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1女兒她是豪門棄婦二


晉江原創網正版首發, 您訂閱不足,請補訂或等防盜時間後觀看  按林耀北的說法是,你管什麽外面鬧什麽玩意,是能讓老天爺多從天上掉兩粒糧食不成?如果不行就别見天做那些有的沒的的白日夢了!

他同有出息的大哥不同,能當上村長, 就因爲他自小把田地打理得很好, 又有着大哥做靠山,還能把村裏的大大小小事情捋順,能當上一個“小官”對他來說可算是出息了, 沒得瞎弄把職位弄沒的!

每次到縣裏開會, 聽到别隊的隊長抱怨, 隊員見天的躲懶, 田地都不認真侍弄, 農田收成怎麽老比别人低什麽的……說了一大堆抱怨結果最後抱收成時一拍大腿大放衛星, 哪怕是吃了幾年饑荒的苦頭, 也改不了這臭毛病!

在林耀北看來, 這些人就是一個賽一個傻蛋!

他們村裏幾個小幹部萬衆一心的共識是什麽?就是有一說一有二說二,比别人差不會餓死自己,亂放炮才會!

而他們村和别人村最頂天的不同, 就是村裏的人大多勤快!這勤快怎麽說呢?是因爲幾個村幹部早在當初還是老隊長負責的時候就商讨好了,不跟着别人來,什麽上個工, 認準了記幾分就是幾分, 沒門!他們幹得多, 記得多,幹得少,記得少!像是村裏最不幹活的李順丹家,李順丹這個壯勞力都隻記五個工分,誰叫他幹的少呢?

不服氣想反抗的懶漢?他們幾個就更不怕了,大同村裏的幾個宗族老長輩都硬氣得很,不跟着村裏的規矩來?先開宗祠剮掉你半條命!畢竟不是什麽人都有勇氣敢于自逐出村的。

給一巴掌也要給個棗吃,在大同村裏,由于在村領導的管控下,幾乎每一個工分都要付出相應的勞動,因此大同村的工分也比别人更值錢,即使是拿最低工分的家庭也能勉強飯足,生存無虞。

而最近他唯一的憂愁就是那幾個新來的知青勾起這一汪春水的波瀾。

林耀北遠遠地看着那幾個沒半點力氣的知青慢悠悠地幹活身邊還跟着幾個差不多年紀的村裏孩子時,内心是滿滿地糾結,畢竟其中甚至有他家大女兒林梅花。

他同自家婆娘抱怨女兒現在不好管,還被那潑婦把自個手都掐青了,說他是見不得女兒好,也不看女兒整天繞着那個新來的王曉文問東問西的,人家不理還糾纏不清的,不就是長得白嫩一點,看那細胳膊細腿的,一定不能幹農活,以後家裏的活計還不是得女兒辛苦去做。

真是頭發長,見識短!

“這些我以前從來沒有聽人說過!你真的太厲害了!”稍顯尖利的女聲響起,林耀北眯着眼遠遠看去,認出了在那一團黑的是他大侄女杏花,旁邊那個才來沒兩天就黑了許多的是那個知青裏最鬧騰的李春福。

算了算了,比上不足,比下有餘。

想想自家梅花可比杏花好多了,好歹不會看上像李春福那種隻會耍嘴巴子的男人,還不怎麽會講話!那官腔,打的好像是縣城裏的大官似的,天天喊什麽口号,一闆一眼的,還以爲有多大本事呢!

如果是他家杏花跟在這種人後面天天屁颠屁颠,學說話,喊口号,他頭一個不放過她!

當然,事實上在家裏絲毫沒有當家做主機會的林耀北根本就沒有教訓女兒的地位。

李春福頗覺得志得意滿,才來大同村兩天他就收獲了這樣的一個“同伴”,雖然黑了點,醜了點,但還是很有覺悟的嘛!就是學習慢了點,連主席語錄都不會看,不識字,丢份!

不過他自認還是一個平易近人的人,即使是這樣困難重重,還是很樂于和“革命同志”分享先進思想的!

自我滿足的李春福教導起杏花一套接一套,但絲毫不藏旖旎心思,卻不知這在淳樸的山莊之中已經傳出了不少的桃色绯聞,甚至已經有許多人偷偷跑到孫金花那,明裏暗裏地問些七七八八的事情。

當然孫金花是很滿意的,在她看來她家杏花就是得配一個大城市來的先進青年,什麽縣城的還真讓她看不上眼。

至于人家家裏有錢沒錢什麽的?孫金花拍拍胸脯,那都不是事兒,城裏哪有沒錢的!都是吃商品糧的,和他們這種看天吃飯的不一樣!

在村裏八卦聊得火熱的時候,單靜秋卻發現了一個此前被她徹底忽略的問題,那便是這麽多半大孩子,就都不讀書了?她記得自家那個小叔子林建黨不就在縣城裏讀初中嗎?

而讓一葉障目不見泰山的單靜秋發覺這些不合理之處的正是女兒林玉的一句話。

林玉向來好強,許是被輕視多了,她分外的不甘落于人後。

那天晚上單靜秋下了工就發現女兒不甚開心,一開始還以爲隻是小夥伴之前玩鬧惹得小女孩鬧脾氣了,招呼來兒子詢問,那混小子也隻是撓頭傻笑,一副我是誰我在哪的傻乎乎模樣。

于是匆匆忙活完便把小女兒拉到眼皮底下,問了起來,卻不想得到了一個讓她怔住的回答。

豆大的淚珠在林玉眼睛裏打轉,媽媽蹲在自己面前摸着自己後腦勺的溫柔模樣讓她止不住想傾訴的心,恨不得能把全部小心思告訴自家阿媽。

她抽噎着,小身體都跟着一抖一抖:“今天我和哥哥去河裏玩,我們撿石頭,金頭笑話我,他說我隻會數五個石頭……可是我就是隻會數五個嘛!”

然後她抽着還伸出了小手掌,一個個掰着指頭比劃着,不住念叨着:“一、二、三、四、五……”

“一、二、三、四、五……”又換了隻小手掰着指頭,她擡着頭尋求着媽媽的肯定:“媽,你看,明明就是五個指頭,金頭非說我數錯,他不講道理!”

撫着後腦勺安撫着女兒的單靜秋心中卻是一片的波瀾萬丈。

在她的年代看來,小孩子多玩玩不也有益于身心健康嗎?更何況這還是多少年前的農村,總不能指望向大城市一般還搞個早教幼兒園吧!

可就是在這下,她才意識到,她的一雙兒女都七歲了,也到了該入學的時間,如果再不學點什麽,恐怕以後也是土裏讨食的出息,尤其是站在後代的高度,教育有多重要,沒人比她知道!

她又想着這一村的孩子,想起了當初還未進入世界之前看過的一個故事。

記者采訪了一個放羊娃,他放羊爲了賺錢,賺錢爲了娶媳婦,娶媳婦爲了生娃……至于生了娃以後想幹嘛呢?想讓娃放羊。

從來出身并不影響智商、情商,可教育眼界卻會。

不僅僅是她的孩子,還有這一村的孩子,難道以後都要過種田娶媳婦,娶媳婦生娃,生了娃繼續種田的循環嗎?

教育,不是爲了強迫他們放棄原來的想法,隻是讓他們明白,他們不止有一個可能……

于是思前想後的單靜秋也不打算在想,便這麽直愣愣地站在了林耀北的面前:“四叔,咱們村開個小學吧!”

“你說啥?”林耀北幾乎以爲他的耳朵出了錯。

這是個什麽回事!這前兩年鬧事十裏八鄉唯一一個大崗村小學已經關門大吉了,非要孩子去讀書隻能跑縣城裏,且不說路上來不及的事,這人家也不收啊!

結果他這侄媳婦還根本不想着把他孩子送縣城的事,她就非要在村裏開小學,這,這圖啥啊?

更别說孩子讀書幹啥,還不都要回來種田的,聽說城裏要給村裏搞什麽掃盲班,上上那個不就得了嗎?

深思熟慮後,林耀北還是堅定地搖了搖頭。

單靜秋試圖說服他:“隊長,你看我們家建黨,他初中讀出來,多好找工作啊!總比成天種地好吧?”她自認舉的例子又近又貼合實際:“你看分配好工作,人家吃商品糧,以後在城裏買房,頂頂的有出息!”

然而這話完全說服不了林耀北,他又是堅定地一搖頭,一看就知道侄媳婦不懂規矩,他點了點她:“你不懂,你們供一個建黨出來你花了不少錢吧?咱們家家那麽多孩子,誰家花得起?”

這沒見識的侄媳婦,一個半大小子送去讀書,讀個半年一年的,幫不了家裏,要往上讀就得跑縣城裏,還要貼口糧!讀讀讀,讀窮家裏。

單靜秋已經有點不耐煩:“咱們村裏抽個知青做老師,舊倉庫弄個,課本廢品站去尋思一下,就是孩子送到倉庫裏,這麽簡單的事,您别尋思那麽多!”

林耀北這倒是被她說得一愣,突然發現這事好像确實有了些搞頭!

是啊,反正現在那幾個六七歲的孩子也幫不了家裏,每天去倉庫裏省家裏多操心!多省事啊!不然成天去霍霍田裏水溝裏的小玩意,糟蹋東西!

看他沉思半天,以爲他是不情願,糾結之下單靜秋還是拿出了殺手锏。

回憶起曾經看過電視劇彪悍的模樣,皺住眉頭,聲音冷漠,她面容冷峻:“隊長,我兒子女兒要讀書,我可不能讓他們跑縣城,我個沒丈夫的寡婦,要是害我兒子女兒出點啥事,我就讓别人都過不去!”

想想話好像有點重,她趕緊找補一番:“當然,讓我兒子女兒順順當當的,我也就安安穩穩的,您說對嗎?”擠出了一個溫柔的微笑。

林耀北看着眼前突然變臉的侄媳婦,真不知道自家二哥天天是在家過的什麽日子。

還有天理了嗎?居然敢威脅小叔!可要是整治她又下了林家的面子!隻能打落牙齒和血吞!

他才不會承認他是怕了她的“石拳頭”!

于是悶悶地應了聲是,就這麽看着達成目的的單靜秋遠遠地就這麽走了。

他在心裏暗罵,潑婦,沒文化的潑婦!

面上卻半點不敢吱聲,得,還能怎辦?辦小學呗!還得說是自己的主意!

這大隊長,真沒意思!

“一碗由老闆娘親自操刀的地道蚵仔煎選擇了顆顆飽滿的新鮮海蛎,選用的并不是适用于生食的大品種,而是适合于醬油水及用于煎的小品種,雖然個頭小卻風味濃郁,能感受到其中的海味,清理幹淨後與比例适當的地瓜粉、調味料、韭菜段攪拌,簡單地熱油、放上少許蔥末增香、下鍋略煎至酥脆,内裏卻依舊糯軟,打入預先備好的蛋液,反面繼續煎到火候正好便能出鍋擺盤,上面碼上香菜,唯一的醬料是老闆娘自制的甜辣醬,就如金秋小炒的特色一般。至于是否要蘸醬,則全憑顧客的想法選擇,想吃原味的便直接入口,想要試試獨家醬料的,蘸醬後也别有一番風味。

像這樣的一碗蚵仔煎在金秋小炒并非常備菜色,而是老闆娘随着時令擇出的最優搭配,端上後撲面而來的熱氣和撲鼻的香味,讓即使不吃海蛎的小編都忍不住放入口中,入口即化、念念不忘。”

浮誇的形容隻爲了說明金秋小炒老闆娘的一道小菜,可這些看似收了錢的誇張描述卻是來自小編以及衆多老饕的肺腑之言。

在探店必備的打分環節中,小編更是喪心病狂的将下限拉到了極端——

“口味:滿分(有一份菜單擺在我的面前,我隻想說,全想要吃!)

環境:滿分(隻記得很幹淨,美食很棒,就算是蒼蠅小館我也要去,更何況裝修還不錯!)

服務:滿分(老闆娘熱情,人又好,煮飯還好吃,想嫁給她!)

價位:滿分(如果可以用錢買到晚上吃飯的名額!我願意傾家蕩産!)”

原本在看到過度的标題時嗤之以鼻打算點進去嘲諷的人,在看到内文大幅的高清照片和比标題還更能誇張的評論描述深深陷入了沉思——這家名字土上天的金秋小炒到底……到底是多有錢?這年頭的探店号都這麽胡寫一通了嗎?不需要貼合實際的嗎?

可在拉到最後,他們一個個在10W+的閱讀量和下面痛哭流涕呼喚小編不要讓他們再也拿不到吃飯号碼牌的評論中一時無言。

這是什麽情況?

至于嗎?

當然至于!

不知何時起突然聲名鵲起的金秋小炒早就成爲衆多老饕心中的私房菜NO.1,也是他們不願與人分享的私人菜單第一名,即使在他們聚居着的群聊、論壇,也都用各種奇形怪狀的代号指代以免被其他人發現,畢竟預約列表早已寫得滿滿當當,要是再湧入那些躍躍欲試的新顧客,那麽他們想要品嘗一次可比上天還要難。

哪知道現在竟然被知名公衆号直接當做頭條文章發布,聽聞這個消息的他們都默默地在心裏流下血淚,無言以對,隻能咬着牙惡狠狠地撥打早存在通訊錄的電話,默默地爲自己排着隊。

然後在得到接聽電話的女聲溫柔的一句:“不好意思,如果您現在要預約的話,可能要預約到兩個月之後哦,不知道您能接受嗎?”之後惡狠狠地咬着牙說了聲好之後點入公衆号主頁選擇了舉報。

自尊心和不耐煩什麽的,不存在的!美食才是全部!

……

“秀珠,晚上讓學長請我們一起去吃飯吧!”方豔茹趁講台上的老師沒注意蹭到舍友金秀珠的身邊默默地說道,并用期望的眼神凝視着她。

金秀珠爲難的看了看身邊的舍友,抿抿唇半天不知作何回答。

可方豔茹并不因她的沉默爲難放棄,而是頑強不懈地又用手肘撞了撞她,聲音帶笑:“咱們宿舍的寝規是什麽?哼哼,我們秀秀重色輕友呀!交了男朋友怎麽能不帶來見見我們呢!妹夫還沒有過我們這關呢!”

是了,說到這金秀珠也不知如何拒絕了,畢竟這可是她進大學後約定俗成的規矩,前頭豔茹他們也已經請請過了,想了想便低聲應了聲是,沒一會兒寝室的聊天群裏便轟炸了起來。

方豔茹手速很快地把這消息丢了出來:“咳咳,我宣布一個大消息!咱們秀秀家的那口子晚上請大家吃飯,大家可都要賞臉啊!”

于是同寝室的真素素和黃曉萍便也叽叽喳喳地應和了起來,三人在群裏聊得那叫一個天翻地覆,甚至還抛出着一個又一個晚上要好好拷問熱辣出爐的妹夫的棘手問題。

“晚上要好好宰學長一頓,叫她把我們寝室的一枝花就這麽騙走了!”

“正在火熱搜索拷問大全,要把陳學長的底挖一挖!”

“必須的~然後叫學長要給我們秀秀唱首情歌什麽的嘿嘿!”

……

金秀珠看着滑動得飛快的信息,沒有參與她們的讨論,心裏滿不知所措。

同學長陳文天談了三年的戀愛,她崇拜于他的學識、善良,也知曉他的上進,可不可否認的是他家境并不好,而沒有将他介紹給舍友,總是默默地談着地下戀愛的原因正出于此。

她并不會因爲他的囊中羞澀而覺得丢臉,可是她總擔憂他會陷入難堪的境地。

舍友的男友總是動辄送上名牌包包、化妝品作爲禮物,沒有打聽也知道他們出去大多是吃的昂貴餐廳,而她更喜歡選擇散散步、看個電影或者在圖書館看書約會。

陳文天對她并不吝啬,有一百便願意在她身上花一百,隻是此前家庭的負累和助學貸款讓他辛苦攢下的花用得優先于此,這些她都理解,而他們之間更有許多獨屬于二人的小浪漫。

可畢竟在此之前,這請舍友的慣例已經落到了實處,讓她雖是心裏一片糾結,但也不好拒絕。

她想了想自己身上的生活費還不少,應該能大概應付過這頓飯便也放下了心,斟酌了片刻給陳文天發去了信息。

“文天,晚上我們宿舍一起吃飯,你也來吧!”

得到了肯定的答複後,金秀珠滿意地爲自己精挑細選的措辭點了點頭,這樣寫應該對方也不會錯認爲自己是要求他請客吧!

可才過半晌,金秀珠便再次如遭雷劈!

方豔茹輕飄飄地在群裏發出了這樣的一句話:“今天晚上我有個約了很久的餐廳,剛好位置今天約到,具體是去哪現在保密~嘿嘿,讓你學長帶好錢包,我們可是不會手下留情的哦!”

話一發出,全群陷入沉寂,畢竟從大學剛入學,她們幾個便知道舍友方豔茹是四個人中家境最優越的一個,什麽價格上萬的名牌包、化妝品都随意擺放,交往的男友也非富即貴,四年大學生涯甚至沒在食堂裏吃過一頓,而讓她預約了很久的餐廳,豈不是……

真素素沒忍住,隻覺得方豔茹是存心要讓金秀珠難堪,近日來不知爲何她總看到方豔茹明裏暗裏說些冷嘲熱諷的話,很是不給秀珠面子,現在更過分了,連人家的男友都要敲竹杠,這樣不是會影響對方感情嗎!暴脾氣的她按捺住不滿,試圖打趣,圓圓場:“我看我們就AA制好了,畢竟我最近巨能吃,我怕把秀珠男朋友吃破産,我是一頓飯能吃十碗的人物!”

感到氣氛很是尴尬的黃曉萍也趕快在群裏抛出話:“是呀是呀,豔茹你定的餐廳我經常吃不飽QAQ,我感覺咱們學校門口的小炒店就挺好!管飽!”

“我男朋友難道沒請大家吃飯?什麽門口小炒!不健康不衛生!今晚我定的餐廳絕對管飽!你們幾個給我把心放肚子裏,這不是西餐廳,這是中餐廳,難約得很,别人想插隊都沒門!”

方豔茹似乎是感覺到自己的話重了些,又補了句:“都說男人愛不愛你,就看舍不舍得爲你花錢,你們都現實點成嗎?那陳文天要是比我們早畢業個一年多連個飯錢都拿不出來,那肯定是不舍得爲我們秀秀花錢!如果他沒錢那我出總成了吧?這樣行不?”

她句句爲金秀珠考慮,倒是把她們的話都噎了回去,聊天群裏一時無人說話。

真素素和黃曉萍懶得和不把錢當錢的方豔茹多說,偷偷地私聊了她,告訴秀珠到時候他們的錢自個兒付,不願意占她們便宜的秀珠隻是回了個表情,沒有答應。

金秀珠不願宿舍爲了這麽一頓飯吵得這樣水火不容,還是打了個圓場:“我知道豔茹也是爲我好,那行,晚上六點大門那裏集合,你給我們做導航~”

其實話音剛落她心裏便有點後悔,但母親總反反複複地告訴她不能占人便宜,現在打腫了臉也得充胖子,默默地找妹妹婉珠借上了兩千以防萬一,收到錢後心裏也稍微有了點底。

就當,就當這是追求學長到手的必要經費吧!

她如是安慰着自己。

方豔茹爲自己的鎮壓全場頗覺滿意,畢竟私下暗戀的男神級别人物不知何時花落舍友那實在叫大小姐的她無法忍受,在她心裏,舍友金秀珠從名字到人就一個土字,她,能給學長幫助?笑話!

她今個兒就是打着要好好讓陳文天大出血的想法提的這個建議,她早就拜托家裏給陳文天的創業公司下了些小套路,在确實了解到對方現在口袋空空的情況下趕忙趕着在今天提出了聚餐的要求,早在之前她便千辛萬苦找人買了個私房菜的位置,這家私房菜人均最少小一千!

她要讓學長知道,金秀珠根本不配他,隻會給他拖後腿,也要讓秀珠知道,學長就是個無底洞,不适合她,早分早好!

她對陳文天,勢在必得!

是什麽讓一個老實巴交聽着父母使喚在地裏讨生活的農民突然起了跟着倒爺去倒賣的心?

如果說是沒錢,那這家沒錢可不是一兩天了。

畢竟沒分家之前,在孫金花的高壓管控下别說一分錢了,連一粒米都藏不住。

無病無災的,林建國怎麽會莫名就生起外出倒賣去賺錢的本事?

更别提原身這個按理來說最爲親近的妻子竟然一無所知,要不是村裏有人回村的路上看到躺在地上滿臉血的林建國将他帶回,沒準就在外面沒了。

如果不是這麽被突然帶回村,身上小背簍裏還背着用山貨置換回來的一身軍便服,任憑原身想死估計都不曉得早上出門同自己說有點事的丈夫究竟同大隊請的一天假去做了什麽。

幸運的是民風淳樸村裏的孫金樹,也就是孫金花的弟弟,回村的路上看到在路邊躺着一片血的人是自個兒村子裏的林建國,已經沒了氣便趕快加着速回到村子裏告訴了孫金花,聽到消息的原身迷迷茫茫就這麽跟着孫金花看到了已經毫無活人迹象的丈夫——也就是這樣她才看到孫金花急急忙忙地收拾起來的背簍裏的東西。

當然原身這樣的人根本不會多想,她隻是迷迷茫茫地埋怨着自家的死鬼丈夫爲什麽要出去,不明不白的死在了外頭留下了孤兒寡母。

可原身不明白單靜秋還不明白嗎?

這軍便服不就是特殊時期盛行時用來替代那些沒有軍裝的替代服飾嗎?

這家裏除了唯二被送去讀書的林建黨和林杏花還會有誰需要這些時興東西,這一家子哪個不是能得個布頭就開心個不行的?

雖說以孫金花的德性幹出什麽事情都不讓人意外。

但是林耀西在村子裏的面子對于孫金花而言還是很重要的,畢竟他們是背靠着林耀東這個大樹乘涼,給人家抹黑以後的結果是孫金花絕對不想看到的,不然以後她的寶貝兒子林建黨要是想去軍隊裏混個身份或者是找份好工作那可叫一個難!

所以說在林建國甚至還沒有下葬之前就要把單靜秋趕出去,看起來完全違背了孫金花一向的處事風格。

而從蛛絲馬迹之間,單靜秋也有了一點揣測。

當然,這一切還需要證實。

***

孫金花看着眼前的單靜秋恍若失了神,心頭一股無名火生起。

按平常的性子,被這麽個罵法,她這愚蠢如驢的大兒媳早就哭得死去活來,恨不得跪地道歉了,可現在這副呆呆傻傻的模樣,難道是被吓傻了?

她不禁有點糾結,雖然早在很多年前,她就開始不把這幾個喪門星當自個孩子,但好歹是身上掉下的一塊肉,就這麽沒了要說心裏半點波瀾都沒也是不可能的,

可要是不把她這媳婦趕走,萬一……

這麽想着,她便也狠下心來,她今天就非要把這女人掃地出門!至于那兩個小的,就先留着忙忙家裏的事情。

孫金花狠狠地在隐蔽的方向掐了一把自己的腿,于是便也哭得真情實感撕心裂肺了起來。

“我可憐的兒啊,被你的克夫媳婦克走了現在要克你全家了,她要你娘不得好死啊,我不該給你讨這個喪門星媳婦啊,我對不起你啊我的建國……”

這情真意切的樣子要是不明真相的人還真會以爲這是一個多愛子如命的好母親。

單靜秋居高臨下,眼力十足倒是被這惹人發笑的小動作看到了眼裏。

這孫金花越是這樣她就越肯定自己的猜測,不過比起演戲,她倒也是有手裝哭幹嚎的絕活。

“建國,你怎麽就走了啊,你走了娘一個人怎麽辦啊,建國你怎麽就抛下我們孤兒寡母了!”似乎是突然晃過神,剛剛目光冷冷的單靜秋突然撕心裂肺地哭了起來,似乎站不穩般手扶着牆顫顫巍巍。

孫金花有點被梗住,聽着這哭聲,倒是一時被壓過風頭。

誰叫她心底哪有太多情真意切呢?哪怕有啊,也在利益之下蕩然無存了。

還沒反應過來,單靜秋便一個餓虎撲食般幹嚎着種種撲到了孫金花身上。

原身這一家子人夥食從來不好,原身更是堪比前世網絡上說的那些白骨精,而孫金花則不同,胖的珠圓玉潤,在這個困難的年代一點都不容易。

單靜秋瞧準了地方,狠狠地把關節凸起處就是往孫金花身上一砸,并用撕心裂肺地哭聲掩蓋住了孫金花條件反射下發出的痛呼,而孫金花常年不幹活哪裏比得過原身常年做活的那把力氣,被狠狠地按壓住半天不能起來。

覺得渾身劇痛,身上被大兒媳那身骨頭撞得幾乎散架的孫金花氣得正欲大罵卻突然從單靜秋微微低下的頭露出的那邊看到了最爲大嘴巴的李翠花已經偷偷攀在門邊窺視了起來趕忙把那堆粗話憋了回去。

“我可憐的兒啊,你就這麽沒了……”

孫金花急忙哭了起來,許是胖的,中氣十足的她這下聲音總算蓋住了兒媳的聲音,正想着把她接下來那段克夫台詞抛出來的孫金花卻在耳朵邊回響起單靜秋靠過來說的話時瞬間冷凍。

單靜秋抓着時間就靠了過去,附在孫金花耳邊,輕聲細語。

她知道她聽得見。

“媽,你說别人知道林建黨她媽家拿東西去倒賣嗎?”

孫金花登時就如被攝住心神一般僵硬,但餘光撇着李翠花的她不敢停下哭聲,隻有她自己知道那撕心裂肺的哭聲之下掩藏着多少恐懼。

她,她是怎麽會知道的?

難道建國和她說了?不可能啊!他哪有這個膽子?

死了還不讓人省心!

明明自己已經哭得撕心裂肺,可那幽幽傳來的聲音一字一句還是這樣闖入了孫金花的耳朵裏。

“媽,那可是一身軍便裝啊,背簍裏不止這些吧。”

“媽,你說什麽能賣這麽多呢?”

“你說如果我去舉報咱們家會沒事嗎?”

“反正我一個死了男人的女人,大不了改嫁嘛,上次聽小叔子說城裏現在流行什麽大義滅親,我沒文化媽你說這是什麽意思呀。”

孫金花哭到嗓子幹嚎了還在哭,單靜秋緊緊地摟着她用力得很,隻有她知道自己有多疼。

可現在哪裏知道是心裏疼還是身體疼。

她隻知道,這事情注定沒有個善終了!

站在旁邊看着這一切的林杏花和李翠花幾乎是看得恍惚了。

林杏花不知道剛剛在出房門前還同自己念叨着今天就非要把嫂子攆出去,把房子騰出來給自己住的母親怎麽就這麽和嫂子抱在一起哭了。

難道是……難道是大哥的鬼魂作祟?

想着這個她挫着手臂覺得冷飕飕地,想掉點眼淚卻半天掉不出。

攀在門外的李翠花從一開始小心翼翼地偷看到現在光明正大的叉着腰看。

她奇了怪了,作爲村裏第一宣傳口,她最是知道林耀西家的情況。

要是孫金花能把自個兒的大兒子放在心上,那可是母豬會上樹。

要知道當初鬧窮的時候,孫金花可差點把她的大兒子賣了!

可現在到底什麽情況,是良心發現還是鬼魂作祟。

李翠花狐疑地摸摸下巴,難不成是她把人想得太壞,其實孫金花隻是偏心眼了一點?

轉了轉眼神,她掉頭就跑,這太陽從西邊出來的事情還不稀奇?

她特地從大隊上假裝要上廁所跑回來不就爲了看這八卦嗎?

她現在要趕快告訴大家這個新消息——孫金花居然轉性子了!兒子死了想明白了,現在不僅是把大兒子當回事了,還把大兒媳當個人了!兩個人抱頭痛哭抱得可緊了!

……

千辛萬苦地從兒媳婦的“懷抱”中逃出的孫金花尋思不明白,這事情可究竟是怎麽敗露的?

她千叮咛萬囑咐兒子不能告訴媳婦,難不成自家兒子還敢背着她亂說?

思前想後想不明白,總不能去問死去的兒子吧!

心裏煩悶的她悶頭走着想七想八,打算晚點和自家死老頭好好商量清楚再做打算,畢竟單靜秋這幅魚死網破的模樣看起來并不像是作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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