甭管系統再怎麽垃圾, 現在無法跟這頭蛟龍握手言和那是鐵闆釘釘的事情了,奪丹之仇不共戴天, 看上去這境地肯定不是你死就是我活了。
這頭綠蛟自己疼了一會兒, 尾巴帶着鐵鏈猛地一拍綠水,霎時間巨浪滔天, 夏歌揪着楚衣一個紮猛子攥緊了水下,速度過激還嗆了幾口水,這碧潭裏的水是蛟龍之血, 因爲她吞了蛟龍的内丹, 所以在這碧潭蛟血中,一向是旱鴨子的夏歌居然格外的如魚得水,沒有一絲呼吸不暢的感覺。
外面一波過去了,夏歌準備遊上去的時候, 忽然看到了重重綠水之下, 似乎有什麽東西在閃着微光。
那光芒吸引着她, 讓她忍不住想要過去看看。
“轟——”
水流激蕩!
竟是那頭蛟也鑽入了水中!
夏歌心道不妙,扯着楚衣借着水流竄出水外,濕漉漉的一身竄到了她原來呆着的, 唯一沒有被水淹沒的一小塊石頭上, 将楚衣安置好。
她把纏在手上的相思放下來, 低聲道:“守好。”
相思有些不安的蹭了蹭她的手背。
“你護好她。”夏歌低聲道,“我沒關系。”
幾句話間, 剛剛竄入水中的蛟龍已經再次破水而出!脖頸上被燒的焦黑的傷口在蛟血碧潭中一泡, 再出來竟然看不出分毫焦黑的痕迹, 竟是毫發無傷!
随着蛟龍出石潭,濕淋淋的綠水撒了一地,楚衣嗆了口水,有些迷迷蒙蒙,似乎就要醒過來,夏歌幹脆利落的從商城裏買了點藥喂下去,楚衣迷迷蒙蒙的又睡了過去。
喂完有點擔心:“真沒副作用吧?”
系統:“……你喂完了再問真的良心?”
夏歌:“醒過來沒法解釋啊。”
系統:“等等……你想做什麽?”
先活下去再說良心好不好。
“吼——”
對于底下蝼蟻不把自己放在眼裏的行爲,蛟龍出離的憤怒,它咆哮了一聲,“豎子!!”
随後,一股不同于之前的碧綠色的火焰洶湧而出!
那綠色火焰帶着無數骷髅頭和濃郁的怨氣,竟像幽冥鬼火一般令人心生膽怯!
夏歌擡起眼,漆黑的眸子映着熊熊的火焰:“我想……賭一把。”
系統:“什……”麽?
系統這句話還沒有問完,便見夏歌縱身一躍,從戒指裏抽出了之前放進去的鐮刀,避開碧綠烈焰,竟然再次竄入了石潭蛟血之中!
而相思展開,爲楚衣擋開了碧綠烈焰!隻是那綠焰不同常火,居然黏糊糊的,這一下過去,連水面上都是燃燒着的綠焰,相思上也沾染上了火焰,火焰中的黑煙骷髅扭曲猙獰,宛若附骨之疽,無發熄滅!
夏歌鑽入水中,不知道外面火焰兇殘,她死死盯着水潭底下的那團微光。
水外蛟龍咆哮一聲,它隻想讓偷了它内丹的人死無葬身之地,遂一個紮猛子,也要竄入水中,誰知道一道紅芒如電,密密織織,眨眼間變成一道紅網,網上還隐約燃燒着綠色不熄的鬼火,它這一頭生生的紮在了紅網上,霎時間金色電光閃爍,眨眼間就在蛟頭上蟄出了一道道焦黑的網痕!
正是相思!
蛟龍憤怒的低吼一聲,“你是個什麽東西!!”
水下。
夏歌遊得很快,一開始僅僅一會兒還沒覺得有什麽,但在這水下呆的時間長了,問題就出來了。
很熱。
像是被什麽灼燒了一般。
一開始的那種如魚得水的感覺消失了。
夏歌嗆了幾口水,丹田處的蛟丹不正常的開始發熱,身上也開始不正常的熱了起來。
系統:“糟了!快離開這裏!”
“……怎麽了?”
系統道:“蛟血和蛟丹會互相共鳴!!它感覺到你的身體素質不對,會自動淬體的!”
“來不及了——”
夏歌一邊強忍着不舒服,遊到了深水之下,看到了那道發光的東西,驟然睜大了眼睛:“這是……”
底下發着光的,是一個陣法。
陣法中間,是笛子。
這笛子被層層的青苔覆蓋,看不出原型,但笛子從那髒兮兮的青苔中滲出雪白的柔光,讓人有種一探究竟的想法。
吸引夏歌注意的,不是那透着魔氣的玉笛,而是封印笛子的……陣法。
這陣法凝聚着蛟血裏的力量,讓其成爲陣法源泉,封印這支玉笛。
身體裏的灼熱感覺愈發濃烈,系統道:“别看了!!快點離開這!這種淬煉你現在受不住的!”
夏歌忍耐着,“不……這個陣法……”
系統:“陣法怎麽了?”
夏歌:“我在老祖墳墓裏看到的那……三個陣法。”
系統一愣。
第一個是聚靈陣,讓夏歌在丹峰入門考試中大放異彩,煉出三生金丹成爲特招生。
另外兩個陣法夏歌無事的時候也曾經研究過,但是總不得其門而入,不像是聚靈陣那般畫出來就能用,第二和第三個陣法似乎要有什麽條件。
系統的聲音不知道爲什麽,聽上去有些異常的慌張:“别管了!下次再說!你快先出去——”
水外,蛟龍的咆哮宛若催命符。
身體上的灼熱感覺愈發明顯,丹田裏的那顆不屬于自己的蛟丹也滴溜溜轉的飛快,爆發出了一股奇異的力量,渾身的肌肉都開始異常的灼痛,夏歌咬着牙沉下來:“你說的,我打不過它。”
系統:“……”
“我覺得你說的沒錯。”夏歌忍耐着那股宛若肌肉重組一般的痛苦,跪在那道陣法前,顫着指尖輕輕碰觸那道陣法的邊緣,“我打不過,所以,出去一定是死,留下來,還有一線生機。”
既然努力了,那就要得到結果!
身體上的痛苦帶來靈魂上的淬煉。
一瞬間,腦海中似乎有什麽模模糊糊的東西一閃而過。
漫天閃爍的繁星,閃爍的螢火蟲,衣着破舊抱着荸荠的小姑娘,痛苦的哭泣……
這是……什麽?
夏歌失神了一瞬間,眨眼又被外面綠蛟憤怒的咆哮給定了神,現在顯然不是走神的時候!
系統:“你要怎麽做?”
夏歌:“我不知道。”
系統目瞪口呆:“……哈?”
夏歌忍耐着骨肉分離一般的絞痛,手指顫顫的循着封印着笛子的陣法,宛若同心圓一般,慢慢的畫第二個陣法:“但這個陣法……和第二個陣法……很像。”
這是一個沒有把握的賭局。
甚至夏歌也不知道意義在哪裏,可能會發生什麽,隻是她已經沒有選擇了。
夏歌知道這是一個非常可怕的陣法,将一頭快要化龍成神的蛟龍摳了内丹鎖在這裏放血,化開血的力量作爲陣法的源泉,來封印一隻不知道是什麽玩意的笛子……
系統:“……等等你想解開這個封印?!”
是的。
赢則生。
疼痛愈發劇烈,幾乎讓眼前一切都模糊了,夏歌幾乎是用本能在将那銘記于心的第二個陣法畫出來,耳邊不是系統的聲音,也不是外面蛟龍被困相思不得其門而入的憤怒咆哮,而是一個少女溫柔又有些羞澀的嗓音——
“我有一個喜歡的姑娘……”
一筆,一劃。
繁複又複雜的陣法,和那封印着笛子的陣法,宛若兩朵雙生花,在蕩漾的蛟血碧池下即将絢爛的綻放!
——豆豆。
最後一筆和最初的一筆差之毫厘。
夏歌的手忽然頓住了。
浮生一掠,恍若大夢一場。
——你喜歡的姑娘,是誰呀?
刹那間,丹田處一陣如火的焦灼,指尖的火靈氣滲出,眨眼間将那毫厘之差填補而上!
雙生花一般的陣法,環環相扣,然後一寸一寸的環環解開!
——你不可以死的。
水下激蕩!
無盡的痛苦從肉體作用于魂靈,系統震驚道:“你居然——”
赢則生。
夏歌喃喃:“……敗則死。”
可是她一點都……不想死。
誰可以……救救她——
“……嘻嘻嘻……敗則死……”
幾乎是玉笛封印被解開的一瞬間,一陣詭異的,有些陰森的笑聲便出現了——
“不讓你死……”
什麽?什麽東西?
身體的痛苦,精神的混亂,夏歌有些錯亂。
無論是誰……誰都可以……
她曾經答應過一個人……不死。
“那麽……接受我吧?”
“我的名字是……”
“吼——”
水潭之外,相思扭曲了幾下,金光閃爍,刹那間聖潔的光芒驟然散開,将那綠色的鬼焰從身上驅除殆盡!蛟龍沖破了相思網,猛地朝着水下攻去!卻在金光燦爛的一瞬間,恍若被什麽震住一般,猛地停止了所有的動作!
它顫抖着,憤怒消散,一雙銅鈴大的眼睛充滿了恐懼。
水波蕩漾,慢慢的,從水中飄上來一個白衣少年。
少年原來的丹楓素衣像是被什麽吞噬了,紅色的楓葉還有紋路全都不見了,幹脆利落的變成了雪白的素衣,隐約有着斑斑血迹。
被掙開的相思微微一顫,竟是下意識的避開,縮到了昏迷的楚衣身前。
少年身上滴答着水珠,閉着雙眼,蒼白細瘦的手上拿着一隻布滿了青苔的笛子,黑發濕漉漉的披在肩頭,渾身的氣息混雜,既有着森森的鬼氣,又帶着可怖的蛟龍威壓,氣息混雜,似人似鬼。
“爾爲何人!”
綠蛟心顫,這個氣息——
白衣少年微微擡起頭,慢慢的,睜開了眼睛。
那是一雙血色的眼眸,帶着屠戮過萬人的可怖氣息,白衣若雪,血似尋梅,似曾天上聖仙,一念間化神成魔,擡眼間千軍覆滅。
霎時間,威壓瞬間更爲可怖!!
少年血色的眼裏,似乎有些茫然,“……我是……誰?”
——她是誰?
【請呼喚我的名字……】
【吾名……】
“禍命。”
少年執着水藻覆蓋的玉笛,低低喃喃,“我是……禍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