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顧佩玖咬了蘋果, 夏歌頓時覺得像是中了大彩一樣，她利索的從樹上下來, 巴巴的跑到她身前, 喚她，“師姐師姐。”
顧佩玖低頭看她。
小姑娘眼神亮閃閃的, 滿眼都是熹微的晨光。
顧佩玖拿着蘋果的手微微一頓，不動聲色，“什麽？”
夏歌殷切：“師姐, 蘋果好吃嗎？”
顧佩玖頓了頓, “嗯”了一聲。
夏歌搓搓手：“……那，那個。”
顧佩玖：“哪個？”
夏歌眼神飄了飄，“……就，那個啊。”
顧佩玖看着她。
夏歌厚着臉皮, 幹脆豁出去了：“師姐, 期中考考什麽嘛。”
顧佩玖道：“你想知道？”
夏歌點頭如搗蒜, 滿眼都是殷切。
她一大早爬起來摘蘋果多不容易啊！還要避着一群獸峰弟子，從一堆野猴子裏面搶蘋果，要不是她鬼影迷蹤厲害, 肯定被那群野猴子砸得滿頭包。
看在她那麽努力走後門……不是, 那麽努力的份上, 就稍微透一下題嘛。
“期中考啊。”顧佩玖慢吞吞的道，“告訴你也無妨。”
夏歌眼睛巴巴的：“考什麽呀？”
顧佩玖慢條斯理：“煉丹。”
夏歌：“嗯嗯, 煉什麽丹呢？”
顧佩玖：“就是煉丹啊。”
夏歌：“……”
當然會考煉丹了啊？！煉什麽丹您倒是說啊！丹峰不考煉丹難道考算命嗎？！窒息！
像是沒看見小姑娘一臉一言難盡的表情, 顧佩玖看了看太陽, 算了一下時間，道：“你該去上早課了。”
夏歌蔫巴巴的：“師姐，我不想去上早課。”
顧佩玖微笑：“哦？那你想做什麽？”
夏歌：“……”有點想去算命了。
早課。
夏歌趴在書上，覺得滿心滄桑。
霍白腦袋上纏着紗布，也來上課了，看上去十分的滑稽。
毛晴不懂夏歌的痛苦：“你昨天買椰糕怎麽買了那麽久？”
夏歌心不在蔫：“賣完了，心情不好，就回去睡覺了。”
毛晴：“……”
毛晴問：“……霍白腦袋上怎麽回事啊。”
夏歌想着自己從猴子手裏搶的小蘋果，依然有點心不在蔫：“可能逛窯/子的時候磕床上了吧。”
毛晴滿臉日了狗的表情：“……你跟着去了？”
夏歌：“我那麽正直怎麽會去那種地方！”
系統：“正直的人是不會試圖走後門的。”還失敗了。
夏歌：“……”閉嘴。
毛晴一臉一言難盡：“他是不是磕上面了我不知道，但你今天的狀态跟磕上面了一樣是真的。”
夏歌：“……”
毛晴決定換個話題，道：“你聽說昨天巨蝙蝠的事情了嗎？”
夏歌：“聽說了。”
不僅聽說了，好像還把始作俑者一箭射死了。
夏歌回憶起當時的手感，心髒微微跳了一下，她閉了閉眼，将突然冒出來的惡心感壓下去。
“我聽人說，那些巨蝙蝠可能是白夢穴裏的東西。”毛晴有些神神秘秘的，“白夢穴你知道嗎？”
夏歌：“什麽玩意？”
毛晴道：“白夢穴啊。”
夏歌覺得好像在哪裏聽說過。
……也許是書裏寫過或者提過，但她一掃而過，那麽多年過去，已經記不太清楚了。
毛晴見夏歌一臉茫然，想了想，“不知道白夢穴，那你知道遠古諸神嗎？”
夏歌：“聽說過。”
相傳遠古有諸神，司管人間。
但就是在現代，也還有女娲伏羲什麽的諸神傳說，但不見得真的有，所以這裏的諸神，夏歌一向都當民間傳說，沒放在心上。
毛晴道：“相傳遠古有夢神，司掌萬物夢境和時間，這白夢穴，就是她居住地方。”
“後來諸神黃昏，衆神隕落，白夢穴也就變成了一片荒蕪的野窟。”毛晴道，“但因爲是曾經神明居住過的地方，有人傳言白夢穴裏面可能會有神明之魂寄存的上古衣魅，也有人說裏面會有夢神曾經使用過的逆轉時空的法寶，還有人說裏面已經被怪物占據，誰進去誰都會不得好死。”
夏歌聽的有些無聊。
簡單來說要是有的話，就是作者給男主設置的一個高級副本吧。
“曾經一度有很多人對白夢穴趨之若鹜。”毛晴卻十分有興趣，神秘兮兮道，“本來一開始，這也隻是一個複雜有點，并且摸不到入口的秘境而已，很多人想去但進不去，也就算了，但後來……這個秘境開始出問題了。”
“白夢穴會随時出現在它可能出現的每一個地方，無時無刻，捉摸不定。”
“這本來是它的一個特性……可是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白夢穴就變了。”
白夢穴出現的地方，會出現一個漩渦，然後無數變異的怪物，衣魅，甚至瘟疫，都會從漩渦裏面鑽出來，瘋狂的給人間帶來禍難。
夏歌聽的有些興趣了，“那你的意思是，這些巨蝙蝠是從白夢穴裏面鑽出來的？”
毛晴嚴肅的點點頭。
夏歌：“不太可能吧，我昨天……不是，我聽說劍峰好像逮到了一個控制巨蝙蝠的人？”
“難道不是有人在操控嗎？”
毛晴分析的頭頭是道：“可是那麽多巨蝙蝠，憑空出現诶，那麽巨型的規模，傳送的話肯定會有巨大的靈氣波動，絕對不可能出現以後才被人發現啊。”
夏歌仔細想想，好像也是這樣。明明是那麽大的規模，她昨天卻隻感覺到了一點點異常，甚至可以說出現的始料不及。
夏歌道：“那你說這是白夢穴搞的鬼，有證據嗎？”
毛晴：“沒有啊，我就是覺得很像，而且大家都這樣說。”
夏歌：“……”所以就是在猜是吧。
毛晴說着，有些興奮，“你說，要是白夢穴真的出現了，你會去裏面看嗎？”
夏歌神情微妙：“活着不好嗎？”
毛晴：“……”
毛晴默默把書拿好，“你怎麽一點冒險精神也沒有。”
夏歌：“那你會去嗎？”
還帶來瘟疫，災難，一聽就不是什麽好地方，這腦袋是裝着波濤洶湧的大海才想不通去那地方吧。
毛晴笑了笑：“要是我，我大概會去吧。”
夏歌：“……”你腦子裏有大海嗎？沒有吧？
夏歌沉吟了一下，委婉道：“……你确實十分富有冒險精神。”
毛晴搖搖頭，“不是冒險不冒險，我隻是有個想法。”
“夢神掌握時間，如果能去白夢穴，說不定……有機會逆轉時光，去丹峰藏書閣被燒之前。”
夏歌睜大了眼睛：“還能有這種操作？”
毛晴道：“隻是一種猜想啦，白夢穴也不一定能逆轉時間。”
夏歌：“倒是很有趣。”
毛晴低下頭，望着手裏的書卷，“隻是，要是能去那個時間點，挽回一切……丹峰，也不會是現在這個樣子吧。”
曾經那麽輝煌的丹峰啊，一場大火，就毀了一切。
何等不甘。
= =
劍峰。
常藍正在批卷宗。
“大師兄……”
有藍衣弟子過來，有些躊躇。
“什麽事？說。”常藍望着手下的卷宗内容，眉頭緊緊蹙起來，東南方的苦竹村，遭遇惡鬼潮？
“昨日的那個……”那弟子有些吞吞吐吐，常藍擡眼看他，“怎麽了？直說吧。”
“昨日被楚大人一箭射死的幹屍，今天……不見了。”
常藍一驚，“什麽？”
那具幹屍本已經被安排到了棺材裏，還沒封棺，也就是今天搬動棺材的時候發現重量不對，打開一看，那具幹屍已經不見了。
常藍到了封棺的地方，看了一下，眉頭緊緊蹙起來，“叫百裏青過來。”
放棺材的地方是在一處通風的停屍房，很少有人來，也有着嚴密的地級警戒陣，除非偷屍體的人有着通天的本事，不然不可能一點動靜也沒有的将屍體挪走。
百裏青來了之後，兩人望着空空如也的棺材，常藍道，“百裏兄怎麽看？”
獸峰對于靈氣追查很有一套，這也是常藍請百裏青過來的原因。
百裏青依然是一身百獸衣，他微微擡手，肩膀上的小赤鸾叽叽叫了兩聲，撲煽着翅膀在停屍房裏轉了兩圈，然後回到了百裏青的肩頭。
百裏青道：“赤鸾說人氣沒有異常，隻有那幾個弟子的氣息，靈氣波動也是正常的。”
“查一查那幾個弟子吧，也許裏面有偷盜屍體的奸細。”
常藍搖搖頭，“我問過了，沒有發現什麽問題。”
因爲屍體詭異可怖，這幾個看守的弟子心裏害怕，所以一直都在一起，沒有分開過，連去小解都是兩人一起。
并沒有什麽可疑的地方，百裏青眉頭蹙起來，“若沒人說謊，那這屍體還能憑空消失了不成？”
常藍道：“難說。”
百裏青望着空空如也的棺材，陷入了沉思，昨日看那屍體，确實是召喚太多巨蝙蝠，靈力血肉生生被蝙蝠吸幹之象，而且最後那一箭命中眉心，下箭之狠，絕對緻命，不可能有半分喘息之機。
正當百裏青思索的時候，赤鸾忽然飛起來，“叽叽”叫了兩聲，翅膀撲閃，飛到了棺材裏，赤紅的喙從棺材的角落裏叼起了一片小小的布料，百裏青伸手，讓它落在自己掌心。赤鸾将那一小塊布料輕放到了百裏青掌心，随後撲閃着翅膀，又落到了百裏青的肩頭。
常藍皺着眉頭，“……這是什麽？”
百裏青微微拂手，靈氣微動，布料飄在了半空，這是指甲蓋大的一塊布料，□□涸的血浸透，已經看不出原來的顔色，除了幹涸的血味道，沒有其他任何的靈氣波動，又因爲隐沒在棺材暗處，遂沒有人察覺。
百裏青觀察着布料，陷入了思索。
常藍道：“這是那幹屍身上的衣料？但……”
昨天他看那幹屍的時候，除了被箭射透的腦袋，他身上并沒有其他地方受傷，這染血的衣料又是從哪裏來的？
“先留着吧。”百裏青道，“警戒陣還是要再加強。”
“這是自然。”常藍揉了揉太陽穴，“這事倒是有些離奇了。”
百裏青搖搖頭，“掌門還在閉關，山牢裏的那位也要看牢，我感覺這事情跟魔教脫不了幹系。”
常藍道：“這個可以放心。”
他頓了頓，“不過最近煩心的是另一件事……”
百裏青問：“何事？”
常藍擡起頭，一字一句，“惡鬼潮。”
百裏青瞳孔微微一縮，“惡鬼潮？又開始了？”
常藍頭疼，“惡鬼潮一旦開始，會持續不少時間，隻是不知道這次是多久了。”
百裏青：“秩那邊？”
“秩已經派人去駐守村莊了，我們也要派一些弟子過去。”常藍道，“小心一點的話，是一次很好的試煉。”
百裏青：“你怎麽打算的？”
“劍峰是戰力最強的，首當其沖，獸峰看你，是親自去還是派遣弟子，丹峰……”常藍猶豫了一下，“丹峰的話，今天晚上議事廳問一下師妹的看法吧。”
百裏青道：“你覺得她會怎麽做？”
常藍苦笑，“我怎麽知道，不過看丹峰的現狀……”
他欲言又止，百裏青卻明白常藍的想法。
雖然現在丹峰比往年招了更多的弟子，但是細數下來，開了靈竅的幾乎可以說是寥寥無幾，可以算的上戰力的更是沒有。一群沒有開靈竅，隻會煉丹的弟子，帶到洶湧惡鬼的戰場上，即使有秩的人看守，也幾乎可以說是送死了。
“也不一定的。”百裏青道，“丹峰不止煉丹，陣符也可以拿得出手。”
常藍道：“我就說實話吧，陣符拿得出手的，除了顧師妹，我就沒在丹峰見過第二個。”
百裏青：“……”
百裏青若無其事的咳了咳，“還是今晚問問師妹的看法吧，畢竟丹峰的事情，還是她做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