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爲防盜章 無非是極品偏心奶奶, 極品姑姑小叔,和任勞任怨被壓迫的包子親爹及大伯組成的一家, 看着堂姐堂哥才小小的人比姑姑杏花幹的活多了何止幾倍,她便暗地裏籌劃起帶着自家的包子親爹分家離開。
可還沒等她的計劃完善好, 變數便一個接一個來。
先是在家裏毫無存在感, 即使是自個兒子女兒被使喚來使喚去都無怨無悔的大伯父不知爲何和人出去倒賣東西意外離世,那時她心裏下意識的反應就是要盡快從林家脫身。
畢竟以她對孫金花的了解程度,對方是絕對不會因爲大伯的過世突生什麽悔改之心的。
畢竟在自己來這之前,原身可是因爲孫金花不肯拿錢出來讓她看病生生失去了一條命。
可如果她的想法沒錯,那現在眼前這一幕又是爲何呢?
自個那個甚至不配被稱上一句奶奶的人, 現在跪在簡單擺設的靈堂中間哭得厲害, 如果說虛情假意,那也未免太過賣力了吧??
從那日她聽聞大伯離世的消息匆匆回家開始, 孫金花幾乎天天以淚洗面, 動不動就大呼兒子的名字, 死去活來的模樣讓林情差點以爲孫金花被什麽天外來客魂穿或是重生了,可經過幾次明裏暗裏的試探, 才發覺大概是自己想多。
畢竟她想, 大概不會有個穿越而來的人聽到她假裝無意的說蘋果真好玩就被跳着腳追問去哪裏偷的蘋果,怎麽不給她吧……還好她裝着人小不懂事糊弄了過去。
對于孫金花而言, 這幾天簡直是不順到了頂點, 打落牙齒和血吞是什麽意思她總算明白了!
就是說的她這樣的!
想到她那不識相的死鬼丈夫居然還在昨夜問她, 怎麽突然換了個性子, 莫不是良心發現她就氣得想跳腳!
可這一口氣明明都沖到了腦門還得憋回去。
誰讓她這大媳婦死了個丈夫突然轉性了!原來那些喏喏模樣全都沒了, 還在外人面前假惺惺,好像孝順得不行,讓她都快嘔死了。
可她現在哪敢繼續整這個兒媳婦,她早就摸清楚底細,要是被人舉報上去,小兒子肯定要吃瓜落!隻得忍一忍,等之後再好好收拾她!
這邊孫金花自有自己的小算盤,那邊的單靜秋也早有準備。
她看着跪趴在自己前面不遠的“好婆婆”,心裏的想法繞了一圈又一圈。
許是來自于未來的世界,她對這個年代的可怖了解遠遠不夠,當看到原身留下的一雙兒女時,她幾乎是出離奮鬥了。
林雄和林玉瘦的面黃肌瘦,手和腳幾乎是一樣的纖細,常年幹活的手已經滿是粗繭,常年暴曬之下的皮膚幾乎如同黑炭,即使要試圖說服自己這年頭的孩子都這樣,但看到孫金花自個白白胖胖,還有她那自稱十裏八鄉一枝花的寶貝女兒杏花那十指不沾陽春水的模樣,她便無法說服自己忍耐。
經曆了上個世界的她,已經越發能代入這個母親的角色,尤其是有了原身的記憶,她深深地知道這一家子除了又蠢又善良,從未做過半丁點兒錯事。
她實在是不明白,孫金花對自己親生的兒女怎麽能僅僅因爲一句迷信就搞成這樣呢?
原本想着直接把這雙兒女帶走的她在反複斟酌了原身的記憶之後驚愕的發現,在這個特殊的時期,全靠上工工分,想出個遠門還得介紹信,她想帶着兒女說走就走?可真是想得太美。
不僅是這個,和林雄、林玉近距離接觸的幾天,面對着他們的單靜秋心下很是焦灼。
這兩個在她眼裏恍如她上輩子孫兒大小的孩子心中已然種植下了根。
林雄雖然是男孩,但也許是受着父親的影響,分外的老實巴交,對于零星半點欲望都不敢說出,單靜秋昨日打了碗雞蛋水給他時,他甚至會憂心的問是不是從奶奶那偷的,拍得難以下咽。
而林玉呢?則不同,她自小便對這些不公的待遇滿是不滿,對自己從不反抗的父母也産生了怨怼。
單靜秋不會因此生孩子的氣,畢竟哪怕是在她心裏,也已經無數次爲原身的包子性格氣得扶額。
更别提這對從孩提時便開始備受磋磨的孩子了。
打定了要在這繼續過日子的單靜秋已經細細地研究了系統商城裏随着她積分剩餘擴展開的列表,精挑細選了在她承受範圍内的最優能力。
把同自己跪在一起的林雄、林玉小小的沒有骨頭的手抓在手心,責任感充斥在心中,眼睛輕輕眯着看着前面裝模作樣的孫金花心裏暗笑,不知道她受得住别人的磋磨嗎。
雖說在大同村裏那些個封建習俗根子還在,但最近幾年公社天天抓人去開會,讓大隊長李強早就敲鑼打鼓地聲明了不可大辦喪儀,更别說林建國非喜喪的死法在傳統說法裏也不是什麽吉利事。
再說了,現在家家戶戶都困難,連早些年再苦都要擺出來招待親朋的鹹飯都未曾準備。
禮金什麽的也早就免了,能帶幾個雞蛋上門都得登記造冊等之後别人家的喪禮還禮回去。
少出一天工就得少一天工分,這對大同村的人家來說也是個問題。
所以林建國的喪事便也這麽随着棺木入土徹底畫上句号。
可在林家,這一切卻遠遠尚未終結。
最近幾天的夥食都按着單靜秋的要求平均分配,上輩子做大廚的經驗讓她對隻要拿勺子這麽一筆畫,哪怕是一根菜苗都能給你均分清楚,真正做到了平均主義。
幾日來,原本被餓得面黃肌瘦的單靜秋一家、林建軍一家均是以肉眼可看的速度圓潤了起來。
隻有孫金花和林耀西、林杏花三個人頓頓擺着張黑臉。
常年在這家享受着特權主義的三人現在一平均便滿心不耐,絲毫不覺得自己之前享受的那些有何不對。
忍無可忍的孫金花幾乎快被逼得受不了,自家的女兒和丈夫成天不了解自己,天天問自己爲什麽突然變了性子支持大兒媳,他們連飯都吃不順了。
這能是她願意的嗎?她也少吃了多少!看林玉、林情兩個賠錢貨居然也敢吃家裏存的雞蛋她就氣得不行。
她決心今天好好的和單靜秋談一談,哪怕有舉報這座大山壓着,她尋思着這單靜秋自己不怎麽吃都得給自家的兒女甚至連老二家的賠錢貨一起吃,一旦舉報這全家落難的事情她肯定也不能做。
自覺終于又找回了主導權的孫金秋很是嘚瑟,決心不能讓單靜秋再這麽作妖下去了。
她三步做兩步到了自家廚房,敗家媳婦又在給那幾個孩子燒紅薯,孫金花挑着眉氣的不行,怎麽就這麽糟踐東西呢!
孫金花竄了過去,一把搶下單靜秋正欲遞給幾個小的的紅薯,狠狠地瞪了一圈。
看到林玉、林情兩個人不服的眼神,她明白這幾天她可把家裏這幾個小的心養野了,要是再這樣,這辛辛苦苦建立的規矩肯定會被破壞!
“看什麽看,反了你們?吃什麽吃!”孫金花叉着腰橫眉瞪眼的樣子很是兇悍。
單靜秋能感覺到林雄瑟縮的模樣和林玉怒火中燒的心情,她大概猜到孫金花想做什麽。
想了想,她輕聲細語地對三個小的說話:“阿雄,你先帶妹妹們出去外面一會,我和你奶有點事情要商量。”便示意已經怕的厲害的兒子趕快出去。
被孫金花惡狠狠地眼神吓着了的林雄隻想趕快把妹妹們帶走,拉起林情和林玉就是往外跑。
林玉回頭眼神複雜,混雜着擔心和傷心,她想她那個能制服壞奶奶的媽媽可能又要變回從前那樣了……她說不出心裏是恨還是什麽……
孫金花的聲音高昂,感覺自己似乎大獲全勝,能幻想到之後狠狠整治單靜秋的樣子便露出詭異的笑。
單靜秋整着竈台,不用回頭她也知道孫金花這下肯定是小人得志的模樣。
“我告訴你,你這個喪門精,你要去說就去說去,到時候你的兒子女兒都要一起吃瓜落!大不了咱們整家一起出事,我不怕!”
孫金花底氣十足:“你信不信到時候我什麽事都不會有!”
果然,單靜秋就知道當孫金花意識到她不願意牽扯老二家和自家孩子後便肯定會趾高氣揚地來耀武揚威。
不過……她确實是不敢魚死網破,但不代表她隻有這麽一招呀。
孫金花放着狠話,看單靜秋半天沒反應反倒心慌了起來。
單靜秋回過身看着孫金花勾起來嘴角,聲音輕輕溫柔得很。
“媽,我從小呢,就力氣很大,您知道嗎?”
“……啊?”孫金花愣了愣,不知這是什麽意思,她知道自家兒媳力氣大啊,如果不是這把力氣怎麽能憑借一個女人拿男人的工分呢。
看着孫金花愣愣的樣子,單靜秋繼續說道:“媽,我從小家裏孩子多,就沒有吃飽過,最近幾天,才算吃飽了……”
孫金花更是不明白自家兒媳婦在搞點什麽,她是知道兒媳家很窮,不然怎麽會肯換親呢?被帶着思前想後好一會她回過神,惡狠狠地兇了回去:“别說七說八,别想給我轉移話題!”自覺戳破兒媳的陰謀詭計,她更是嚣張了起來。
單靜秋從竈頭旁堆着的火柴堆挑了根手臂粗的柴火轉過身來盯着孫金花。
孫金花下意識往後一退,心想莫不是自己把單靜秋逼急了要動粗?
單靜秋笑着說:“媽,我自從能吃飽,才知道自個兒力氣好像啊……有點大。”随着有點大這三個字落地隻見單靜秋手似乎沒有怎麽用力,就這麽輕輕一捏,這根柴火就咔嚓一聲被捏斷墜落在地,能看到從中間攔腰折斷的端口是被壓扁成末的。
孫金花瞬間面色慘白,踉踉跄跄地就是往外一陣狂奔,明明廚房不大,卻差點摔倒,好容易才奪門而出頭也不回跑到房中,隻聽見門被狠狠關上的聲音,那房内便再無半點聲響。
單靜秋收起因爲錯愕差點露出痕迹的表情。
其實她也不知道這所謂的武力·初級居然能達到這個程度,剛剛她自己都能清清楚楚地感覺,她就這麽一伸手,一捏,那根柴火在手中看似是很快折斷,其實是被輕易地捏扁斷裂的……
結果就這麽成爲了怪力女嗎?
不再多想,有些愛笑,想想隻要能達到威懾住孫金花的作用就好,随意地走出去想說喊那幾個孩子回來吃紅薯。
單靜秋慢悠悠地拿着紅薯就往外走,卻突然目瞪口呆的站在了門口。
自家的兩個孩子和林情剛剛居然沒走,就這麽偷偷躲在門邊偷看了?現在三個孩子臉上是如同複制黏貼般一模一樣地震驚臉,讓她一時間不知道要如何爲自己辯解。
大眼看小眼半天,反而是林情先反應過來。
她錯愕地看着自家如有神力的大伯母,就這麽下意識僵硬地鼓起了掌,并一字一句地說着:“大伯母你好厲害……”
已經是傻乎乎地林雄、林玉竟然也就這麽伸出了手一頓一頓地鼓起了掌。
雙手拿着兩個紅薯的單靜秋欲哭無淚。
我不是!我沒有!别瞎說!
單靜秋想收回她之前的想法,并狠狠地拉出那個持續裝死的系統008給它狠狠一拳。
上個世界果然是真·新手世界,面對眼前的一片喧嘩,她說不出話。
是了,這就是傳說中的真·地獄模式。
“你們說全天下哪有這種理啊!大家來看看兒媳婦欺負婆婆了!!”
“單靜秋,我兒子就是娶了你這個敗家媳婦才會死!你這個克夫命!你還敢霸着我兒子的房子不松手!”
……
面無表情地看着眼前的一場大戲,她扯扯嘴角笑不出來。
在了解了這個世界的發展之後再看眼前現在恨不得直接在地上打滾的老婦人,她隻覺得分外的諷刺。
在她的人生中,類似這樣的極品隻在網絡上的818或者吐槽中看過,她哪裏想過真正面對着這一切會是如何。
如果說起原身的經曆,那麽隻能用慘字來形容。
但是如果說無辜嗎?卻也許會得到一個否認的答案。
有句話叫做:哀其不幸怒其不争,正是原身的最佳寫照。
在個世界的主線故事如果寫成一本書大概會變成很多單靜秋熟悉的标題,例如什麽《七零年代的好日子》《回到七十年代找兵哥》諸如此類的題目。
看到這應該都能明白,這就是一個典型的年代文。故事的主角林情魂穿六十年代末出生在大同村的同名小女孩林情身上,憑借自己的聰明才智獲得了兵哥哥的真愛,從此之後幸福的生活在了一起的美好故事。
而原身呢?
她的一大家子則是故事中占據了大篇幅的“極品親戚”,行走的故事背景闆。
大同村是C省同山縣李子溝裏的一個村莊,村中的人大多爲從祖上遷徙而至,世世代代在此。而如同很多傳統的村莊一樣,在大同村裏聚居着的三個大姓分别是林、李、孫。
原身則是從另外一個山頭外的大興村裏嫁到這的。
在故事中,提到原身的部分用了這樣的一個詞——奇葩,再恰當不過了。
當女主魂穿到此地的小女孩時,如同很多年代文中寫到的,發覺她有着一家子極品親戚。
女主林情的奶奶名叫孫金花,掌握着林耀西一家的财政大權,是典型的偏心媽,養育着三子二女的她卻偏心到極點,她剛同丈夫林耀西成婚沒多久,便接連在最艱苦的日子裏生下了老大林建國、老二林建軍和大女兒林桃花,經曆了貧困艱苦的五年之後,生下了雙胞胎,小兒子林建黨、小女兒林杏花。
有着三子二女的她卻滿腦子隻有着小兒子小女兒,恨不得掏空其他孩子的家産貼補她。
爲什麽?
很簡單,孫金花是個徹頭徹尾的迷信人。
日子過得太苦的孫金花當年捧着寫着先出生的建國、建軍、桃花生辰八字的紅紙條,捏着攢了許久的錢跑到那時在縣城裏出了名的王瞎子那算起了命,畢竟日子太苦,她幾乎快撐不下去,不靠點迷信的說法,她幾乎是無法面對一家子嗷嗷待哺的孩子和貧困得幾乎沒有頭的家境。
王瞎子斬釘截鐵地對孫金花下了定論,她現在生下的幾個孩子都不是孝順命,以後沒有大出息,現在家裏一貧如洗正因爲這三個孩子命數不好,得等下一胎就會否極泰來。
當然一開始的孫金花沒當回事,隻是心裏有些暗暗揣測,畢竟這一下把她所有子女都牽扯進去了,總不至于把孩子都丢了自個過日子吧。
可奇怪的是,沒多久孫金花懷了孕,這一胎同先頭的幾個全然不同,那叫一個孕相良好,一帆風順,連點兒認妊娠反應都無。
更别說自懷孕開始,家裏的境況便一路轉好。
而雙胞胎一出生,林耀西的大哥耀東便順順利利地退伍回家,帶回了好些個東西,給混得不好的幾個弟弟留了把錢,這林耀西這一支在林家的地位便從這開始陡然不同了起來。
這下孫金花就信了,看來自家的小兒子、小女兒就是旺。
她也就自此認定了前面的兩個兒子一個女兒都是克自家的!
從那以後,家裏一切都緊着寶貝小兒子、小女兒,另外三個的日子難過得比村子裏後媽帶的孩子都不如。
小時還好,再怎麽不好也無非是多幹點活,少吃點飯,畢竟是在村子裏還算有頭有臉的一支,哪會讓自家出這種醜事。
可長大之後,這一山還有一山高,苦日子這才到!
稍微有點把力氣,這兩兄弟便開始下田,桃花在家看護兩個小的。
苦苦幹活還不夠,村子裏大多孩子都被送去讀書的年紀,孫金花苦苦把着兩個小子不讓他們走。
誰讓孫金花出了名的精明會打算,要是兩孩子出去讀書呀這心也就野了!更别提少了這兩個半大小子做勞力要少讓這家幹多少活!想都不要想,這種虧本的買賣她從不做!
你說桃花,這注定要嫁出去的孩子,孫金花根本不會送她出去讀書,還想花家裏的錢?不如留着看弟弟妹妹。
于是這麽磋磨着這一家孩子也都大了。
林建國到了結婚的年齡,孫金花咬着牙無論如何就是不肯給他出哪怕零星半點東西作爲結婚用,一個隻知道種地,上下那麽多口人的家,還沒彩禮,哪有人肯嫁過來?
剛好,距離一個村單家也遇到了困難,生了三女一子的老單頭家的獨苗苗找媳婦,一眼看中了林桃花,那時老單頭和很多給兒子讨老婆的窮苦人家一樣,打上了換親的主意,他上門同孫金花談妥,便把自家的大女兒單靜秋嫁給了林建國,把林桃花給娶回了家。
接下來隻剩下林建軍了,孫金花思前想後就是舍不得花錢卻毫無辦法,總不能把她的寶貝小女兒杏花拿去換親吧?于是她思前想後還真給她想出了個辦法,她跑去山頭裏找在山頭之間做媒的媒婆從十裏八鄉最窮的大葛村花了三塊錢和一鬥米買了個媳婦回來,也就是二媳婦吳秋雲。
這下便妥了,自覺安排得妥妥當當的她壓榨起自家這些兒子媳婦可絲毫不講些道理。
不過也是什麽田裏出什麽苗。
孫金花能這樣把控兒子、媳婦全因爲林建國、原身、林建軍、吳秋雲四個全都是逆來順受的懦弱人。
自個潑辣媽發點脾氣就乖乖的跟着走。
于是這悲劇般的日子便是一天比一天更加劇,甚至連林建國家的長女林玉都開始給自家的小姑、小叔幹起了活!
“媽,你别哭了,咱們回房間去啊。”林杏花被嬌養了十八年,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她頗覺得自家這個在地上滾來滾去的母親孫金花有點丢臉,恨不得馬上回房不願被人看到。
畢竟自家的大哥爲什麽死的她心裏比誰都更有數,現在屍骨未涼,自家母親便開始鬧騰讓她也感覺陰森森地。
不過多的話她一句也不想說,誰讓她心裏暗暗地也希望她媽能鬧成功呢?
她心裏也認爲,自家大哥人都沒了,嫂子就該趕緊收拾一下回自個家去,雖說少了人幹活,但是能多出一間房子,要知道她都是大姑娘了,一點也不想同在父母房裏隔出來的小間裏休息。
至于大哥留下的一雙兒女,就随便找個地方擠一擠就成了,兩個半大孩子哪用得着睡單間。
她這下已經開始琢磨起來房子要到手後要怎麽布置了。
單靜秋冷眼看着眼前站得筆直的林杏花,倒是出落得很是水靈,可這站得筆挺絲毫不肯彎腰扶一扶孫金花的樣子,已經知道了她性子的單靜秋哪猜不出她心裏想着什麽。
就是從這裏,這故事便轟轟烈烈地拉開序幕。
原身的丈夫林建國在母親的要求下,同隔壁村子裏一個出了名的倒爺一起背着些山裏的野貨偷偷地去縣城裏倒賣,結果回來的路上被巡邏隊發現,拼命逃跑剛甩掉巡邏隊的時候便一不小心絆倒在路邊,頭磕在石頭上流血不止人就這麽沒了。
結果才剛知道自家丈夫沒了的單靜秋如遭晴天霹靂,還沒反應過來便被孫金花上了門。
孫金花隻叫罵着原身克夫,克死了自家丈夫,要趕走原身,甚至直接潑婦罵街就地打滾,非要将其趕跑不成。
向來懦弱的原身哪裏懂得反抗?
傻乎乎地便什麽都沒帶上被趕出了家門,對于這段絕望的記憶她隻記得她哭着跪在門外求孫金花别趕走她沒人理會的樣子。
她不敢提起自己的兒女,生怕孫金花把一雙兒女一同趕走的她在孫金花的威脅下隻能默默離開。
可她哪裏還有地方去?
舍不得一雙兒女的她住在了村頭的牛棚裏,受好心的村長照顧,領着些工分勉強過日子。
穿越而來的女主則帶着自己的父母,也就是林建軍一家分家離開,從此青雲而上。
這下孫金花更不肯放過單靜秋的一雙兒女,誰叫少了個壯勞力呢?
于是一雙兒女就如同走上了父親的老路,被那叫一個死勁磋磨。
哪怕是單靜秋自個兒餓到半死上交口糧隻爲了讓孫金花對自己的兒女好點也徒勞無功。
再後來呢?
單靜秋的女兒被嫁給了村子裏一個瘸子——隻因爲瘸子家有錢,不過運道好的是,這瘸子雖然年紀大了,但有着一手手藝,後來也沒有薄待了她的女兒,可終究是嫁給了一個大自己十幾歲的老瘸子。
而兒子呢?則在家幫着幹那些田裏活日複一日,又成了另外一個林建國。
單靜秋明明被趕出家門,卻還照顧着孫金花到了老,畢竟她不照顧,自個兒子就得被累死。
臨死,她看着比同齡人老上十來歲的兒子不明白這輩子過成這樣究竟是爲什麽。
這輩子她一直很“聽話”,可怎麽聽着聽着成了這個樣子呢?女兒甚至不願意來見她最後一面。
這輩子什麽都有,就是沒本事的原身臨死就有這麽幾個願望。
她不想發财,不想和孫金花鬥。
她隻想好好過一輩子,不那麽懦弱,就像孫金花一樣,沒人能欺負。
她想對得起自己的兒女,不讓他們埋怨自己一輩子。
看着那時在虛空裏念叨着的老婦人說完願望恍恍惚惚垂着淚消失的模樣。
即使到臨了死,說願望的時候,她還是嗫嚅着、吞吞吐吐地說:“能不能……能不能幫我……幫幫我家阿玉、阿雄……”
明知道她這輩子的苦有很多是她自己造的,可看到她這樣單靜秋一句話也說不出,隻留下一句歎息。
在故事裏,原身的經曆是用來讓讀者銘記孫金花的極品程度,故事中這樣寫道:
“林情是親眼看着大伯母被趕走的,那天她穿着單衣抹着眼淚一步一回頭。
被留下的林玉同林雄則站在門邊巴巴地往外看,卻連出門的勇氣都沒有。
孫金花叫罵着林玉和林雄進來洗碗,于是從這日起這兩雙纖細得似乎會被折斷的手承擔了一家近乎所有的家務。
原本心裏萬千算計的林情決定不能再忍,她發覺,孫金花的血是冷的,令人發指。
她一定要帶着自己的父母脫離苦海。”
于是林情自此覺醒,生生将一樣傻乎乎被使喚着的父母帶向了分家的路。
當然他們離開之後,她對可憐的堂哥堂姐滿懷同情,偶爾想起,但也僅此而已。
……
孫金花看着自家那老實巴交的大媳婦似乎被吓傻了半天沒反應,偷偷撇了撇嘴,暗罵了聲沒出息。
她才不覺得有半點心虛,這沒出息沒本事的人就該被欺負。
于是越發扯着嗓子叫喊了起來,絲毫不怕人看見。
“這掃把精居然還想在我家待着,她想克死我全家!”
撕心裂肺地哭聲在空蕩蕩地院子裏回蕩。
單靜秋看着對方那潑辣不講理的樣子,在心裏一笑。
惡人自有惡人磨。
就讓我來替原身好好教訓你。
縣城到大同村的路并不短,在兩地之間唯一的交通工具便是牛車。
大隊長林耀北在自家二哥的傻兒子二号林建軍要出發前,曾試圖要拉住他吩咐用牛車把知青載回來。
畢竟雖然這是大同村裏接收的第一批知青,但他們老早呀就聽人說過了,這些城裏來的小年輕嬌氣得厲害,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可不比他們泥腿子出身,耐勞耐操的。
可林建軍那可叫一個能耐,他剛把他拉來自個面前便頭低低的一棍子打不出一個屁的樣子!
拉着他唠叨了半天估計是一句沒聽進去,最後問他聽懂了嗎,他居然還傻乎乎地點頭,要不是之前得了單靜秋送的一個豬肚,說要幫着照顧老二,又看是二哥家的孩子,他可不會幫忙。
下了工便同下面的幾個小領導站在村頭等來又等去,就是等不到人,可把林耀北給急壞了。
這林建軍不是把人給帶丢了吧?但這他都給他家建黨送了多少次東西了,這還能丢?
可要是沒丢,這一大堆子人走哪了?
思來想去的林耀北沒想通,摸了摸兜裏珍貴的幾根煙,想了想還是沒舍得抽,一臉無奈地看向了一起等着都開始吹牛聊天起來的幾個小隊長:“你們說,他們去哪了?”疑惑過後便是擔憂,“要不我們去找找他?”
副隊長李同知可不耐煩林耀北的矯情模樣,在他看來林耀北雖然是老資曆,在村裏一呼百應,但就是太磨叽,想得太多:“不用管不用管!”
林建軍又不是什麽不知輕重的小年輕了,再說了,他一個一窮二白的農民樣子,真要幹嘛也輪不到他!
“我尋思着,他是不是帶着那些知青走回來了?”老會計孫軍雄老道多了,他倒很是沉着。
這林耀北還是不懂這底下彎彎繞,林建軍的媽孫金花可是他的大侄女,那把錢把得有多厲害?啧啧,過路的鳥她都能扒點毛下來,更何況是自家不中用的二兒子。
就是這半點不懂孫金花厲害的林耀北還以爲自個弟媳婦是什麽良善人,會給自家孩子零花呢!沒分家,哪有存自家的道理。
被孫軍雄的話驚的目瞪口呆的林耀北尋思明白了,得,他是不太關注那些娘們事情,不過還是有所耳聞的,聽說現在林家的錢被他們那個怪力大兒媳單靜秋把着,看來這年頭小叔子也不好做啊!
于是便帶着他倆回去繼續收拾田裏的事,畢竟村頭裏躲懶的人多得是,他們這些老頭不看着點田裏的事情,那肯定被瞎霍霍!
莫名其妙繼石拳頭在林耀北心裏留下惡毒大嫂名号的單靜秋正在山裏找些野物貼補些家裏人,她哪知道不明真相的林耀北給自己又加了新的标簽。
她現在管着錢,有空就去山裏摸點野物,哪怕沒有,深山也是值得開采的地方。
别人怕野獸,進深山就是喂狼喂動物。
她可不怕!
于是迎接她的是未經開采的豐富物資,哪怕是那天運氣再差,也能摸幾個野雞蛋,采上一把野菜。
而兜裏有錢的她,率先在家進行了資産再分配,現在就連老二一家也有了自己的私房錢,幾個小的時不時有點零花,就連杏花,真真切切自己把錢拿到手的感覺,讓她對這嫂子也沒有那麽強烈的惡感。
隻有孫金花日日捶胸頓足,幾乎要把自己氣得暈倒。
這分出去的每一分錢,都像從孫金花身上剮肉!都說淩遲最痛,要是孫金花有點見識,聽過這種刑罰,肯定認定了單靜秋在淩遲她,不給她個痛快讓她日夜難睡,苦得很!
而自家的死老頭、小女兒、二兒子居然全部叛變,說起了單靜秋的好!
不就是有點錢買煙、存私房嗎!全都是不會過日子的!遲早把家敗光!
她現在就日日夜夜求神拜佛希望自個小兒子趕快回來,替她做主!可自個小兒子在縣裏讀書,很少回來,這讓孫金花隻能等了又等。
不知不覺讓自家嫂子背了黑鍋的林建軍對已經發生的事情一無所知。
事實上他們的小家已經有了之前難以想象的巨額存款,雖然隻有可憐巴巴的十塊錢,但相比之前連病了要去看都要求自個母親已經是天壤之别了!
自從從嫂子陸陸續續拿到這些錢,如何防止錢被偷就成了他和秋雲最大的難題。
他們甚至去找人換了一點破布頭,在褲子裏頭縫了個兜,把錢給藏了進去,可剛放過去憂慮的就成了要是濕了呢?要是袋子破了呢?換褲子的時候忘記拿了呢?
藏在櫃子裏又擔心被老鼠咬了,畢竟老鼠哪裏知道這十塊錢多金貴。
兩個人還半夜爬起來偷偷移床挖地,想找個盒子把錢放進去,但是還是怕被什麽老鼠之類的作孽玩意給霍霍了!那兩天他倆見天的抓老鼠,人還以爲他倆有病呢!
最後兩人沒辦法,成天成天睡不着覺,隻能拿着錢找回單靜秋,哭喪着臉同自家嫂子好好交代。
“嫂子,這錢放在我們這,我成天睡不着覺,我怕丢!要不,您給我收着吧!”自覺比自家男人對着嫂子敢說話的吳秋雲先說出了口。
這對她并不容易,但她從嫂子身上看到了一種機會,一直以來因爲自己是買來的媳婦,她從來覺得自家低人一等,更别提自個丈夫從不敢反抗孫金花的事情了!她還隻生了個女兒,在林家,她一直被孫金花呵斥得幾乎擡不起頭。
可看了嫂子,她才發現,原來女人還有另一種活法。
不是每一個女人都隻靠着男人活,也不是女人一定不比男人中用。
當然啼笑皆非的單靜秋沒應了這要求,她無奈的戳戳傻愣愣的吳秋雲,還是怕他們倆被這十塊錢給愁死,于是便也給他們做了個主,讓他們把錢縫到枕頭下的床墊下面。
沒關注後續的單靜秋并不知道她的這對弟弟、弟媳幹了什麽事。
他們倆心懷不安,直接生生把被子裁掉一小截,在拆了墊子,縫了大概老鼠永遠也咬不破的一個暗兜。
而秋雲更是發揮了她平生最好的縫衣技巧,把這墊子縫合得天衣無縫。
至于少了一截被子,林建軍的腳得露在外面這件事?
哎喲,這哪是問題!縮着睡就行了!睡在錢上的滋味,可别提多美了!
從這天起,兩人便過上了幾乎是在夢中一樣的“睡在錢上”的暖和日子。
所以要想林建軍把錢揣身上?還不如好好打他一頓呢。
他身上可以說是空空如也,至于那些小年輕會不會累?林建軍這種自幼長在村裏的人,根本理解不了城裏人走路少這件事。
要他說,他走兩趟,人家走一趟,他還給人家拿行李,怎麽會累呢?
而且累了怎麽不說呢?
他一定會……
一定會休息一小會再繼續走的!
總算看到了村莊模樣的知青們隻看到剛剛還專心走路的“老農民”突然興奮起來,用他們一路沒接受的高規格待遇大聲呼喚了一聲:“大嫂!我帶他們回來了!”
遠遠的,一個女人便背着大籮筐看似不緊不慢實則動作很迅捷地走了過來,明明也是一樣的農村打扮,皮膚曬得有點黃黑,卻看起來很是健康利落。
單靜秋看着林建軍身後一堆在她看來還是小孩的少年們少女們滿頭是汗,嘴唇發白的樣子默默地收回了剛剛脫口而出的關懷。
是了,單線條的林建軍才不會去顧慮人家小孩是如何……
無奈地扶額,看着還打算背着東西繼續往倉庫那走的林建軍,真擔心還沒見到林耀北這幾個知青就先中暑暈了。
單靜秋道:“建軍,你先去喊隊長他們過來吧,你看他們都沒力氣了,你啊……”
現在奉自家大嫂的話未聖旨的林建軍絲毫沒覺得自己被指責,隻是一點頭回了句是便背着别人的行李腿腳飛速往倉庫那頭跑去。
看着林建軍跑走的身影,好強差點脫力暈倒的簡江一行人總算松口氣,最是嬌氣的孟夢眼淚早就在眼珠子裏打轉了,若不是同行的人沒一個喊苦,她早就蹲地不幹了!
這下所有人便是一緻的爲正在招呼他們先把行李放地上喘口氣的單靜秋送上了崇拜感謝的小眼神。
“哇!石拳頭!!”遠處突然傳來聲嘶力竭的孩子叫聲。
是狗蛋這個大同村第一孩子王帶着半村子孩子剛從河溝裏野回來,本來蹦蹦哒哒開心得很的他們在遠遠看到“石拳頭”的那刻瞬間就是一個條件反射,尖叫着石拳頭四散跑走,鼻涕眼淚直流,頭也不回,沒有半點夥伴情誼。
見到這一切的幾個半大孩子們狐疑地打量着分明百米之内空無一人的村莊,和看似無辜站在那裏的單靜秋,剛剛的感激似乎突然化作了莫名的驚懼。
這什麽四全頭是什麽玩意?
到底發生了什麽?
單靜秋臉上幾乎挂不住笑容。
呵呵。
要讓她知道哪家又拿她來吓唬孩子,她還就非和他們過不去了!
現在帶着一張因爲她鼓勵勞動而曬得黝黑發亮的臉,眼白倒是白得顯眼,羞澀地瞅着自己,然後一跺腳撒嬌離去的模樣……單靜秋心裏還是有點小愧疚。
林耀北伸手讓單靜秋留一留,便打量着新來的這幾個小年輕,收到了介紹信和林建軍一闆一眼的念經式介紹後,他也算是對這些年輕人有了初步的印象。
事實上林耀北對接收知青這種吃力不讨好的事情敬謝不敏,他依仗着當兵的大哥,比村裏那些人早些聽到風聲,對于這股突如其來的浪潮,他時常憂慮如何維系好村莊的安甯。
大同村和縣城不近,路況也不好,一直以來比上不足比下有餘,相鄰的幾個村落都被巨大的山脈一同包裹其中,靠山靠田生存并不差,而比任何地方都要蠻橫的宗族主義讓這的人都維系着幾個大姓生存,于是縣城的風往往吹得沒那麽快……
而現在大同村這輛馬車會開往什麽方向,尚未能知。
在林耀北看來,這幾個突如其來的知青便是會破壞掉大同村甯靜的最大因素。
才剛聽說知青要進村,這村子裏的人便蠢蠢欲動了起來,個個恨不得湊到前頭插一腳,生怕錯過了個城裏媳婦、城裏女婿。
要他說,城裏的日子哪有村子裏的好,這些個半大小夥不能頂半個娃娃勞力,估計都掙不得三個工分,估計連夥食都要大隊裏倒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