點糖,順便給薛靜杯子裏也加了點。
薛靜吸了下鼻子:“我從來沒嫌棄他工作他家庭,處處爲他着想, 就連出去吃飯都搶着買單。你說.......這世上怎麽會有這種狼心狗肺的人!”
姜晏喝了口咖啡:“所以?這麽個渣玩意兒, 你還有必要這樣?”
因爲以前的教訓, 姜晏現在凡事都想得挺開。她甚至考慮到, 如果沈樵以後不對她好了,要真看上了别的小妖精而抛棄她,她也會很潇灑的說好, 絕不拖泥帶水。
或許是因爲她走過最艱難的路,所以遇到一般的荊棘, 根本威脅不到她。
在她看來,薛靜這根本不算什麽。遇了一個人渣失一次戀, 以後多得是機會遇到更好的。最不幸的,大概是像她母親那樣。
“渣渣是不懂感情的。所以你現在就算是從這裏跳下去, 也不見得他會心疼一下。”姜晏這話說的狠,卻也實, 不過最終目的還是想激醒她。
感情本身就這樣殘酷, 真心也要用對人。
薛靜緩緩擡起頭, 紅着眼眶看向姜晏, 甕着鼻子說了句:“我真是羨慕你。”
姜晏真沒想到,就她過去那經曆,也會有被人羨慕的一天:“我有什麽好羨慕的。”
“現在朋友圈流行的一句話真對。越懂疼愛自己女人的男人,越有能力。”薛靜說:“你看沈總,就是把你捧在手心怕掉了,含在嘴裏怕化了。”
姜晏:“...........”
薛靜有些嫉妒又有些委屈:“我怎麽就沒你這麽好的命。”
姜晏現在不得不感慨有句話說得極對,我們隻看到了别人表面風光,卻沒看到别人背後的辛酸。
雖然沈樵現在是對她挺好,鬼知道她跟他過去經曆了什麽。
不過,愛情這個東西的确得看運氣。
姜晏想想沈樵,這男人其實也有點‘渣’。對他不上心的人,向來冷面寒霜不近人情,她自己也曾深受其苦。不過一旦能闖進了這個人的心,他大多數時候還是很體貼,再說好聽一點,就是呵護有加無微不至。
不過他的‘渣’,跟薛靜那款渣是不能相提并論的。網上把這類外渣内暖的男人,歸爲了好男人行列。
薛靜提醒她:“你一定得把你家沈總管好了。現在的好男人難找。”
說來也是奇怪,這類男人盡管他對外再怎麽冷酷,卻總是有那麽一種吸引人的魅力在。像沈大爺,女人緣就很好。
公寓大廳裏那個物業小妹,還有上次那個女明星,全部通殺。所以隻要他想,等着有人投懷送抱
姜晏淡淡道:“他要想去外面打野,我能有辦法?”
剛剛失戀的薛靜聽她這麽一說,絕望的感慨:“如果沈總也這樣,我就真不相信愛情了。”
姜晏:“.......”
什麽邏輯!
兩人談完正事兒,薛靜要拉姜晏去KTV喝酒消愁。
姜晏本來不喜歡這種吵鬧的地方,但想到薛靜失戀心情不好,怕她一個人喝酒出事就陪她去了。
定了個大包廂,沒人唱歌,音響自己在那喊。
薛靜喝得稀裏糊塗,一會兒哭一會兒笑,還時不時飙兩句髒話罵人。
姜晏看她那副要死不活的樣子,像看瘋子一樣。
等薛靜徹底喝醉,姜晏叫了輛的士把她送了回去。
半路,沈樵給她來電話,說鄭如之周末喊他們回家吃飯,他馬上過來接她。
姜晏從薛靜家裏臨走前,走到床邊拍拍她的臉交代:“别出去亂跑,最近也别出去旅遊。”
薛靜閉着眼睛,含糊的哼唧了兩聲。
她這是一朝被蛇咬,一輩子怕井繩。更怕身邊認識的人,遭遇不幸。
......
在樓下沒等幾分鍾,沈樵就駕着他的保時捷過來了。
他把車開到她面前,降下車窗,手肘搭在窗棱上,像一個搭讪路邊陌生美女的纨绔公子哥:“小姐,在等車?”
姜晏靜靜的看他一眼。
“要不要捎你一程?”
姜晏懶得搭理他,繞過去拉開副駕駛坐了上去:“沈總是太無聊,還是搭讪老手?”
“啧。”他不耐的責備:“怎麽又叫我沈總,這毛病改不過來了是吧?”
“不你說我是你外面養的女人。”姜晏故意諷刺他:“叫你沈總多像你養的情兒。”
沈樵想起來上次跟陸煊開玩笑的事,笑着歎了聲氣:“你還這麽記仇?”
“什麽叫我記仇,我這是在滿足你想在外面包養情兒的願望。”
“越扯越遠了啊。”沈樵已經隐隐聽出了她這話裏有話的暗諷:“就養你一個。”
姜晏坐在副駕駛上闆着臉系安全帶。然而在他看不到的另一邊,微微上揚的嘴角,證明她心裏被這句話填的滿滿的。
“對了,有個事兒想跟你說。”
“嗯?”
沈樵:“你說咱倆住一塊兒,該親的也親了,該睡也睡了,是不是要進行下一步了。”
姜晏望着前方想了想,然後偏頭看他:“什麽意思。”
“什麽什麽意思。”他漫不經心的打着方向盤:“我不能白睡你啊,想對你負責。”
“........”姜晏:“你是不是搞錯了,是你送上門硬要給我睡的。”
“你好幽默。”沈樵平靜而诙諧的反駁道:“我的家,我的床,還是我出的力。你得了便宜又賣乖,還要把功勞搶過去是吧?”
姜晏:“................”
沈樵輕微歎了聲氣:“說起出力這個事,我昨天心髒有點不舒服去拍了個X光片,不曉得是不是晚上跟你做的太猛了。”
姜晏出口就想嗆他,可一看他微微皺起眉的表情,好像不是開玩笑的。
“叫你不要縱欲過度你不聽!就你晚上那副饑渴樣兒,是恨不得一個晚上把這輩子的都做完還是怎麽着?”
沈樵不耐煩道:“你真是躺着享受不腰疼。我這麽賣力還不是咱倆一起爽了,你居然說這種風涼話!”
姜晏想了想,好像說的有點道理。
“我心髒不舒服是因爲你給我憋得!”他振振有詞:“你一會兒喊疼一會兒又哭,爲了照顧你,我心髒忍得發疼也都得憋着。”
姜晏把耳邊的碎發捋到耳根後,幹咳了一下,竟然無言以對。
想在他的确是辛苦了,關心了一句:“那心髒檢查結果怎麽樣?不是太嚴重吧?”
沈樵闆着臉,沒好氣道:“光片放後面車座上。你不會自己看?”
姜晏看他一眼,突然覺得這個男人有點可憐,憋了二十七八年,一朝放縱居然發生這樣的事。算了,不去計較他剛剛的脾氣了。
她傾身去把光片袋拿了過來,還好心勸道:“以後晚上克制點,你再兇猛也得有個度。”
“嗯。”
“醫生怎麽說?”
“裏面寫着呢。”
姜晏從袋子裏取出光片,雖然看不懂,還是裝模作樣準備對着光線看看。
她舉起片子,迎上車前窗透進來的陽光,視線随便一掃,然後整個人就怔住了。
這的确是一張心髒的X光片沒錯,而且也是沈樵的。可是問題就出現在片子上面的左心房位置。
上面有個奇怪的東西,很淡,但是對着強烈光線的時候,看得非常清楚。
姜晏不曉得,這究竟是怎麽弄上去的。
在他心髒的位置,印着一排英文字母:Jiang Yan,Marry me
“那個......”計謀得逞的沈大爺,臉上假裝的陰霾瞬間煙消雲散,咬着下嘴唇扯起嘴角一笑:“用藥處方在袋子裏。”
姜晏盯着他心髒上的字看了幾秒,然後眼珠斜過去看他那個得瑟的拽樣兒。
沈樵也不看他,彎着嘴角專心的看着前方開車,手指還歡快的在方向盤上敲啊敲。
姜晏此刻氣也不是,笑也不是。
她放下片子,低頭抽出那張處方簽,上面寫着一排蒼勁有力的工整楷體:此病稀世罕見,唯有心髒裏的那個女人戴上盒子裏的鑽戒,方可治愈。如得到不藥引,嚴重者可緻病發身亡。
醫師落款:月老。
“........”
這字體一看就是某人的,想當年讀書那會兒,她覺得他的字好看,還模仿過。
“恭喜你啊,要當新娘了。”
姜晏:“........”
她偏頭佯瞪他:“你恭喜誰呢?”
“你啊。”他笑:“這上面不明寫着呢麽。”
姜晏把東西重新放回袋子裏,這個人還真是悶騷到一定的境界了。
“我說願意了?你就恭喜!”
“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你不會真忍心看着我病發身亡吧?”
姜晏偏頭看向窗外,不說話,也看不清她的表情。
“喂~”沈樵調子懶洋洋的:“雖然是幼稚了點,可我也想了很久了。”
姜晏依然望着窗外,不吭聲。
“你搞公益網站幫過那麽多人,難道就對我見死不救?”
“........”
“我死了,誰給你歡樂?”
“........”
“以後錢和我都歸你管行不行?”
“.......”
見她還是不說話,沈樵心裏也有些拿不準了,歎了聲氣:“行吧。我過兩天再去學學其它撩妹技巧。”
“.......”
“求個婚怎麽那麽費勁兒!我問過陸煊他們,他們說這招可行.......”
他還在那兒巴拉巴拉個沒完,姜晏閑他吵,憤憤低頭從袋子裏摸出戒指盒,取出盒子裏那枚閃閃的漂亮鑽戒,盯着看了兩秒,然後套進了自己的無名指上,偏着臉把手伸給他看:“現在可以閉嘴了?”
沈樵垂眸看一眼,戴在她手上真的是特别合适。
他點點頭:“可以,沈太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