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俠客的見面是在三天後……咳, 還是甜品店。
其實本來想定在咖啡店的, 但是君諾辰因爲身高的問題被拒之門外了。就爲了這個, 西索足足笑了三條街。
“夠了啊西索。”
君諾辰冷漠的瞅着他。
對付西索這種軟硬不吃、你揍他他反而更高興的家夥來說, 暴力鎮壓管得住一時管不住一世,說不定還反而會讓那家夥更加興奮。
那種明明是在胖揍對方結果反而覺得自己被占了天大的便宜的感覺……
君諾辰的臉瞬間黑了。
畢竟這種發生了不止一次的狀況……啧。
“西索, 在找到泉奈之前,我個人建議你還是乖乖地比較好。”
他說。
“我現在不是很有心情陪你玩——”
“是, 是, 我知道了。”
西索臉上揚着無所謂的笑容,應下了。
大概他也意識到, 現在的君諾辰處于狂暴狀态中, 輕易還是不要去捋虎須——啊不,是龍須的好。
西索推薦給君諾辰的叫做俠客的人長了一張娃娃臉,金色的頭發,碧色的眼睛, 穿了一件皮夾克,笑起來的時候明亮燦爛的像是陽光。
但是,那一雙浸透着冰寒的眼睛還是昭示着, 他并不像是外表看上去的那樣, 是居于白天的居民。
“您就是俠客先生是嗎?”
這大概是一副非常怪誕的場面吧,小小的孩子仰起頭來,面容嚴肅的和另一個大人交談着, 就好像是他們之間正要簽署什麽了不得的協議一樣。
不過本來也差不了多少就是了。
“聽西索說, 您是這個世界裏面數一數二的黑客。”
明明隻是一個七八歲的小孩子而已, 但這一刻不知爲何,卻會讓人感受到一種不知從何而起的莊嚴和肅穆。
俠客也收斂起了臉上的神色,端正了态度。
在流星街,從來都不會有人輕視小孩子。能在那種地方活下去的,就已經不能夠再用“孩子”相稱,而是一個可以被視作對手的、應該用同等的眼光去看待的人。
所以,哪怕君諾辰現在頂着的是一副小孩子的樣子,俠客也沒有表現出任何的不該表現的情緒出來,而是認真的與他進行着交易。
旅團的“腦”從來都不是傻子,僅僅是幾眼他便可以斷定面前的小孩子絕對不是什麽善茬;再說了,不是所有人都可以博得西索的另眼相待的。
當他看不出來麽,西索那家夥現在的樣子和那些看場子給撐腰的可是沒有什麽兩樣啊。
“我想要請俠客先生出手,幫我找一樣東西。”
君諾辰擡起頭來,盯着他的眼睛看。
“而作爲報酬……金錢、權利、力量、地位,這世間一切可以被人類想象出來又或者是想象不出來的東西,隻要您提出,我都一定會幫您弄到手。”
俠客雙手交疊撐住了自己的下巴,看着君諾辰的目光似笑非笑。
“可是,你提出的這一切,我同樣可以靠着自己去得到的。要是作爲酬勞的話,似乎有些不夠呢?”
俠客看着他,笑眯眯的。雖然表情很是和善,但是語氣裏面透露出來的那一股算計的意味……啧啧。
“不,不一樣的。”
但是君諾辰卻并沒有爲俠客這幾乎是有着擡杠的嫌疑的話語而氣惱。畢竟雙方要是想要做生意的話,那最完滿的結局自然是皆大歡喜的雙赢,這樣才可以同時調動雙方的積極性。
“我能夠拿出來作爲報酬的東西,絕對不是那麽簡單的東西。”
西索在旁邊吹了一聲口哨。
這話不假。
君諾辰每當一個位面的任務完成後,都會最後的抓緊時間大肆的收集一波,務必盡可能多的将每一個他去過的世界裏面那些最珍奇的、在其他的世界就再也遇不到、幾乎可以當做是某一個世界的門面、的招牌的東西收藏起來,去裝點他的巢穴。
每一隻龍族都有收集癖,不管用得着用不着,總是要把自己的巢穴對的滿滿當當,從地面一直積攢到最頂層都不肯罷休。
他們的貪婪有目共睹,然而可怕的是他們有支撐自己這一種可怕的貪欲的資本。
君諾辰也不怕被人看見,伸出手來在空中輕描淡寫的信手一劃,由007投影出來的、像是膠卷那樣展示出來的,君諾辰的巢穴裏面的寶物信息就這樣被展現了出來。
長長的一串,根本就看不見盡頭。
“這是……”
俠客顯然被這完全不是獵人世界能夠擁有的科技水平震撼了,他甚至一度以爲這其實是某一種念能力。
“這是我的寶庫。”
君諾辰看着他的眼睛。
“隻要俠客先生願意幫我這個忙,那麽寶庫中的東西您可以随意的挑選走一樣。”
“無論是什麽,無論它多麽珍貴,我都絕不會食言。”
俠客那邊還沒有什麽表示,西索倒是先一步的發言了。
“哇哦~~~”
他拖着長長的音調,裏面有着并不明顯的笑意和些許的調侃。
“隊長你這是大出血啊。”
西索手中的撲克牌幾乎要被他玩出花來。
“因爲這些東西都可以再收集,但是泉奈卻隻有一個。”
君諾辰擡起頭來,那一雙金色的眼瞳耀耀生輝。
“而且,一定要做個對比的話,我的整座巢穴,都沒有泉奈來的重要。”
“隊長?”
俠客“咦”了一聲,轉頭看着西索。
“怎麽?西索你這是背叛了旅團,加入了别的組織了?”
他本就隻是随口一問,不想西索那家夥居然還真的承認了。
“沒錯喲。”
紅發的男人撚起了一張撲克牌按在自己的唇上,遮了半張的臉,隻露出來一雙金色的眼睛。眉眼狹長,眼尾上挑,帶着絲絲危險的意味在裏面。
“因爲團長總是不願意和我戰鬥,所以我就跑了~”
他一邊說着,一邊伸出手來攬住了君諾辰的肩。小小号的君諾辰就這樣一臉木然的被西索抱在懷裏面,活像是在抱着一個人偶娃娃。
君諾辰反手就是一巴掌拍到了西索的臉上,把他遠遠地推開。
“說正事!”
隊長大人雲淡風清的聲音下面大概是想要把西索揍成餅餅的、自覺被挑釁了的自尊心在作祟。
“西索,背叛旅團可是會死的。”
俠客的聲音很是漫不經心,你根本分辨不出他究竟是在認真的作出警告,還是隻是這麽随口一說。
“那也得有殺了這個禍害的實力才行。”
君諾辰粗暴的打斷了這個對話。
“俠客先生,還麻煩您看看這一份清單……就是不知道,這裏面是否由您看得上的、能夠用來當做報酬的東西呢?”
他一邊說着,一邊“拉”過了那一份清單,遞到了俠客的手中。
俠客很是有幾分新奇的接過來這一份虛拟的清單,爲這種完全是隻有在小說又或者是電影之中才會出現的場景感到驚訝。
他接過了這一份清單,原本還隻是漫不經心得翻看着,但是漸漸地,他的表情變得凝重起來,到了最後更是忍不住“嘶”的一聲倒吸了口氣。
這和膠片一樣的記錄條十分位一小格一小格的,每一個小格的上半部分是寶物的圖像,而下半部分則是密密麻麻的小字,寫滿了對于這一件寶物的介紹。——關于它的來曆,它的用途,它的價值,以及其他更多的信息。
那些小字幾乎要晃花了俠客的眼。它們爲他描述了一個更加廣闊的、巨大的、精彩的世界。
俠客根本沒有意識到,自己已經下意識的屏住了呼吸。
這是真的嗎?
在他們的世界之外,真的會有其他更多的世界,就像是這些寶物的介紹上所描述那樣,來自于不同的、更加精彩紛呈的其他空間嗎?
隻要一想到那一種可能,俠客都不由得覺得自己的身體開始劇烈的顫抖起來。那不是因爲恐懼,而是源于對未知的挑戰和興奮。
他抹了一把臉,并沒有立刻就決定好自己想要什麽,而是轉過頭來看向了君諾辰。
“這些是真的吧。”
明明是疑問句卻被他硬生生的用成了陳述的語氣。
“是真的哦。”
君諾辰點頭。
俠客深深的看了他一會兒,扯了扯嘴角。
“好的,交易成立。”
“那麽……你希望我,做些什麽呢?”
“對于俠客先生來說,是非常簡單的事情才對。”
君諾辰揚起了笑臉。
“您是這個世界上數一數二的黑客,所以我想請您出手,幫我找一個東西。”
他一邊說着,一邊伸出手來,沾了沾杯中的奶茶,在桌子上面用手指大概畫了一圈兒。
“嗯,您看,就是這麽個外形的東西,大概有巴掌大,是一個黑色的團子,上面有眼睛,神奇的時候會變成紅色。”
君諾辰雙手撐着桌子,探身過去。
“我大概是三天前把他弄丢的,當時在和西索戰鬥,我個人推測應該就是戰鬥的過程中弄丢他的……”
“總之,一切都拜托你了!俠客先生!”
“……”
俠客看着桌子上那個連圓都不是的形狀,陷入了沉默。
這位小朋友。
你可能對于自己是“靈魂畫手”這件事情,并沒有多麽準确的覺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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燈紅酒綠的城市裏面,即便是夜晚都是如此的燈火璀璨,明亮的燈光映照的就像是一片金黃的不夜天。
哈克城是内陸的一座大城,一定要說的話,和這一片大陸上的其他任何一個國家大概都沒有什麽區别,是一座很普通的、任何一座正常的城市該有的樣子。
除了——它很是繁華這一點以外。
黑發黑眸、穿着西裝的男子先是笑着同自己身邊的那一位穿着華麗的貴族小姐告别,在臉上帶着恰到好處的笑意的看着對方坐進了前來接她的車輛裏面之後,才收斂起了自己的面部表情。
他走了沒幾步,就來到了這座城市之中那一座最豪華、同時也是最大的的酒店之中。
如果說男人之前還是一位彬彬有禮的紳士的話,那麽現在,他無疑就是一位隐藏在黑暗中的、僅僅是看上去都會覺得莫名恐懼的……黑夜帝王。
隻屬于黑暗的強盜頭子一路乘坐電梯直達自己的房間樓層,但是當他站在門口的時候,原本要用房卡開門的手卻猛地頓住了。
有輕微的“窸窸窣窣”的聲音,從裏面傳了出來。
這可就有趣了,屬于他的房間裏面,爲什麽會這樣悄無聲息的出現别的人?
他的目的是什麽?他想要做什麽?
庫洛洛伸出手來,盜賊極意懸浮在他的手掌上。
他翻開書,停留在其中的某一頁上,随後若無其事的打開了房間門。
——下一秒他看見的,就是一雙瑰麗的、獨一無二的萬花之瞳。
就在門打開的這一刹那間,門裏面的那個東西飛快的朝着這邊沖了過來,一頭撞上了庫洛洛。他隻覺得有冰涼的觸感把自己包圍,像是整個人都堕入了冰水裏面。
“抱歉。”
一個聲音說。
“你的身體,暫時先借給我用一下吧。”
“……不過,看你身上的血腥氣,想來也不是什麽大慈大善之人。這樣的話,借用一下你的身體,我的愧疚感倒是可以少上那麽幾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