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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念江剛忙完農活下工回來, 還沒進屋就能聞到若有若無的香味, 勾起笑容, 不用說啊他就知道是林雄來了,于是便走着便吆喝着打起了招呼:“阿雄今天這麽早就來看你老師呀?又帶了什麽美味呢?”
不等林雄招呼, 便也習以爲常的坐下給自己打了碗湯,熱湯下肚,就是一個爽字!
他算是羨慕陳具祖得厲害了,當初一同下放,身子骨都半斤八兩, 尤其是老陳他這種文質彬彬的人, 早就在批-鬥中熬壞了身子骨, 那時候想着的就是有一天熬一天, 要是這村子受那些思想影響還不厲害, 還能省兩次□□,對于他們來說就是那時最大的願望了。
但頭一回, 他們發覺事實的真相還真比他們想的美, 這一切要從哪裏說起, 那應該還是從那次吳浩、馮斌偷偷出去, 差點被野豬給撅了的事情說起,也是從那次他們才認識了他們的福星,單妹子。
單妹子那日救了他們, 那頭野豬肉可真不少, 但他們半點沒敢肖想, 畢竟以前的苦日子告訴他們明明白白的道理, 别想了,好的東西和他們這些“下三濫”的反動分子半點關系都沒有,可沒想,這村子裏的人半點不小氣,雖然他們沒有工分,但也給他們分了些豬下水,他們半點不會處理,那叫一個又腥又膻,可那卻真是他們吃過的久違的美味,酒保飯足,就連陳具祖都有了力氣,總算江河日下的身體稍微有了起色。
在這之後,他們發現大同村和他們之前知道的任何一個村子都大有不同。
這裏的每個孩子都去上學,雖然也學領袖語錄,但半點沒學城裏的那些鬧老師的作風,個個乖巧得很,很是尊重老師,他們眼瞅着那些孩子每天還會幫忙收拾學校。
(學生們:呵呵,你真當石拳頭隻是在旁邊幹農活的嗎?)
村子裏幾乎人人都上掃盲班,雖然在來這之前以爲隻是普通的農村,應該天天幹活,但卻每個人主動積極的去上課學習,聽說每天回去了自家孩子還主動幫忙家長複習,除了那些五十往上的老人家可能還有幾個大字不識,最起碼的算個數,念個語錄,寫個名字都不成問題了,比起那些鄉鎮裏的識字班,像這種也沒個文憑,隻爲了對知識純粹的熱愛去學習的簡直難見。
(村民們:請把我馬賽克一下,我們心裏有多苦誰知道,我一點也不想學習,一點也不想認字!我隻想白天上工晚上回家和婆娘過日子,要不是識字班有某人在,我去都不去!)
更有甚者,就連村莊裏的那些個知青,都個個同他們聽說過的不同,他們有自己的消息渠道,早聽說過外面的那些個知青,很多受不了苦,有的鬥他們這種下放派,有的鬥村子裏的人,有的還鬥一起來的知青同伴……爲了在村子裏好過點或者爲一個回村的機會,他們鬧出的那些事可一點也不小,但在這村子裏,卻似乎什麽也沒發生。
(知青們:我們心裏的苦又有誰能知道呢?)
……
現在的大同村在十裏八鄉可是出了名的工分值錢,隻要肯幹活衣食無憂!林耀西每次到縣城裏開會都能擡頭挺胸絲毫不用畏懼,至于什麽村子裏人私下流傳的村子建設靠石拳頭這種傳說,他一點兒也不在乎!畢竟實惠他可一點不少拿。
當初那些個把石拳頭當做潑婦的想法現在全沒了!隻覺得她是大同村的真·福星!
對于和大同村有些距離的村莊,他們最大的目标成了找個大同村的媳婦/女婿,畢竟在家家戶戶不算富足的年代,人人有點小存款的大同村早就成了衆人向往的目标。
更别說大同村的人,是十裏八鄉出了名的女人賢惠,男人疼老婆了!這樣的好人家,還有什麽可要求的呢?
當然這一切的發生還有屬于它們的故事……
“哥,晚上你回家吃飯嗎?還是同陳老師一起吃飯呢?”半掩着的牛棚門被推開,是一對女孩,已經亭亭玉立,身材纖細,兩個人都眼神靈動,出落得好似剛盛開的芙蓉花。
身量稍高些的女孩是單靜秋的女兒林玉,眉目同母親一般有些飒爽,丹鳳眼卻一點沒有什麽勾人氣,隻覺得利落幹脆的樣子,正往裏面打量着。
身量稍矮的女孩則是林情,還有點兒嬰兒肥,眼睛圓圓,看起來很是可愛,睫毛彎彎的樣子,一笑讓人甜到了心裏,跟在林玉後面落落大方,打了個招呼。
陳具祖一看到他們就想起自家沒緣分的小孫女,笑得眼睛都露出了褶子,招呼着她們知道她們得趕回去吃飯,便也舍不得的準備放她們離開。
可林雄半天不想起來,到讓陳具祖露出了狐疑的神色,畢竟這林雄平日裏最喜歡回家看看書,幫幫媽媽幹點活,可不是個躲懶的孩子,今天倒是奇了怪了。
王念江聲音疑惑,忍不住問:“阿雄你今天怎麽了?不回家吃嗎?”
看林雄有點尴尬不自在,林情林玉對視一眼,嗤嗤地笑開了。
林情聲音帶着笑:“阿雄哥那你晚點再回去吧!”打算給自家堂哥留點面子的她打算扯着姐姐走了,可陳具祖作爲前教授,對教育學還是有些了解,擔心這老實孩子是不是學壞了,還是叛逆期,很是擔心。
看着陳具祖蹙起的眉頭,林玉笑得有點促狹:“老師,你就别爲難哥哥啦,他啊,有難言之隐!”
“難言之隐?”王念江、陳具祖二人的聲音倒是重合在了一起,很是不解的樣子。
林雄自暴自棄地解釋,畢竟他也不願意讓老師擔心:“好啦,老師我想晚點回家……是因爲……”
咬着牙,他還是不好意思地說出了口:“因爲我媽在家開婦女聯合會教學互助班啦!我感覺好尴尬不習慣的!”
“哈?”總說自己寵辱不變的陳具祖頭一回變了臉色,震驚的神色堪比當初頭一回聽說石拳頭故事時的臉。
什麽婦女聯合會教學互助班?
難道是他見識太少……聞所未聞,見所未見!
陳具祖,男,最高學府前知名教授,著書無數,在大同村下放過程中,第一次意識到了自己知識的淺薄。
下了工便同下面的幾個小領導站在村頭等來又等去,就是等不到人,可把林耀北給急壞了。
這林建軍不是把人給帶丢了吧?但這他都給他家建黨送了多少次東西了,這還能丢?
可要是沒丢,這一大堆子人走哪了?
思來想去的林耀北沒想通,摸了摸兜裏珍貴的幾根煙,想了想還是沒舍得抽,一臉無奈地看向了一起等着都開始吹牛聊天起來的幾個小隊長:“你們說,他們去哪了?”疑惑過後便是擔憂,“要不我們去找找他?”
副隊長李同知可不耐煩林耀北的矯情模樣,在他看來林耀北雖然是老資曆,在村裏一呼百應,但就是太磨叽,想得太多:“不用管不用管!”
林建軍又不是什麽不知輕重的小年輕了,再說了,他一個一窮二白的農民樣子,真要幹嘛也輪不到他!
“我尋思着,他是不是帶着那些知青走回來了?”老會計孫軍雄老道多了,他倒很是沉着。
這林耀北還是不懂這底下彎彎繞,林建軍的媽孫金花可是他的大侄女,那把錢把得有多厲害?啧啧,過路的鳥她都能扒點毛下來,更何況是自家不中用的二兒子。
就是這半點不懂孫金花厲害的林耀北還以爲自個弟媳婦是什麽良善人,會給自家孩子零花呢!沒分家,哪有存自家的道理。
被孫軍雄的話驚的目瞪口呆的林耀北尋思明白了,得,他是不太關注那些娘們事情,不過還是有所耳聞的,聽說現在林家的錢被他們那個怪力大兒媳單靜秋把着,看來這年頭小叔子也不好做啊!
于是便帶着他倆回去繼續收拾田裏的事,畢竟村頭裏躲懶的人多得是,他們這些老頭不看着點田裏的事情,那肯定被瞎霍霍!
莫名其妙繼石拳頭在林耀北心裏留下惡毒大嫂名号的單靜秋正在山裏找些野物貼補些家裏人,她哪知道不明真相的林耀北給自己又加了新的标簽。
她現在管着錢,有空就去山裏摸點野物,哪怕沒有,深山也是值得開采的地方。
别人怕野獸,進深山就是喂狼喂動物。
她可不怕!
于是迎接她的是未經開采的豐富物資,哪怕是那天運氣再差,也能摸幾個野雞蛋,采上一把野菜。
而兜裏有錢的她,率先在家進行了資産再分配,現在就連老二一家也有了自己的私房錢,幾個小的時不時有點零花,就連杏花,真真切切自己把錢拿到手的感覺,讓她對這嫂子也沒有那麽強烈的惡感。
隻有孫金花日日捶胸頓足,幾乎要把自己氣得暈倒。
這分出去的每一分錢,都像從孫金花身上剮肉!都說淩遲最痛,要是孫金花有點見識,聽過這種刑罰,肯定認定了單靜秋在淩遲她,不給她個痛快讓她日夜難睡,苦得很!
而自家的死老頭、小女兒、二兒子居然全部叛變,說起了單靜秋的好!
不就是有點錢買煙、存私房嗎!全都是不會過日子的!遲早把家敗光!
她現在就日日夜夜求神拜佛希望自個小兒子趕快回來,替她做主!可自個小兒子在縣裏讀書,很少回來,這讓孫金花隻能等了又等。
不知不覺讓自家嫂子背了黑鍋的林建軍對已經發生的事情一無所知。
事實上他們的小家已經有了之前難以想象的巨額存款,雖然隻有可憐巴巴的十塊錢,但相比之前連病了要去看都要求自個母親已經是天壤之别了!
自從從嫂子陸陸續續拿到這些錢,如何防止錢被偷就成了他和秋雲最大的難題。
他們甚至去找人換了一點破布頭,在褲子裏頭縫了個兜,把錢給藏了進去,可剛放過去憂慮的就成了要是濕了呢?要是袋子破了呢?換褲子的時候忘記拿了呢?
藏在櫃子裏又擔心被老鼠咬了,畢竟老鼠哪裏知道這十塊錢多金貴。
兩個人還半夜爬起來偷偷移床挖地,想找個盒子把錢放進去,但是還是怕被什麽老鼠之類的作孽玩意給霍霍了!那兩天他倆見天的抓老鼠,人還以爲他倆有病呢!
最後兩人沒辦法,成天成天睡不着覺,隻能拿着錢找回單靜秋,哭喪着臉同自家嫂子好好交代。
“嫂子,這錢放在我們這,我成天睡不着覺,我怕丢!要不,您給我收着吧!”自覺比自家男人對着嫂子敢說話的吳秋雲先說出了口。
這對她并不容易,但她從嫂子身上看到了一種機會,一直以來因爲自己是買來的媳婦,她從來覺得自家低人一等,更别提自個丈夫從不敢反抗孫金花的事情了!她還隻生了個女兒,在林家,她一直被孫金花呵斥得幾乎擡不起頭。
可看了嫂子,她才發現,原來女人還有另一種活法。
不是每一個女人都隻靠着男人活,也不是女人一定不比男人中用。
當然啼笑皆非的單靜秋沒應了這要求,她無奈的戳戳傻愣愣的吳秋雲,還是怕他們倆被這十塊錢給愁死,于是便也給他們做了個主,讓他們把錢縫到枕頭下的床墊下面。
沒關注後續的單靜秋并不知道她的這對弟弟、弟媳幹了什麽事。
他們倆心懷不安,直接生生把被子裁掉一小截,在拆了墊子,縫了大概老鼠永遠也咬不破的一個暗兜。
而秋雲更是發揮了她平生最好的縫衣技巧,把這墊子縫合得天衣無縫。
至于少了一截被子,林建軍的腳得露在外面這件事?
哎喲,這哪是問題!縮着睡就行了!睡在錢上的滋味,可别提多美了!
從這天起,兩人便過上了幾乎是在夢中一樣的“睡在錢上”的暖和日子。
所以要想林建軍把錢揣身上?還不如好好打他一頓呢。
他身上可以說是空空如也,至于那些小年輕會不會累?林建軍這種自幼長在村裏的人,根本理解不了城裏人走路少這件事。
要他說,他走兩趟,人家走一趟,他還給人家拿行李,怎麽會累呢?
而且累了怎麽不說呢?
他一定會……
一定會休息一小會再繼續走的!
總算看到了村莊模樣的知青們隻看到剛剛還專心走路的“老農民”突然興奮起來,用他們一路沒接受的高規格待遇大聲呼喚了一聲:“大嫂!我帶他們回來了!”
遠遠的,一個女人便背着大籮筐看似不緊不慢實則動作很迅捷地走了過來,明明也是一樣的農村打扮,皮膚曬得有點黃黑,卻看起來很是健康利落。
單靜秋看着林建軍身後一堆在她看來還是小孩的少年們少女們滿頭是汗,嘴唇發白的樣子默默地收回了剛剛脫口而出的關懷。
是了,單線條的林建軍才不會去顧慮人家小孩是如何……
無奈地扶額,看着還打算背着東西繼續往倉庫那走的林建軍,真擔心還沒見到林耀北這幾個知青就先中暑暈了。
單靜秋道:“建軍,你先去喊隊長他們過來吧,你看他們都沒力氣了,你啊……”
現在奉自家大嫂的話未聖旨的林建軍絲毫沒覺得自己被指責,隻是一點頭回了句是便背着别人的行李腿腳飛速往倉庫那頭跑去。
看着林建軍跑走的身影,好強差點脫力暈倒的簡江一行人總算松口氣,最是嬌氣的孟夢眼淚早就在眼珠子裏打轉了,若不是同行的人沒一個喊苦,她早就蹲地不幹了!
這下所有人便是一緻的爲正在招呼他們先把行李放地上喘口氣的單靜秋送上了崇拜感謝的小眼神。
“哇!石拳頭!!”遠處突然傳來聲嘶力竭的孩子叫聲。
是狗蛋這個大同村第一孩子王帶着半村子孩子剛從河溝裏野回來,本來蹦蹦哒哒開心得很的他們在遠遠看到“石拳頭”的那刻瞬間就是一個條件反射,尖叫着石拳頭四散跑走,鼻涕眼淚直流,頭也不回,沒有半點夥伴情誼。
見到這一切的幾個半大孩子們狐疑地打量着分明百米之内空無一人的村莊,和看似無辜站在那裏的單靜秋,剛剛的感激似乎突然化作了莫名的驚懼。
這什麽四全頭是什麽玩意?
到底發生了什麽?
單靜秋臉上幾乎挂不住笑容。
呵呵。
要讓她知道哪家又拿她來吓唬孩子,她還就非和他們過不去了!
單靜秋作爲新時代的單身女性,已經享受了很長時間的獨居生活,自家位于二十三層的套房别的不說,隔音效果倒是一流,這莫名聲也其妙傳來的哭太不合常理了吧?
努力擡起沉重的眼皮往外一打量,先是刺眼的光芒讓她控制不住地皺住了眉頭,複又用力眨了眨眼,終于看清了周圍的一切——
映入眼簾的雖同樣是白色的天花闆,但上面頗爲簡單樸實的節電燈管肯定不是她的品味,眼睛一掃便能看到邊角的房間大小,微微側頭便能瞅到還趴在自己身邊哭的厲害的三個陌生的女孩,年紀看起來不大,但分明是未曾見過的模樣,所有場景均指向了可怕的答案,更别提似乎僵了的手觸手可及的床墊傳來的觸感,那什麽麻将席她早八百年前就已經不用了!
對于小說、電視劇深度中毒患者的她而言,現在事實究竟如何昭然若揭了。
這如果不是一個夢,就是她還真像小說說的那樣穿越了!
不知要作何反應,趁那哭的厲害的兩人還未反應過來,她趕忙閉上眼,裝作還在昏迷。
單靜秋根本絞盡腦汁都想不明白,自己究竟糟了什麽罪,才被抓來這,剛剛那身下清晰地觸感,和後腦勺不容錯辨的疼痛,讓她也知道,這根本不是一個夢。
當然,她少女時看小說時也有一萬零一個瑪麗蘇的夢。
可,這些都是過去了,現年三十二歲的單靜秋女士表示,有車有房有存款,單身的日子美滋滋,她又是何苦莫名其妙又被抓來穿越呢?
想起看過的小說中,撞到頭穿越的女主再撞了撞頭便能重回過去,心中突然有了成算。
也許……
“我想你現在腦海裏的想法大概不會成功。”不知從何處傳來的聲音在腦海回蕩,忽地剛剛還在耳邊的哭聲都變得幽遠,反而是這莫名出現的冰冷機械聲很是清楚。
“你可以叫我晉江系統008。”
什麽莫名其妙的晉江系統,居然還是008,怎麽不說自己是007啊!她心底下意識地瘋狂吐槽了起來。
越是慌張思緒越快,竟然滿腦子飄蕩着無關緊要的想法。
“很好,現在看來您的精神承受力很符合我們的要求。”008是來自于三千世界的一個新人系統,它的編号雖然是個位數的008,乍一聽好像在挺前頭的位置,可實際上它正處在試運行的期間,無論怎麽裝老手,但其實都掩蓋不了它是新手的事實。
諸多網文故事設置的不合理世界觀、極端的遭遇已經使得這些故事世界瀕臨損壞,生存在故事之中的角色在日複一日之間已經産生了自己的靈魂,這時系統們便通過随機選擇一部分心有執念、意志堅定的靈魂投入于故事世界之中完成瀕臨消散的靈魂願望,然後吸納靈魂的執念回饋于世界之中,使得世界穩固。
而編号008的系統,它又有另外的一個名字……
“宿主,你也可以叫我好媽媽系統。”
這種不靠譜的名字出現的那一刻,幾乎要驚掉了單靜秋的下巴,她這輩子的前三十二年從未當過媽,也沒有擁有一個給予子女足夠愛意的母親,别說好媽媽了,怎麽做個媽對于她來說都是天方夜譚。
更别說自認爲心态永遠18的她,對于突然升級爲媽媽級角色的事實,肯定是拒絕的。
正當她還在胡思亂想之際,這冷淡的機械音并沒有停止煩人的喋喋不休。
“宿主您每次到達不同的空間,完成相應的任務之後可以選擇脫離世界或者在世界停留到終點,積攢到足夠的積分之後便能脫離系統世界,回歸初始……”
“如果我選擇拒絕呢?”
“那麽就會被抹殺。”
斬釘截鐵地話似乎沒有半點猶豫,幾乎将她氣到頂點,看小說時覺得合情合理的設定輪到自己身上時全都變成任人擺布的憤怒,哪怕是一萬個金手指都比不過自己的簡單小日子,又有誰會願意被莫名卷入這種奇怪的世界旅行呢?
“不好意思,008系統,您把我拉來這個地方是有經過我同意還是怎麽了的?動不動就抹殺?那成,就抹殺了呗,不伺候了!”
她氣沖沖地抛下狠話之後便不願再看這見鬼的系統一眼,這種說拉人就拉人說抹殺就抹殺的态度讓吃軟不吃硬的單靜秋異常不耐煩,雖然生存的渴望誰都有,但被這樣強買強賣?
呵呵。
“宿主,抹殺掉您的并不是我們,而是……您自己。”在空蕩蕩的世界裏回旋的聲音聽起來有幾分詭異,接下來的話更讓她剛剛還氣到如火中燒的心瞬間冷卻,“您由于身體自帶的遺傳性心髒病本應于今日早上突發性心梗搶救無效死亡。”
單靜秋的眼前似乎突然浮現了自己躺在家中大床上面色蒼白,唇色死白的模樣,甚至久久凝視後連半點呼吸引起的動靜都無。
雖說想安撫自己這也許是另外一個莫名其妙的騙局,可理智告訴自己也許這一切正是真的。
是的,她一直都有遺傳的心髒問題,而這也是她選擇獨自一人的重要理由。
“您拒絕任務之後,我們會将您的靈魂投入原本的身體……”
“然後我的身體已經死了,所以面臨的就是死亡是嗎?”
“是這樣的。”
“那如果我能完成任務,積攢到足夠的積分呢?”
“那麽系統将會爲您修複身體,讓您重返健康的生活。”
……
沉默良久,單靜秋竟不知作何反應,畢竟今日發生的種種事情已經遠遠超過她的想象。
陷入無垠的黑暗與甯靜之中,腦海裏反反複複出現的場景卻不在少數,曾以爲面對死亡會坦然的自己,貨真價實地面對着死亡的可能時,内心滿布着的竟反而是對生命的無限眷念。
想到沒有立好遺囑,留下的身後物品不知會如何分配……
想到未曾交代,屍體也許會在家中面目可憎的腐爛發臭……
想到還要許多沒有交代清楚的話要同朋友說……
她的種種心事一時湧上。
名爲008的系統許是懂得讀心一般,忽地又發出聲響:“在世界穿梭之際,您可以從系統兌換相應的技能,技能一經兌換、學習成功将不會被抹去……”
“當然,超越時代的技術、超越現實的能力将不在兌換列表裏。”
如果惡魔的誘惑,未知的世界、無限的挑戰、各種各樣的能力,恍惚到了闖關遊戲的開頭,一顆曾甘于平淡的心跳動着。
所謂蘿蔔加大棒,便是如此,先惡狠狠地告知如果不選擇進入輪回世界便會死亡,再送上一顆名爲金手指的大棗。
還能如何選擇呢。
她沉吟一會終于是低聲說了一聲,是。
現實的世界,她有未完成的願望。
對于未知的世界,她有迎接挑戰的渴望。
或許這個選擇也不差。
“進入世界一,請宿主注意任務守則:一言行需符合人物個性;二不得惡意破壞世界;三将根據任務完成程度給予積分獎勵,每次進入世界将扣除積分1000,當積分透支過多時将提前結束任務,将宿主送回現實世界。請宿主做好準備……”
“即将進入……3……2……1……”
“人物記憶、任務載入中……”
單靜秋聽得清楚,還沒來得及叱罵下奸商系統還未給予積分便要提前扣除自己積分的可惡行爲便陷入一片深深的黑暗,被突如其來的記憶湧入弄得頭昏腦漲。
眼前忽地出現陌生的婦人人影,頭發卷卷身材微胖,看起來很是潑辣的模樣,站在那裏掐着腰怒罵着:“哪來的龜孫子,什麽玩意還肖想老娘的女兒!”
忽地那婦人又哭天喊地了起來:“夭壽了,哪來的王八羔子騙了你……”涕淚橫流的模樣很是可怖。
終于反應過來的單靜秋看着眼前的潑辣婦人,心中沉默無限。
她,怕不是被這個垃圾系統詐騙了吧?!
那天她先是把孫金花吓得躲在房間裏直哆嗦,又把幾個孩子吓得隻知道鼓掌。
那時試圖蹲下來親切的告訴孩子們自己隻是力氣比一般人大了一點的單靜秋在看到林雄在自己用手撫摸肩膀時那哆嗦的模樣就明白自己說再多的話都是白用功。
得,孩子們都認準了自己現在就是身懷神力的人了。
單靜秋自認自己還是很講究道理的,于是她便琢磨着趁着家裏隻剩下老人孩子好好來跟孫金花講點道理。
這年代的門大多不怎麽牢靠,更談不上什麽鎖呀之類的,于是她便闖到了孫金花的屋子裏。
孫金花看這女煞星闖進來,身體抖得就跟篩子似的,腦子裏反反複複地盤旋着怎麽辦,可怕得連逃跑的力氣都沒了,她腿軟,動不了!她琢磨着要不要大喊救命,又擔心丢了這個醜。
孫金花聲音顫抖:“哎……大媳婦,你,你要幹嘛?你冷靜點啊!”
單靜秋哪裏知道孫金花這一會子腦子就已經繞了這麽多圈,扯起嘴角,自認自己還是很溫柔地說道:“哎,媽,我啊……”說着話,她想着爲了親近便邁了個大步把手放在孫金花的肩膀上想接着說。
孫金花一看單靜秋的手落到了自己的肩膀上,滿腦子就繞着那柴火被生生捏扁了的樣子,頓時老淚縱橫:“你……你想幹嘛……”
她不知道今天自己的小命還能不能保住,在心裏不住乞求自家死鬼丈夫快回家來看看。
單靜秋錯愕地看着還什麽都沒發生,就已經給自己加了一萬場戲的孫金花。
天知道,她隻是來講道理的,她絕對不會動手打女人和小孩的!
經過她幾乎是指天發誓她絕不會對孫金花動手後,孫金花總算是收起了她的眼淚。
可單靜秋萬萬沒想到的是孫金花的變臉功底,才再三确認完自己不會對她動手後,便瞬間趾高氣揚了起來,她眼瞅着眼前現在伸出食指指着自己并唾沫橫飛的人陷入沉思。
“像你這樣不孝順的媳婦要來做什麽?沒大沒小現在還敢和我動手,怎麽祖宗不降個雷把你劈死?你也真是了不起了啊!這個家是我辛苦操持的,你現在厲害了,想做啥做啥是不是?我可還沒死呢!”孫金花中氣十足,恨不得把幾日來的怒氣發洩清楚。
單靜秋眼神冷漠一瞥,便讓孫金花把話又吞進肚子裏,畢竟心理陰影尚在。
“媽,建國是爲什麽死的别人不清楚你還不清楚?你這樣對得起建國嗎?”單靜秋聲音似乎帶着陰森之氣。
似乎是被戳破遮羞布般,孫金花立刻跳腳:“你說什麽話,他自己不知道小心出了事還要賴在我頭上嗎!”
此時的她隻恨不得把這件事迅速揭過,至于心裏的愧疚什麽的,加入一開始還有,這幾日早就被磨沒了,她怎麽想建國的死都和自己無關,要不是他從小膽子比雞心還小,哪會出那麽多事,引發這之後的一堆風波。
是的,就是這樣的,好好的去賣個東西哪會出事,都怪他自己沒膽子不小心。
孫金花又補了句:“出去一趟人就沒了,還關我的事?你要怪就怪你和建國自己命不好!”
單靜秋幾乎被孫金花的無恥驚呆了,這種兒子死了都毫無愧意的人究竟是什麽人?
她聲音越發冷:“建國本來好好種地半點事情都不會有,難道不是媽您讓他出去才會出事的?”
孫金花氣急:“我是他媽,我愛叫他做什麽做什麽,管你什麽事?他是我兒子我還使喚不得了?”
“是啊,你是他媽,給了他一條命,所以說要拿走就得拿走是不是?”單靜秋眼神帶火嗆着話。
孫金花猛地一拍桌,聲音尖利:“是!他的命是我給的,我愛讓他幹嘛幹嘛!”說罷便試圖離開房間卻又被單靜秋狠狠拽了回來。
孫金花惱火極了:“你這是又要幹嘛?”
單靜秋:“我倒是要好好問問你,難道建國、建黨、桃花都不是你孩子,林雄、林情、林玉三個不是你的孫子孫女?你整天這樣作踐他們你難道沒有心嗎?”
她就搞不明白了,這女人究竟是在想些什麽,她幾日看下來,林耀西沒什麽動作不是因爲孫金花說了什麽,而是因爲他心底對他的這個大兒媳滿是愧疚,可這孫金花竟一點不變。
“對他們好做什麽?他們就沒那個享福命!”孫金花對兒媳提的這幾個問題頗覺不屑,隻覺得果然是農村媳婦,一點見識都沒有,等以後自家小兒子、小女兒出息了絕對不給她半點好臉色。
單靜秋被孫金花逗笑了:“媽,您現在不用下地幹活,建軍能上縣城裏讀書,杏花能什麽都不幹,你以爲是咱爸一個人幹活全家吃喝嗎?”
她斬釘截鐵:“那是我們一家子、建黨一家子天天下田做事養着你的兩個不幹事的孩子!”
說别的還能忍,說到自個寶貝兒子女兒頭上,孫金花忍不了了:“你給我閉嘴,有的你說自家小叔小姑的?他們是以後有大出息的!要你多嘴?以後也輪不到你享他們的福!”
她倒是情真意切的這麽認爲,畢竟在她看來要不是有自家建黨杏花的出生,哪裏能過上現在的日子,更别提以後他倆可是會有大出息的!
看着她冥頑不靈的樣子,單靜秋爲自己居然奇思異想,想要和這人講道理無奈了。
這孫金花就是認了死理,她就認準了建黨、杏花才會有出息,至于其他孩子家的付出,她就像眼睛被糊住了一樣半點兒都看不到。
她就不該和她多說。
單靜秋盤起手,瞅着現在氣得叉腰跳腳的孫金花說起了話:“媽,建國爲什麽沒的,你知道我也知道,他這回帶回來的東西你得都給我,還有,我知道你去找那和建國一起去的倒爺要賠錢了,那也給我拿來。”
孫金花快氣死了:“你想得美,你給我滾出我們家!你去舉報啊!你去舉報啊!老娘不怕你!”
單靜秋很冷靜,摟住她輕輕地扶到旁邊的床上坐好,當然孫金花肯定不願意順着她的意,可哪裏頂得過一身蠻力,便被這麽硬生生地安置好了。
把觀衆安排好,接下來就要開始表演了。
單靜秋早看上了堆疊在孫金花屋子角落裏的木櫃子,已經破舊得厲害,現在是用來敞着口放些雜物,蓋子都掉到了一邊。
她就這麽走過去,輕輕地把蓋子就這麽提了過來,孫金花沒反應過來,隻是這麽狐疑地看着走來走去的自己。她露出了笑,把蓋子提高就是這麽一捏,這蓋子瞬間就破裂開來,“媽,您剛說啥來着?”
“我可能是因爲最近建國沒了心情不好,總想着呀要發洩一下,剛好咱們這有個破蓋子。”說罷便又是一用力把還在手上的那一塊生生捏成了粉。
孫金花吓得就是往床裏面一哆嗦,她是最惜命的了,畢竟她是要享自家建黨、杏花後福的人,絕對不會就這麽在這裏沒了!
“你,你要幹嘛……”她大腦一片空白。
單靜秋笑:“媽,我要我們建國帶回來的東西和錢。”
孫金花便連滾帶爬的到床下的拉屜裏帶着鎖的小箱子裏哆哆嗦嗦地取了背簍出來,不敢看單靜秋,把那背簍往她那就是一丢:“都在這了……錢我讓人去讨了,過,過幾天有了就給你。”
那背簍上甚至還帶着點血,單靜秋看着那血思緒良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