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首發晉江文學城, 除晉江外的其餘網站皆爲盜文】 式神們難得被召喚到現世,都還沒見識夠, 哪裏肯這麽快回去。
當下就搶着道。
“我要留在這裏。”
“我也是!”
“航大人不用替我們擔心,如果真遇上對付不了的危險, 我們自然會解除召喚躲回去另一邊的世界。”
“對對!不用擔心我們!”
“如果航大人有需要也可以直接叫我們過去哦!”
…………
……
看着這些小妖們一個個賣乖,急迫表示自己靠得住的模樣, 徐航内心不禁失笑,也不再吊他們胃口了。
徐航囑咐道:“這個宅院我昨晚已用了遮蔽妖氣的法決,就算有法師來到, 除非走近否則是看不出端倪。你們在宅院裏可以随意玩,但不要到外面去,到了外面你們的妖氣就遮不住, 容易招來捉妖師傅。”
小妖怪們都連連點頭。
然後徐航又交代姑獲鳥這幾個SR級妖怪:“我不在期間就拜托你們幾個看好他們了。”
姑獲鳥與雪女都很快應允了,唯有書翁擺出不大樂意的模樣。
書翁本來就是位喜歡到處雲遊,收集各種故事的妖怪,如今難得來到過去隻通過他人口述或記載中了解到的國家, 自是很想出去遊曆。
徐航想了想,書翁雖是妖怪,但因跟腳緣故,氣息倒是很貼近常人,就松口道:“書翁你要是覺得一直待在宅院裏膩味,若掌握了這裏的官話, 也可到村裏茶館坐坐。”
書翁一聽, 頓時沒了不滿。
不過又到小妖怪們鬧騰起來了。
“那我們呢?我們學會了這裏的語言也能出去嗎?”
“書翁可以去的話我們是不是也……”
徐航無奈道:“不行, 你們的實力出到去太容易被看破了。”
一衆小妖:“哦……”
看着妖怪們失望的模樣,徐航歎口氣:“要不我給你們說說這兩日的見聞吧。”
小妖怪們聽見要有故事聽,注意力很快被轉移了,一個個興奮道:“好啊好啊!”
書翁也被引起興趣。
于是徐航向他們說起畫皮的故事。
徐航不是個擅長講故事的人,他的叙述就如同他這人的性格般平直簡練,少參雜進感情色彩,與其說是講故事,倒不如說更像是在陳述行動報告。
盡管如此,妖怪們仍舊聽得十分入神,隻是大概徐航的語氣太過正經嚴肅,聽故事的妖怪們漸漸的也都變得正襟危坐,猶如是在認真聽課。
等徐航說完了,氣氛才又慢慢輕松回來。
座敖童子說:“畫皮鬼聽起來和骨女好像啊,都是披人皮的妖怪。”
鯉魚精遺憾地表示:“還都是生前遇上負心人……”
瑩草關心地問道:“航大人能再說下畫皮鬼生前的事嗎?”
徐航:“不知道。”
畫皮鬼已經被燕赤霞給度了。
一衆小妖:“哦……”
書翁:“……”
旁邊,姑獲鳥滿臉慈愛的看着他們,雪女也難得的眼中透出暖意。
安撫好這群妖怪後,徐航就去到外面院子。
燕赤霞一早就出去了,因爲要想使得桃木劍水火不侵,需要先用特制的藥水将其浸泡十五天,爲此燕赤霞去了村裏的藥鋪找所需使用的藥材。
徐航見燕赤霞還未回來,幹脆也到村裏走走,看有什麽路上需要的東西要買,順便等下到藥鋪與燕赤霞彙合。
來到村裏沒多久,徐航就聽見前面有人叫他。
“哎!徐師傅,這麽巧啊!”
隻見朱爾旦迎面走來。
徐航點頭示禮後看向朱爾旦,然後不禁多注意上幾眼,總覺對方與以往相比,似乎整個人變得靈光通透了不少。
思及故事内容,想必是因爲陸判給朱爾旦換了心髒,所以才有這番變化。
徐航說:“你看起來像脫胎換骨了一樣,是否陸判對你使了什麽神通手段?”
朱爾旦大感驚奇,想到陸判對其也畢恭畢敬,看了看周圍後,便走近低聲道:“師傅好眼力,你是如何看出的?”
除卻他妻子知道此事外,平日來往的朋友都不曾看出他的變化。
徐航沒有回答,朱爾旦知他不凡,覺得這是高人的手段,便沒追問。
盡管知道換心一事是朱爾旦事前也不知,是陸判自發主張所爲。但徐航看來此事未免有徇私之嫌,若與判官交好就能換上顆玲珑心,那對于其他踏實的人而言未免有所不公。
徐航知道朱爾旦最後是善終,但提醒道:“你今所得并非正法,若有朝一日天庭遣人清查,你恐有禍難。”
朱爾旦雖然聽了他的話有所顧忌,但此時已感受到換心的好處,自是不舍得放棄:“徐師傅無需擔心,陸判替我換的心髒取自已死之人,原本也是地府不要的下水,又沒奪人性命,即便天庭清算也輪不到我頭上。”
說着,朱爾旦就自覺放心,對徐航的告誡也不以爲然。
徐航觀朱爾旦換心後人是變聰慧了,然如今卻是沒了初見時的那番赤誠剛正。
徐航皺眉道:“人與鬼神本非同道,你且自行掂量吧。”
朱爾旦敷衍地應了一聲。
既然話不投機,徐航也不再多言,結束與朱爾旦的交談後就去藥店尋燕赤霞。
燕赤霞恰好從藥店出來,看見徐航就道:“這裏的藥材太少,還差着幾味藥,或許要去縣裏的藥鋪。”
然後他們找村裏的行腳商人打聽去往崂山方向的最近縣城,準備明日一早過去。
正要回去荒宅,徐航忽然想起蘭若寺的傳聞。
如今燕赤霞帶他去崂山,萬一期間甯采臣到蘭若寺住宿,此番沒燕赤霞在,若是因此害甯采臣丢了性命……徐航想到牙行夥計的話,蘭若寺在這片地方也爲禍有一段時間了,也不知害了多少過路的旅者。
想至此,徐航對燕赤霞道:“我來時曾途經一個叫蘭若寺的廟,裏頭如今已被妖物占據,有趕夜路的旅者不知情在那裏落腳,往往會被妖怪害了性命,所以我想在離去前清楚了這個禍患。”
燕赤霞聽到有妖魔作惡,當即大義凜然道:“那應當該誅了!”
燕赤霞此番下山是爲入世遊曆之餘,順帶也是想着降妖伏魔,扶撥正氣,懲惡揚善。
然後燕赤霞告訴徐航:“不過此時是正午,陽氣正盛,妖怪通常不會出來,若要動手還是等今晚子時。”
徐航聞言道:“或許還需遮掩下的我身上氣息,否則那些妖怪恐怕不敢出來。”
徐航一片冰心,天生就有半隻腳踏入道門,即便沒遇上燕赤霞,他會在冥冥之中順應天意入道修行。
無情無欲固然會叫人覺得冷血,但于修道而言卻是意味着不被俗世情緒所左右,心思保持透徹,故而清正之氣環繞。
燕赤霞笑道:“不必擔心,我有收斂氣息的符箓。”
…………
……
深夜,蘭若寺内。
李會鬥是名從益都縣而來的書生,因爲天色已晚,野外四下又不見有農家,所以隻好暫時在蘭若寺落腳。
到了半夜,在内殿睡覺的李會鬥聽到外面的人聲,他怕是山匪,就起來偷看。
隻見是幾個人正坐在大殿的地上飲酒,看起來應當是幾個一起趕路的貨商。
沒多久,外面又跑進一個人來,手裏還捧着個食盒。
“這是山神廚房裏的佳肴,大家快來嘗嘗。”
接着他從食盒中拿出一碟碟色香味俱全的美味佳肴,很快擺滿了他們坐的那塊地方。
聞到食物傳來的陣陣香氣,自黃昏後就不曾進食的李會鬥,肚子忍不住發出咕噜聲。
“是誰在裏面!”
李會鬥羞赧地從内殿走出來。
那幾個人看到李會鬥後,紛紛送口氣。
“還以爲是山神的仆人在裏頭,原來隻是個過路的書生。”
李會鬥好奇他們口中的山神,但沒敢多問。
那個帶菜來的人倒是熱情:“有緣遇見,這位兄台也一塊來吃吧!”
然後其餘人也相繼熱情招呼李會鬥過去。
李會鬥已被食物香氣勾的垂涎欲滴,終忍不住過去坐下和那幾個一起吃喝起來。
過了一陣後,大家都吃得很高興,李會鬥幾杯酒下肚後也逐漸敞開胸懷,膽子大了起來。
他聽這幾個人之前提到的山神,忍不住問道:“你們口中一直提及的山神究竟是何人?”
原本正觥籌交錯的幾個人突然神色緊張起來,李會鬥見了心裏更加好奇。
徐航帶上筆墨到村裏擺了個攤,随着日頭漸高,村裏的街道上也逐漸人多起來。
小村落畢竟不同于商鋪繁多、商業氣氛濃厚的城鎮,雖然不少村民被攤檔上擺放出來的那些惟妙惟肖仿佛實物般的畫吸引過來,并且對徐航這個新面孔也充滿好奇,駐足圍觀起徐航的字畫,但願意出手購買的卻沒幾個。
畢竟這裏不像鎮上那麽富裕,村民們大多都隻是農民,在他們看來畫錢買副隻能看的字畫,還不如買塊豬肉回去加菜。
不過徐航本來也沒指望在這地方掙到多少錢,醉翁之意不在酒,徐航在村民們圍觀中,拿出碳條自顧自的在紙上開始作畫。
在街上作畫考慮到時間環境等各方面因素影響,徐航也沒打算畫太複雜的東西,他隻是爲吸引人氣而已,所以就畫了點小景。
随着徐航開始作畫,因好奇而圍觀的人越來越多,除了單純在一旁看以外,當中也少不了會有人詢問徐航的來曆。
徐航不時答上幾句,這一來一往中,徐航也趁機問起最近這附近所發生的命案。
“你說這件事啊,聽說死的是個王家的大少爺。”
“估計是被人設局謀财害命了吧,出事前不久有人見他經常和個美豔的娘子來往,後來還幹脆把人養在外頭,不過出事後那女人就不見了。”
“嘿,那女人一看就是個風流相,搞不好背後還有一堆姘頭。”
…………
……
周圍的人有說是那女人夥同姘頭搞仙人跳謀害了王生,也有玄幻點的說那女人是蘭若寺裏出來的妖怪,反正官府如今也還沒結案,一切都衆說紛纭。
徐航面無表情地一邊畫着畫,一邊聽着周圍人的讨論,聽着這些描述,他已經大緻心裏有數了,恐怕是畫皮鬼幹的。
快到中午,徐航已經把情況了解得差不多,剛好肚子也餓了,正準備收攤。
“徐師傅,原來你在這啊!”
徐航聞聲擡頭一看,嘿!這朝他走來并打招呼的不是朱爾旦還能是誰。
再說朱爾旦,昨日回到李家村後,晚上便被一群朋友拉去喝酒叙舊。
衆人喝到後面,都喝酒喝高頭腦發熱,也不知是誰一時興起提出去十殿閻王廟試膽。
“長夜漫漫光是喝酒未免太無趣,不若來比試番膽量,到郊外十王殿轉一圈,證明自己是名偉丈夫如何?”
十王殿位于李家村郊外,裏面供奉着十殿閻王、判官、鬼差等陰司鬼神。
白天進去都給人感覺陰森森,更何況是晚上前去?而且據曾經晚上路過十王殿的人說,夜裏那裏頭還出拷打聲,或許閻王爺真在裏面辦案。
有人聽到這提議後當即一拍桌子:“好!誰不去誰就是膽小鬼,莫怪我以後看不起你。”
此話一出,原本有幾個膽小正想推脫的的頓時也不敢說不去。
朱爾旦向來豪爽膽大,雖然和大多數古人一樣,他對鬼神還是存了幾分敬畏,但被後面那話一激,再想到自己連蘭若寺都去過,還有甚好怕的。
當下自告奮勇,率先道:“哈哈哈!好,我就先去十王殿轉轉。”
說着大搖大擺的往郊外十王殿而去。
剩餘的人都在屋裏等着朱爾旦回來,結果等了将近兩盞茶的時間,都沒見朱爾旦的身影。
“莫不是半路上偷跑了吧……”有人小聲嘀咕道。
然而他話音剛落,房屋的門就被砰一聲打開,直接朱爾旦竟直接背了個神像回來,衆人目瞪口呆。
朱爾旦道:“這是十王殿裏的神像,我已經證明自己去過了。”
朱爾旦此壯舉可是既刺激又鼓勵了其他人,想到朱爾旦連神像都敢搬出來了,剩下的人似乎就更沒借口不去。
不過到底是沒誰有朱爾旦這麽大膽,敢把神像搬回來,最多就是取個貢品或燭台。
一個個都輪流去完,在屋裏繼續把酒言歡,直到最後都喝得醉醺醺東倒西歪的呼呼大睡。
第二天醒來,酒意散去的朱爾旦看到伫立在角落的判官神像,想起昨晚幹的事頓時有些赫然,爲免讓人以爲十王殿鬧鬼,便趕緊把神像搬了回去。
回到村裏時正巧見到路上聚了好些人,走近一看,才發現原來是之前路上結識到的那個叫徐航的師傅。
徐航點點頭算是打了招呼,然後繼續收拾桌上的紙張。
朱爾旦這才留意到徐航是在擺攤賣字畫,緊接着再看到徐航還沒收起的畫作,隻見人物景色無一不栩栩如生,不禁倒吸口氣,又想起徐航似乎有些奇異的本事,便忍不住問道:“師傅真是好畫工,竟然能畫得如此真實,該不會這些畫作是能成真的吧?”
徐航失笑道:“你想多了,都隻是普通畫作而已,不過是運用了些技法讓畫面看起來更加逼真罷了。”
收拾好攤檔,徐航就把東西背上離開。
走在街道上的時候,徐航一股濃香讓他忍不住吸了吸鼻子,有種打噴嚏的沖動。
回到荒宅和式神們一起吃完午飯,徐航又慣例去午休。
等睡醒出來,忽然想起昨天野狐化作的老翁說是今晚要在此擺酒嫁女,怎麽現在還不見過來布置場地。
等到傍晚,徐航很快就知道自己是擔心是多餘的。
随着日落西山,黃昏之時,逢魔時刻。
徐航下午時念記着的老翁可算是來了,他并非是獨自前來,徐航見跟随在老翁身後,有十幾位貌若天仙的年輕女子,想必都是狐妖。
因爲徐航提前交代好,所以一衆式神們都去到與正廳一簾之隔的側廳,然後隔着珠簾圍觀。
出于對異國妖怪的好奇,不僅是那群小妖怪,就連姑獲鳥和雪女都忍不住站到門簾後看那群狐女們工作。
至于老翁帶來的十幾名狐女,她們早就聽聞有個大妖怪在此落腳,就算狐狸本性狡黠,還是懂得趨利避害,盡管好奇徐航他們的來曆,但在大妖怪面前兢兢業業還來不及,哪敢做多餘的事,甚至目不斜視隻是安分的将宅院裝點。
隻見女子們揮袖之間,廳堂就已變了樣貌,懸梁挂上紅幔,中央貼上囍字再擺上紅燭。沒多久,剛才還寡淡陳舊的宅院瞬間就煥然一新并且籠罩在吉祥的顔色下。
徐航見識到精怪的手段,多少還是有點小小的驚異,不過他向來擅長隐藏自身情緒,說好聽點是喜怒不形于色,通俗點說就是面癱。
聊齋裏出鏡率最高的莫過于各種狐妖,鑒于聊齋的名氣,徐航從小就沒少看過由裏面故事改編的影視作品。
出于對聊齋的景仰,徐航抱着探究心理看了兩眼那些狐女後,想起昨天準備的賀禮,剛好老翁這個主人家在這,就順便拿出來先給了:“太過匆忙所以隻準備了份薄禮,希望别見怪。”
老翁收下還來不及,哪敢怪罪,立馬連連說不會并誠惶誠恐地收下。
“說來還不知先生如何稱呼?”
老翁立馬答道:“我姓辛,平時大家都叫我辛老翁,有十九個女兒,如今已經嫁了十個,今晚要嫁的是第十一個。”
徐航點點頭表示知道。
老翁見他沒有吩咐,便暫時退下。
是夜,平日冷冷清清的荒宅今日難得的門前車水馬龍。
隻不過前來這裏的都并非人類,而是群精怪。
徐航和他的一群式神都被安排到了上席,因不懂這裏的語言,加上被徐航叮囑過,所以式神們倒是乖巧,一個個在座位上沒亂跑,隻是瞪大眼睛滿是好奇地看着來往的賓客。
和徐航坐得近的,就忍不住小聲詢問。
“新娘子什麽時候來?”
“大概要等賓客到齊。”
“這裏的新娘也是穿白無垢嗎?”
“不,這邊流行紅色嫁衣。”
“新郎也是狐妖嗎?”
“應該是吧。”
…………
……
來到的賓客明顯對徐航這桌畫風和周圍不同的妖怪感到好奇,不過光雪女和姑獲鳥這兩個SR級妖怪在就足以讓尋常妖怪避忌,更何況是徐航這個有些大妖氣質的人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