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嶼趕去的時候, 鸠閻一掌甩開掌門另一隻手單手與趙樊師父拼着技能, 那眼神, 漫不經心中帶着點兒狂傲,仿佛根本不把趙樊師父看在眼裏。
而趙樊師父看似節節敗退,實則, 在陸嶼看來, 他每退一步都仿佛是深思熟慮過的, 目的,就是爲了利用魔尊的輕敵,找準時機好給予他緻命的一擊。
也許是眼角瞥見了陸嶼的到來,那魔尊的眼裏瞬間迸發出極大的怒意,然後, 另一隻手上席卷起黑色的靈力就朝陸嶼這邊攻擊而來。
陸嶼想着, 正好, 自己可以吸引魔尊的注意力,來協助師父對付魔尊。
而掌門顯然也明白了陸嶼的用意。
在魔尊主力對付趙樊和陸嶼的時候,他還時不時來幹擾一下魔尊的視線。
三人第一次配合, 但卻十分默契。
在又一次魔尊攻擊趙樊的時候,趙樊假意重傷被擊退, 讓魔尊自以爲很快就能取陸嶼的性命而全力朝陸嶼攻擊而去。
這時候,掌門飛身上前,與陸嶼一同對抗魔尊。
而在魔尊被陸嶼與掌門同時拖住的那會兒, 趙樊師傅終于找到了魔尊鸠閻的一個大破綻。
毫不遲疑, 趙樊師父用盡全身的靈力, 用上自己最厲害的絕技“暴龍斬”。
霎時間,帶有紫色雷電的超強雷元素靈力在趙樊師父的雙掌下爆射而出,陸嶼眼角,隻見那靈力在半空中凝聚成一隻中華長/龍的模樣,朝鸠閻背後攻擊而去。
在長/龍來到鸠閻面前的瞬間,陸嶼耳畔似乎還能聽到滋啦滋啦的雷鳴聲下,那巨/龍兇猛的咆哮。
鸠閻感受到背後的危險,自然不會坐以待斃。
他左右各一掌,轟擊而出,想要把陸嶼與岑掌門甩開好飛身上天躲過趙樊的一擊。
然而,預料之外,他的正上方不知何時懸空一把黑黝黝的重劍,正朝着他直直刺來。
前後左右都沒有退路。
魔尊鸠閻一個狠心,就想要抛棄自己的肉體,元嬰出竅來躲過這死局。
他确實這麽做了,也成功了。
隻是,看着底下被劈得焦黑毫無生機又難看的肉體,魔尊覺得自己的臉面都被踩到了人腳底下一般,火辣辣的疼。
原本,元嬰是一個修士的根本,他此時若是理智尚在,就該先遁走,然後找到天材地寶爲自己重塑身體,再來找這些人報仇。
畢竟,元嬰被傷的話,可比肉體被傷麻煩多了。
嚴重點,他以後飛升都會被影響,再嚴重點兒,元嬰滅了,他也就真正死了。
可鸠閻此時,哪裏還顧得上這麽多。
眼裏一紅,他就朝本次給予他最重一擊的趙樊殺去。
原本,他突破渡劫後期巅峰之時,窺得一絲天機,預示他百年内将會有一個死劫,而那死劫所示,坤山陸嶼就是那個會除去他的人。
所以,爲了避免自己被殺,他打算在小娃娃成長起來前,先滅了人家。
不怕一萬就怕萬一。
而見到陸嶼的刹那,他更是堅定了必須滅殺他的心思。
畢竟,這臭小子竟然百年多的時間,就已經修煉至大乘初期,要是再給他百年時間,修煉至渡劫後期巅峰也是有可能的。
尤其,他竟然還是罕見的雷靈根修士,天生就是魔修的克星。
如果等到他成長起來,要殺了自己貌似也是有可能的。
鸠閻怎麽可能容許這樣一個不定時因素存在?!
憑着自己如今渡劫後期巅峰的修爲,鸠閻也不想等到這小子出門曆練再解決他了,直接在這締結道侶大典,他就想直接取了他的小命,免得夜長夢多。
可他沒想到,這陸嶼的師父趙樊竟然這麽難對付。
瞧瞧,這都把他的肉體炸黑了!
簡直叔可忍嬸不可忍!
鸠閻覺得,要是不把場子找回來,今日他回到魔修界,必定會被其他魔修恥笑,所以,極度氣憤之下,他并沒有遁逃,而是朝趙樊疾馳而去。
看到趙樊使出剛才那招後,身上似乎靈氣全無,連躲避的力氣都沒有,鸠閻的嘴角勾起一個“你死定了”的陰翳笑容。
他想着,不管趙樊會不會元嬰離體,此刻,他都不會是自己的對手。
五指成爪朝趙樊的心髒抓去的時候,鸠閻甚至覺得用一個肉體換取一個能越階挑戰的渡劫初期修士的命,也還是值得的。
隻不過,理想是豐滿的,現實是骨感的。
他怎麽都沒想到,那趙樊之所以眼睜睜看着他襲擊而來不曾躲避,并不是因爲體力耗盡不能動彈,而是他在賭。
賭自己爲餌,換取他鸠閻的最終滅亡。
沒錯,雖然趙樊使出那絕招後體内的靈力全部耗盡,但是陸嶼給他的靈泉水,他升級那時候根本就沒有用完。
隻要他願意,随意喝上那麽一丢丢,他的靈力就會迅速回歸。
可是,那樣的話,鸠閻這個老奸巨猾的魔修根本不會上當。
所以,趙樊用自己的命作爲誘餌,引來鸠閻将要滅殺他一刹那出現的松懈。
果然,他賭成功了。
當鸠閻朝他五指成爪殺來的時候,他的徒兒陸嶼,揮動着那把黝黑黝黑的重劍,給予了鸠閻緻命一擊。
當帶着雷電之力的重劍,與陸嶼融爲一體人劍合一朝鸠閻的後心刺入的時候,趙樊仿佛看到年輕時候的自己,身披金光,無所畏懼。
這就是他的徒兒啊……
莫名驕傲!
鸠閻呢……看着從自己胸口忽然冒出的劍尖,臉上的表情從殘留的快意到絕望的震驚。
這是天意嗎?
臨死前,他這麽問自己,可是久久沒有答案。
處理完鸠閻,趙樊師父打算閉關,因爲剛才在生死之間,他好像又有了心的領悟。
而掌門要安撫一衆弟子的心,還要安排人把剛才因爲打鬥被破壞損毀得比較嚴重的坤元峰修繕複原。
陸嶼呢,一個瞬移來到遠處觀望的霜雪與肖令沖旁邊。
“夫君,你有沒有受傷?”
霜雪仙子見陸嶼回來,一個箭步來到陸嶼旁邊,眼裏是難得一見的急切擔憂。
“沒事,我隻是受了點輕傷。”
“陸道友沒事就好,如此,我便放心了。”
旁邊的肖令沖也接話道,神色間滿是對陸嶼的欽佩。
“剛才多虧肖道友在這裏守着碧蓮和霜雪,我才能安心作戰。”
陸嶼朝肖令沖抱拳,語氣裏都是真誠的謝意,畢竟,大難臨頭各自飛的各派掌門對比下,肖令沖能留下來,實在是大義。
“陸道友客氣了,我隻是略盡綿薄之力,再說,我們不是朋友嗎?哈哈!”
雖然陸嶼現在已經是大乘初期,肖令沖即便得到了機緣,也隻把修爲升級到合體中期,但是,他卻覺得,陸嶼并不會嫌棄他這個朋友。
“當然,有肖道友這樣患難與共的朋友,是陸嶼的榮幸。”
陸嶼朝肖令沖說話的時候,眼尾瞥見碧蓮此時正瑟縮身子,捂着嘴巴仿佛想要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可惜,陸嶼怎麽會忘了她……
“碧蓮,如今這結果,可讓你滿意?”
陸嶼說着,手心聚集了靈力往碧蓮所在的寶器注入,霎時間,寶器裏就響起一串串轟隆隆的雷聲。
“啊……好疼……啊啊啊……”
似乎是被極度的疼痛摧毀了意志,碧蓮叫着叫着,就開始瘋言瘋語:
“不可能的……我才是天選之子……既然老天讓我回來,爲什麽還要讓這對臭男女爬到我頭上來?……不會的……哈哈哈哈……不會的……”
“我錯了,霜雪仙子,你這麽善良……你幫我求求情……我再也不敢了……”
“哈哈哈哈……我死了還會再來一次的,我肯定可以再活一次的……”
碧蓮一個人像是精分一樣,在那隆隆的雷聲中,瘋狂哭喊,然而,沒多久,就再也不能發出一個音節。
“夫君,碧蓮的話是什麽意思?難道她竟然是重生的?那她還會回來嗎?”
霜雪雖然不敢置信,但還是從碧蓮的言語裏推出這樣一個可怕的事實。
“霜雪不必擔心,這碧蓮怕是陷入了寶器的幻境中,才會胡言亂語的。”
陸嶼拍着霜雪的肩,低聲安慰道。
心裏想的卻是,哪有那麽多機緣巧合可以讓人重生,一次已經是天大的機遇,碧蓮卻沒有好好珍惜,反而想着歪門邪道,此次死去,怕是連投入人道的機會都沒有。
霜雪原本的擔心,在陸嶼善意的謊言下消散開來。
而肖令沖見此時已經沒什麽需要他幫忙的事情,推說門派内部事務繁忙,就向陸嶼提出了告辭。
其實内心想的卻是:
人家小兩口你侬我侬自己站在這裏好像挺礙眼的。
再說門派事物确實繁多,他要回去盡快處理好各項工作才好省出時間才修煉,可不能落下朋友太多啊……
忽然覺得擎山掌門之位好像是個累贅的肖令沖在内心給自己握拳加油,并決定早點收個徒兒接自己的班。
解決了碧蓮,送走了肖令沖,終于可以有些自己的自由時間。
陸嶼看着一身絕美衣袍,一臉清雅出塵的伴侶,嘴角勾起一個蠱惑的笑容:
“霜雪,你想不想早日提升修爲,像爲夫一樣厲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