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賞春會這天,周清嘉便上了崔府的馬車去了崔家,她先去看望了崔老夫人。上次見面已經是半年多以前的事,還是她參加寶儀郡主小兒子的滿月宴,但是因爲中途腳受了傷就提前離開,也沒親自的說聲。
崔老夫也憐惜她的遭遇拉着她說了好半天的話,出來的時候寶儀郡主的丫鬟又帶着她去了東院。
每年的春季,寶儀郡主都要舉辦一次賞春會,往年是在王府舉辦,但自從寶儀郡主嫁入崔家後,宴會就移到了崔家,爲了這賞春會,寶儀郡主特地在崔府的東北角辟了一塊地,請了最好的花匠來打理
遠子裏的花種類繁多,花團錦簇、争奇鬥豔,被花匠照顧的十分好。院子裏,花花綠綠,各家夫人少女都聚在一起說笑。
“清嘉也來了,怎麽還沒見讓的人影。”
“上次的滿月宴就被她給逃掉了,這次該不會還不來吧。”
“上次邀她一起去城外的寶華寺上香她也推脫了。”
讨伐周清嘉的人越來越多,但言語中多是透露着關心,畢竟其中不乏與她交好的。
但人怎麽可能人人喜歡,不和諧的聲音自然就有。
“她那是見不得人,要是我被夫家嫌棄早削發爲尼去了。”說話的是大理寺卿的女兒程氏,三年前嫁給了吏部尚書的次子。她一直想不通寶儀郡主居然會和一個沒有什麽身份背景的七品小官的女兒做朋友。
此話一出,園子裏靜寂了片刻。大家都望着她,程氏被衆人的眼光盯着有些坐不住了。
剛好,寶儀郡主的話就插了進來,“都來齊了沒?”
衆人這才收回目光朝她看去,就見周清嘉和寶儀郡主并肩走來,寶儀坐到了主位,周清嘉坐到了左手邊下首的位置。
“都來齊了,你們卻是來晚了,得多發三杯。”說話都就是抱怨周清嘉沒和她一起去寶華寺傷上香的婦人,她看着周清嘉笑道,“尤其是你,清嘉,幾次三番的推辭,得多喝幾杯。”
衆人也跟着起哄要周清嘉多喝幾杯。
寶儀郡主解圍,“今天好不容易放松一天,人也來的比較齊,就是要好好的吃喝。”
在場的貴女們現在早以爲人婦,操持内務,有的甚至天南地北,許久都不見到一回,衆人注意力紛紛轉移,都聊起了近況,各人境遇大不相同。
說着說着就聊起了京城裏發生的事情,說到了鎮國公府的事。對失蹤多年的嫡長子好奇起來。
這些八卦消息周清嘉都從寶儀郡主那聽過,周清嘉也就不感興趣。
想着寶儀郡主今日也請了他來,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不過就算來了,那人應該也是在梅園由崔翊待客。
周清嘉明顯的感覺的到衆人在和她聊天時都有刻意的避開王宥的事,她知道對方也是好意,怕觸及到她的傷心事。
不過就算告訴大家,其實她根本就沒事,衆人也不會相信,索性也隻和大家一起聊聊往事。
宴會上的酒是禦賜的桃花釀,剛開始喝的時候還好,到了後面酒勁就上來了。人多她覺得有些悶便找了個借口出去透透氣。崔家的院子她熟悉知道前面有個荷花池,便在池中的涼亭依着欄杆坐下了。
現在還不是荷花盛開的季節,隻是光秃秃的一片。迎着吹來的陣陣涼風,周清嘉閉上了眼睛,風吹的很舒服。
崔明珠正從自己的院子走了過來,今日是郡主待客,她也是應該去的,隻是聽到郡主沒有請柳娉婷來便有些不悅,昨日和寶儀郡主說後,還被明确的拒絕了,她想不通,現如今柳娉婷已經是世子夫人難不成還不配來參加今日的宴會,她厚着臉皮又去求了三哥,也就是崔翊。
崔翊卻說,男客那邊王宥回來,但是女客确實寶儀郡主做主的,他也插不上手,到現在還生了一肚子的悶氣,以至于她今日故意的晚去,卻沒想到看到了池邊坐着的周清嘉,見到她就生氣了。
一切的緣由就是因爲她引起的,憤憤不平的道,“你來這做什麽?”
周清嘉回眸看了眼她,見是崔明珠,笑道,“剛喝了酒覺得有些醉就出來透透風。”
“我告訴你,娉婷現在已經是世子夫人了,你最好不要在糾纏王宥哥了。”崔明珠警告。
周清嘉現在腦子有些不清楚,楞了半天,才反應過來,見面前的少女,因生氣而氣的圓鼓鼓的小臉甚是可愛,她忍不住的想起身伸手去捏,哪知剛站了起來,一個錯步腳滑了,朝着後面的池子裏倒去。
崔明珠在她倒後的一刹那邊吓着了,伸手要去抓她,卻已經晚了。
撲通一聲,人已經下去了。
周清嘉在進入水裏的那一刻,酒已經醒了。池水灌入她的口鼻,雙手在池中不斷撲騰。
她是個旱鴨子,不半個旱鴨子,當年她學遊泳隻學了個皮毛,而卻已經距離了二十多年,早就忘記怎麽劃水了,她怎麽覺得自己越劃離岸邊越遠。
“啊..”崔明珠尖叫一聲,人慌了起來,“快去叫人!”
身邊的丫鬟早已吓得驚慌失措,聽到崔明珠吩咐才紛紛離開去找人。
崔明珠在原地急的直跳腳,替周清嘉喊起了救命。人要是死了,她可怎麽辦?
一道人影刷的從面前閃過,撲通一聲伴随着水花四濺,崔明珠就見一個男人下了水朝周清嘉遊了過去。
周清嘉快要不行了,恍惚中聽到有人叫她,‘周姑娘。’
她感覺到有人在靠近,腰間的被一雙手給握住,被人托了起來。
“咳咳咳。”
她靠着近仔細的看清了來人的臉,語氣中帶着一絲不确定,“宋大夫?”
宋蘇木,“先别說話,我帶你上去。”
宋蘇木一手挽着她的腰一手劃水向岸上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