帶着林風眠上山确定了接下來要做的工作, 再下山時候,隻走到半山腰處, 就能聞到王菀家煙囪飄出來的肉香。
隻聽姜文俊肚子轱辘一叫。
“餓了!”姜文俊笑道,倒是坦誠。
“走!回家, 吃醜菇!”王菀這話一說,姜文俊的腳步都快了三分。
姜文俊心裏惦記着吃,一馬當先走在前面, 他前頭本來是小黃的, 都被他超越過去了。
王菀正走着,突然想起鑽鑽不見了, 才高聲喊兩下,就聽得悉悉索索一陣響聲, 鑽鑽從一個枯草豁子裏鑽出來, 嘴裏還叼着一隻幼鼠。
鑽鑽跟獻寶似的,把幼鼠放在王菀腳邊, 王菀本沒在意, 隻大概掃一眼就感覺似乎像是竹鼠崽子。
“竹溜!”林風眠也驚了。
王菀更是驚訝, 她隻憑着幼年時候見過的模樣,還不敢肯定, 但林風眠這麽一說,王菀已經百分百相信了。
天上斑鸠,地上竹溜。
這倆滋味是百菜當中雙絕, 十來年前山上還有竹溜的影兒, 但是那幾年商販高價收購, 山上村民就跟瘋了一樣到處抓。
尤其是竹溜幼仔收購的價錢更高,小時候王菀也曾跟着村裏孩子上山捉竹溜,特别是幼仔,抓幾隻就夠一學期的學費了。
隻是後來王先木教她要愛護動物,不能破壞生态平衡,她就再沒去抓過。但是村裏人依然抓個不停,記得在王菀上初三的時候,山上是一直竹溜再也逮不到了。
那時候附近還有個村子想主意說是再買些竹溜幼仔放山上,讓他們自己長,長大繁衍兩代再開始抓,但是沒人肯出錢,連着以後就再沒見過竹溜。
王菀都以爲竹溜在本地要被滅絕了,沒想到今天在自家後山上被鑽鑽逮到一隻幼仔。
隻可惜幼仔身子中間被鑽鑽咬了兩個血洞,看着就活不了多久了,幼仔又不大,王菀也沒從鑽鑽口中奪食的喜好,就又喂了它吃。
鑽鑽這隻愛撒嬌的大貓,極享受被主人喂食的感覺,特秀氣的一口一口咬着吃完了,最後還細細的給王菀手指輕輕用舌尖舔舔,清理一下。
竹溜幼仔肉質極細嫩,鑽鑽吃完一隻仍是覺得意猶未盡,想再去抓一隻,王菀便叫了聲鑽鑽:“回家……”
王菀話還不曾說完,林風眠就打斷她的話了:“鑽鑽能叼來一隻竹溜,就說明附近肯定有一窩,天上斑鸠,地上竹溜,你當真不想嘗嘗嗎?”
“呃……”王菀愣了,她原本吃過的,但是後來商人收購價格實在太高了,家裏就沒再舍得做給她吃,但是現在想想,王菀似乎還能回憶起當時吃竹溜時的滿足感。
竹溜肉質極細嫩,再加上王菀父親手藝極好,在那個還不怎麽發達的年代,在農村一般一到兩個月才吃一頓肉菜,那時候吃一隻能賣老貴的竹溜,那種高興的感覺簡直讓王菀到現在都記憶猶新。
竹溜本名叫竹鼠,在地上溜得很快,一下就沒影兒了,所以本地人喜歡叫它竹溜,竹溜大的能長到七八斤,小的也有三五斤。
當時吃的就是一隻老母,足足有八斤重,殺了之後渾身肉質肥瘦相間,和冬筍炖煮後滋味格外的鮮美。
王菀猶豫下,終究是搖了搖頭:“反正是知道山上有竹溜了,又鑽鑽在應該很好抓,到時候抓活的,我試着搞搞養殖,成了請你們吃。”
許是剛琢磨起養殖的事,王菀一瞬間腦子就想到了養竹溜的念頭,而且越想越是覺得可行,當即又問了林風眠建舍的事兒。
本來姜文俊以爲今天中午有望嘗嘗竹溜的滋味,卻沒想到王菀眼界直接放到這麽寬,雖然沒吃到,但也仍是開心:“要是養殖成了,到時候送我們丹霞點啊!”
王菀随口應了聲,又問林風眠養殖竹溜的可行性。
林風眠一愣,竹溜人工養殖比較難,但是也說不準王菀能養好呢?便隻松松的說了句:“我看你有潛力。”
王菀一笑,自信道:“我也這麽覺得!”接着又跟林風眠商量起建鼠舍的事兒,一路到家剛好商量完。
一到家,姜文俊就眼巴巴的直往廚房裏看,王菀趕緊去把提前泡上的米放進去,又騎車準備去地裏接貨。
早上說好了,趙超美把地裏的東西挖出來,王菀中午過去把東西運去冷庫存着,隻是沒想到王菀逛了趟活畜會,耽擱了不少時間。
姜文俊開着車,也要幫忙,要不然他留在王菀院子裏幹巴巴聞着那香味兒,肚子肯定是受不了的。
王菀早就聽了他肚子鬧革.命,便去抓了把花生,一米解心慌,更何況是極耐饑的花生米,一小撮下去姜文俊便不餓了。
他嘿嘿笑着,還回味剛那一把花生,有點後悔自己牛嚼牡丹似的一口咽了,現在滿嘴都是花生的香氣,嘴裏比在外面買的勾兌了香精的花生醬還香得多。
“你本來就沒種多少,感覺我要是再來幾次,你花生怕是都要吃完了。”姜文俊笑嘻嘻的說着,把車發動。
“吃完就吃完呗。”不過姜文俊并不知道的是,王菀現在空間裏面已經收獲過一次花生了,他現在吃的就是空間出産的。
“不虧是大老闆,就是豪氣!”姜文俊沖王菀比了個大拇指,不過想想也确實是這樣,王菀家随便一樣東西都極美味,可能還真不缺這麽一把花生米。
林風眠沒跟着去地裏,老楊過來了,他聽了林風眠的建議,急沖沖的又燒了一次瓦片,這次來身上就揣着一片瓦。
姜文俊是知道王菀家菜地地方的,一腳油門就跑在前頭,王菀的小三輪兒也不甘示弱,蹬蹬蹬的往前跑。
到底是四個轱辘的更快,等王菀到時,趙超美已經開始裝貨了,今天掘的是土豆,已經一個個編織袋的裝好了,隻等往冷庫裏運。
本來像是土豆這類比較好存儲的,離過年集也沒多少時間,一般農戶收了都放在陰涼通風的地方,隻要不壞就好了,根本就沒考慮過冷庫的事兒。
但是王菀做的就是高端蔬菜,賣的一是純綠色、無污染,二就是網上吹捧天上有、地上無的絕佳滋味了。
平時爲了保持菜的口感,基本上從挖出來,到運去縣裏出售大多數都在一天時間之内,即便是土豆這類方便存儲的也絕不會超過兩天時間。
爲了自家蔬菜的口感好,王菀絕不吝啬電費。
趙超美一邊搬着,還一邊心疼着車:“這麽好的車,别拉土豆給弄髒了……”
他一遍一遍的說,姜文俊就跟着一遍一遍的重複說他明天就要開去刷車的話,姜文俊心裏邊惦記着趕緊把東西裝過去,然後就能開飯了。
即便是姜文俊一遍一遍這麽說,趙超美還是眼量着差不多剩下王菀車子能拉的下,就停了,反而是幫着王菀把編織袋往她三輪上轉移。
姜文俊身子胖,還常年不幹農活兒,本想自己裝一袋子放自己車上,加快進度,沒想到使了幾把力氣,都隻堪堪将編織袋颠離地面一點點兒,就再提不起來了。
我還不如王菀一個小姑娘?姜文俊内心驚悚。
眼看着王菀輕易的把一袋子老重的編織袋,一使力氣就搬到她三輪車上摞着,簡直不敢相信自己居然如此沒用!
不過,再不相信也沒辦法,他到底是提不動的。
将土豆都送到山上的冷庫中,冷庫趙超美時常有打掃整理,根本不用王菀費工夫打掃,隻需現使現用就成。
出來時,大黃還搖着尾巴沖王菀叫。
王菀家的,不管是小黃大黃也好,或者是後院三隻猞猁、甚至于小豹,她都訓得很好,即便是情緒再激動也不會撲到人身上去,最多蹭蹭她的腿腳罷了。
大黃便是一邊搖着尾巴,一邊蹭王菀的腿部,才幾天沒見,大黃似乎又長大了些,他現在都到王菀大腿中央了。
“這次來得急,居然忘了給你帶吃的,等晚上過來,給你帶肉肉吃。”王菀略是歉意的摸摸大黃的頭。
大黃才不在乎什麽吃的,隻要看見主人就很高興了,也反着用頭回蹭王菀的手心,高興得喉嚨裏直呼噜呼噜的叫。
“大黃是條好狗。”王先木說道。這是他第一次見到大黃,跟小黃不同的是,大黃渾身洋溢着歡快,性子也比小黃活潑得多。
再加上它聰明,懂人意,王先木自然是更加喜歡大黃一些。
村裏的人多是如此,像是大黃這樣的狗在村中更加受人家歡迎,要是小黃這樣的性子,大多在它第一次見血的時候就亂棍打死。
畢竟村裏多年規矩,是不能養惡犬的,一般來講,除了獵犬之外的狗一旦見血以後就很容易情緒失控,進而大發兇性。
那時候,被咬了還算是小事,隻需打狂犬疫苗,被咬傷的概率便是極大的,甚至狂狗咬死人都不是沒有發生過。
王菀本以爲她這次上山是見不到小豹了,沒想到臨出山的路口時,王菀一回頭居然看見了小豹。
它正蹲坐在山上一出突起的巨石上面,很是孤傲的坐着,居高臨下的看王菀,見王菀回頭也瞧見了它,頭一揚,端着範兒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