晉江原創網正版首發, 您訂閱不足,請補訂或等防盜時間後觀看 可要是沒丢,這一大堆子人走哪了?
思來想去的林耀北沒想通, 摸了摸兜裏珍貴的幾根煙,想了想還是沒舍得抽, 一臉無奈地看向了一起等着都開始吹牛聊天起來的幾個小隊長:“你們說, 他們去哪了?”疑惑過後便是擔憂,“要不我們去找找他?”
副隊長李同知可不耐煩林耀北的矯情模樣, 在他看來林耀北雖然是老資曆,在村裏一呼百應,但就是太磨叽,想得太多:“不用管不用管!”
林建軍又不是什麽不知輕重的小年輕了, 再說了,他一個一窮二白的農民樣子, 真要幹嘛也輪不到他!
“我尋思着,他是不是帶着那些知青走回來了?”老會計孫軍雄老道多了, 他倒很是沉着。
這林耀北還是不懂這底下彎彎繞,林建軍的媽孫金花可是他的大侄女,那把錢把得有多厲害?啧啧, 過路的鳥她都能扒點毛下來, 更何況是自家不中用的二兒子。
就是這半點不懂孫金花厲害的林耀北還以爲自個弟媳婦是什麽良善人,會給自家孩子零花呢!沒分家, 哪有存自家的道理。
被孫軍雄的話驚的目瞪口呆的林耀北尋思明白了, 得, 他是不太關注那些娘們事情,不過還是有所耳聞的,聽說現在林家的錢被他們那個怪力大兒媳單靜秋把着,看來這年頭小叔子也不好做啊!
于是便帶着他倆回去繼續收拾田裏的事,畢竟村頭裏躲懶的人多得是,他們這些老頭不看着點田裏的事情,那肯定被瞎霍霍!
莫名其妙繼石拳頭在林耀北心裏留下惡毒大嫂名号的單靜秋正在山裏找些野物貼補些家裏人,她哪知道不明真相的林耀北給自己又加了新的标簽。
她現在管着錢,有空就去山裏摸點野物,哪怕沒有,深山也是值得開采的地方。
别人怕野獸,進深山就是喂狼喂動物。
她可不怕!
于是迎接她的是未經開采的豐富物資,哪怕是那天運氣再差,也能摸幾個野雞蛋,采上一把野菜。
而兜裏有錢的她,率先在家進行了資産再分配,現在就連老二一家也有了自己的私房錢,幾個小的時不時有點零花,就連杏花,真真切切自己把錢拿到手的感覺,讓她對這嫂子也沒有那麽強烈的惡感。
隻有孫金花日日捶胸頓足,幾乎要把自己氣得暈倒。
這分出去的每一分錢,都像從孫金花身上剮肉!都說淩遲最痛,要是孫金花有點見識,聽過這種刑罰,肯定認定了單靜秋在淩遲她,不給她個痛快讓她日夜難睡,苦得很!
而自家的死老頭、小女兒、二兒子居然全部叛變,說起了單靜秋的好!
不就是有點錢買煙、存私房嗎!全都是不會過日子的!遲早把家敗光!
她現在就日日夜夜求神拜佛希望自個小兒子趕快回來,替她做主!可自個小兒子在縣裏讀書,很少回來,這讓孫金花隻能等了又等。
不知不覺讓自家嫂子背了黑鍋的林建軍對已經發生的事情一無所知。
事實上他們的小家已經有了之前難以想象的巨額存款,雖然隻有可憐巴巴的十塊錢,但相比之前連病了要去看都要求自個母親已經是天壤之别了!
自從從嫂子陸陸續續拿到這些錢,如何防止錢被偷就成了他和秋雲最大的難題。
他們甚至去找人換了一點破布頭,在褲子裏頭縫了個兜,把錢給藏了進去,可剛放過去憂慮的就成了要是濕了呢?要是袋子破了呢?換褲子的時候忘記拿了呢?
藏在櫃子裏又擔心被老鼠咬了,畢竟老鼠哪裏知道這十塊錢多金貴。
兩個人還半夜爬起來偷偷移床挖地,想找個盒子把錢放進去,但是還是怕被什麽老鼠之類的作孽玩意給霍霍了!那兩天他倆見天的抓老鼠,人還以爲他倆有病呢!
最後兩人沒辦法,成天成天睡不着覺,隻能拿着錢找回單靜秋,哭喪着臉同自家嫂子好好交代。
“嫂子,這錢放在我們這,我成天睡不着覺,我怕丢!要不,您給我收着吧!”自覺比自家男人對着嫂子敢說話的吳秋雲先說出了口。
這對她并不容易,但她從嫂子身上看到了一種機會,一直以來因爲自己是買來的媳婦,她從來覺得自家低人一等,更别提自個丈夫從不敢反抗孫金花的事情了!她還隻生了個女兒,在林家,她一直被孫金花呵斥得幾乎擡不起頭。
可看了嫂子,她才發現,原來女人還有另一種活法。
不是每一個女人都隻靠着男人活,也不是女人一定不比男人中用。
當然啼笑皆非的單靜秋沒應了這要求,她無奈的戳戳傻愣愣的吳秋雲,還是怕他們倆被這十塊錢給愁死,于是便也給他們做了個主,讓他們把錢縫到枕頭下的床墊下面。
沒關注後續的單靜秋并不知道她的這對弟弟、弟媳幹了什麽事。
他們倆心懷不安,直接生生把被子裁掉一小截,在拆了墊子,縫了大概老鼠永遠也咬不破的一個暗兜。
而秋雲更是發揮了她平生最好的縫衣技巧,把這墊子縫合得天衣無縫。
至于少了一截被子,林建軍的腳得露在外面這件事?
哎喲,這哪是問題!縮着睡就行了!睡在錢上的滋味,可别提多美了!
從這天起,兩人便過上了幾乎是在夢中一樣的“睡在錢上”的暖和日子。
所以要想林建軍把錢揣身上?還不如好好打他一頓呢。
他身上可以說是空空如也,至于那些小年輕會不會累?林建軍這種自幼長在村裏的人,根本理解不了城裏人走路少這件事。
要他說,他走兩趟,人家走一趟,他還給人家拿行李,怎麽會累呢?
而且累了怎麽不說呢?
他一定會……
一定會休息一小會再繼續走的!
總算看到了村莊模樣的知青們隻看到剛剛還專心走路的“老農民”突然興奮起來,用他們一路沒接受的高規格待遇大聲呼喚了一聲:“大嫂!我帶他們回來了!”
遠遠的,一個女人便背着大籮筐看似不緊不慢實則動作很迅捷地走了過來,明明也是一樣的農村打扮,皮膚曬得有點黃黑,卻看起來很是健康利落。
單靜秋看着林建軍身後一堆在她看來還是小孩的少年們少女們滿頭是汗,嘴唇發白的樣子默默地收回了剛剛脫口而出的關懷。
是了,單線條的林建軍才不會去顧慮人家小孩是如何……
無奈地扶額,看着還打算背着東西繼續往倉庫那走的林建軍,真擔心還沒見到林耀北這幾個知青就先中暑暈了。
單靜秋道:“建軍,你先去喊隊長他們過來吧,你看他們都沒力氣了,你啊……”
現在奉自家大嫂的話未聖旨的林建軍絲毫沒覺得自己被指責,隻是一點頭回了句是便背着别人的行李腿腳飛速往倉庫那頭跑去。
看着林建軍跑走的身影,好強差點脫力暈倒的簡江一行人總算松口氣,最是嬌氣的孟夢眼淚早就在眼珠子裏打轉了,若不是同行的人沒一個喊苦,她早就蹲地不幹了!
這下所有人便是一緻的爲正在招呼他們先把行李放地上喘口氣的單靜秋送上了崇拜感謝的小眼神。
“哇!石拳頭!!”遠處突然傳來聲嘶力竭的孩子叫聲。
是狗蛋這個大同村第一孩子王帶着半村子孩子剛從河溝裏野回來,本來蹦蹦哒哒開心得很的他們在遠遠看到“石拳頭”的那刻瞬間就是一個條件反射,尖叫着石拳頭四散跑走,鼻涕眼淚直流,頭也不回,沒有半點夥伴情誼。
見到這一切的幾個半大孩子們狐疑地打量着分明百米之内空無一人的村莊,和看似無辜站在那裏的單靜秋,剛剛的感激似乎突然化作了莫名的驚懼。
這什麽四全頭是什麽玩意?
到底發生了什麽?
單靜秋臉上幾乎挂不住笑容。
呵呵。
要讓她知道哪家又拿她來吓唬孩子,她還就非和他們過不去了!
郭池能感受到壓力如芒在背,但是他一點都不怕,散了會他就是媽媽的小寶貝,那什麽雷部長算什麽?哼,媽媽是他的,雖然已經不是小屁孩,但在外敵面前他一把撲到自家媽媽的懷裏的他趁着媽媽還在和芝芝姐姐說話,迅速地回頭往雷冷那吐了吐舌頭。
雷冷看到了那臭小子做的鬼臉,要不是靜秋還在他肯定要給那個小子一個好看!
“雷部長,我們走吧。”怯生生地聲音從身後冒出,把雷冷吓得一個激靈,一回頭,果然是水千柔,已經在她手上吃了一萬個虧的雷冷早就不吃她這套。
可感覺到前端來自單靜秋的目光,多少不爽也隻能壓在心底,畢竟靜秋多在意這些“寶貝部長們”,她心裏全都知道得很!
“靜秋姐,我這兩天用我空間種出了特别大特别好吃的草莓,請你和小池吃啊!”許芝芝貼在單靜秋身邊,叽叽喳喳說個不停,一會是草莓,一會是空間的,好像話題怎麽說也說不完。
用餘光瞥到雷冷已經被水千柔拉跑的場景,她在心裏默默地打上了一個巨大的勾,哼,渣男還想泡單美人,想得太美了吧!單美人是大家的共同财富,人美心善的女神絕對不能被渣男玷污!
單靜秋點了點許芝芝的腦袋,失笑道:“你啊,在想些什麽東西?”
原來對這位應該是穿書來的女生心裏還有點防備,可真接觸了卻發現對方是個十足的傻大姐,單純得很,估摸着是來之前看了很多關于雷冷的壞話,天天就想着狙擊人家,動不動放一冷子。
同樣對和雷冷這位男主光環大開的男人親密接觸沒有興趣的她就順了許芝芝的意,有時看他們這樣暗搓搓的争鬥還有點有趣。
郭池學着媽媽,輕輕地在芝芝姐姐頭上點了點,哈哈地笑開了,芝芝姐最好了,他知道,就像勇士一樣幫忙打走了大魔王雷冷。
接連被兩個人襲擊額頭的許芝芝傻乎乎地笑了,被大美人摸頭的感覺不能更好了。
這廂甜甜蜜蜜,那廂箭弩拔張。
冷着一張臉的雷冷帶着幾個下官,到供能所便是抓起了能源轉化儀開始放電,很是熟練。
是的,熟練,畢竟在末日之後,能源緊缺,雖然電能早已被人類放棄已久,但單靜秋依舊憑借她非凡的研究力研究出了能源轉化器,一經供電便能轉換爲巨大的能量儲蓄。
當然,雷冷這些“會走路的供電站”早在能源轉化器一經發明,便成爲了香饽饽,稍微有空就被逮到這放電,要不是還需要他們打喪屍,估計會被娘子軍們壓着吸幹爲止。
醫療所目前能源緊缺,因此這次供能便先緊着醫療所,一群女人便簇擁着幾個電系異能者圍着能源轉化器說笑了起來。
雷冷看着周圍幾個下屬那被迷得深思不屬,恨不得把自己的異能掏空的模樣,在心底暗罵水千柔陰險。
這時候前輩子那個溫柔大方的解語花形象早就被抹得一幹二淨了。
這群沒見識的,要是在上輩子,跟着他的這幾個小弟早就個個老婆滿屋了!
第三小隊的隊長安吳臉都紅了,在軍部裏大多以男人爲主,倒并不是因爲女性戰鬥力低或者歧視女性,他們城主的力量誰都見識過,哪裏敢說女人不行。
在複蘇城裏的人都知道,這些娘子軍可是爲他們把後勤工作做得圓圓滿滿,能讨到一個做媳婦那可是太幸運了,要是沒個能力、身材、浪漫什麽的,想追到這些妹子想得美!
能和醫療所的姑娘們近距離接觸,那可是再難得不過的機會了,他們才不會像部長一樣,整天欺負妹子,那樣肯定是讨不到老婆的。
但是作爲跟了部長那麽久的兵,他知道部長和外面那些不把女人當人的人渣不一樣……他也未曾瞧不起女人。
哪怕曾有誤解,在那件事後也不會再對雷冷有錯誤的認知……
女性本身和男性想比,在體格差距,即使掌握了異能之後,身體體能上的差距也無法不經鍛煉完全抹去,再加上女性特殊的生理期,血腥味容易引來喪屍等問題,便更多的将女性異能者放在城内建造及做後勤工作。
但在末世裏,比喪屍更可怕的,有時候是人心。
軍部曾經的第二小隊正是純女性組織的戰鬥小隊,戰鬥力絕對不容小觑,但是在兩年多前的一次任務之中,從不幹涉軍部運行的城主雷厲風行,砍掉了小隊的編制,當時小隊的隊長韓冰也就是現在城防部負責人的她,從那天之後幾乎未曾再笑過。
他們都知道“那件事”。
由城主帶領的複蘇城向來不像外面一樣不把女人當人,也許是男性鍛煉得更多、又或是原本男性人口便比女人多,末日之後男人的幸存率及異能覺醒率是高于女人的,地球回到了弱肉強食的世界,恃強淩弱并不少見。
在外頭,一個小隊共享一個“戰利品”,或者是一個強者同時擁有多個“附庸”一點也不少見。
當然複蘇城從來沒有這種規則。
那時外出行動的第二小隊三人組便遇到了這樣的一個共享小隊,五個實力并不差的異能者,圈養着兩個女人,他們稱呼她倆爲“女奴”,膩味的時候可以和其他的小隊交換、缺食少衣了可以送出去讓人享受……
她們發覺這一事實源于一場釣魚。
一場用女奴釣女人的捕獵活動,被拖在車後翻滾取樂的女奴,無法按捺情緒的女人,一場失敗的搶救,三人去,一人歸。
後來雷冷帶着小隊把幸存的那一人救了回來,那時已經是看不出原來模樣的樣子。
……
“雷部長,你們這樣好像很多年前地球的一部動畫,叫什麽來着,讓我想想啊……”水千柔露出思考的神色:“啊,想起來了,叫做神奇寶貝,你們好像神奇寶貝哦!”
“要不要學着叫一叫,好像是什麽皮卡、皮卡,對吧!”
雷冷的忍耐到了極限,他飛速地灌滿分給他的三個能源轉化器,便示意着水千柔借一步說話,本以爲對方會逃避,但沒想居然就這麽跟着他走到了外頭,這倒是讓他有點錯愕。
“柔柔,你到底想做什麽?”抿着唇,雷冷叫出了這個久違的稱呼。
他猶記得上輩子躺在他身邊撒嬌叫苦的女人模樣,那時的她千依百順,有點委屈就會同他抱怨……這輩子他第一次見到水千柔就知道她和他一樣,都是再活了一次,可本想再續前緣,與柔柔好好說話的他,卻不知道爲什麽她卻變了。
“阿冷。”水千柔歪着頭,叫出了這個久違的稱呼。
雷冷木讷地點點頭,有點不知所措,這個稱呼對他來說暌違太久,回過神,忍不住追問:“你是記得我的對不對?那爲什麽……”
“你想問我爲什麽不和你再在一起?”堵住他的嘴,水千柔笑着問,在得到了對方的回答之後更是笑得前俯後仰。
雷冷冷着臉,不知道對方到底在笑什麽。
“你看看外面,你看到了什麽?”她指着供能所下的道路。
雷冷順着她的手看下,是整齊的道路,三三兩兩的行人,有男人替女人撐着傘走着,單身的男人羨慕地看着,有坐在路邊正在用金屬異能修路的小隊……和平時沒有異常,他并看不出什麽。
水千柔又指了指屋内,示意他往裏看。
屋裏是醫療站的娘子軍們繞着他的小弟調笑,互相逗着笑開了花。
雷冷不明白她到底要讓自己看什麽,有點不滿,皺着眉頭。
水千柔看向遠方,眼神柔和:“我看到的是秩序,我看到的是自由和平等。”
“我沒給你們平等和自由嗎?我難道沒有建設新的王國嗎?”他不滿極了,曾經的所有被否認般的恐懼壓抑在心頭,一時有些難堪,難言的不安感卷滿了心。
他的女人,在說什麽呢?
“你說的是什麽自由平等呢?”水千柔笑了:“你是說你建立的那個弱肉強食的國嗎?隻要人比人強,就能踩在另外一個人頭上的那個國嗎?”
“自由并不是隻有強者自由才叫自由,我們的王,你懂嗎?”
雷冷如遭雷劈。
“你把我們都關在牆裏争奪你的寵愛,你的手下、你的朋友,隻要想的,有誰不是後宮三千?”水千柔靠近雷冷,聲音輕輕:“可你有想過嗎?曾經我們也是活生生的獨立的人。”
“我們有手有腳,曾經花費了多少年的努力,能擁有獨立的權力,爲什麽剝奪了我們權力的人還要叫我們心甘情願呢?”
“我……我沒有強迫過你們……”他下意識地倒退兩步。
“是啊,你沒有強迫我們,可我們如果走,能活下去嗎?不是喪屍會吃我們,吃我們的正是你們啊。”水千柔的手輕輕地放到了雷冷的身上,雷冷不知爲何又退了兩步,生生拉開了距離。
“我曾經很痛苦,末日來臨前,我爲自己而驕傲,末日來臨之後,我卻要爲我是别人的女人而驕傲、而安心?”她似乎是在質疑着自己,神色痛苦:“沒有秩序的時候,什麽都是存在的……有秩序之後,人隻能按照秩序走,你明不明白啊!你的秩序毀了我們!”
她曾幻想着,結束末世之後能回到從前,她能像以前一樣工作、念書、社交。可雷冷建立的一夫多妻的牢籠緊緊地籠罩住了他們所有人,清楚地告訴了他們,别想了,你們是别人的附庸。
她知道,是她沒用,她沒有努力提高自己的武力,沒有努力打敗别人爲自己争奪權力……
可是……
水千柔似乎突然平息了所有激動,笑了,倚靠在欄杆之上:“你看,現在多好……”伸出手看着自己的手:“我能靠自己的手,自己的腳活着,我不需要你,我活的真的很好,你知道嗎?”
“我的王。”
隻有水千柔知道,她在決定見雷冷之前有多糾結。
如果沒了雷冷,也許更多的人要受更爲長久的喪屍折磨,可如果有了雷冷,也會有許多人在未來的很多代裏徹底地失去她們與生俱來的權利。
但是,還好……
屋子裏頭不知談到了什麽,男孩女孩的笑聲交織成了一團,透過門傳了出來。
看着神色狼狽的雷冷,水千柔笑了。
眼前這個狼狽的男人,曾經是最尊重她們的人,和那群把女人當女奴的玩意全然不同,他尊重每一個女人,然後把她們圈到了同一個圈裏,讓她們從奴隸變成家養的寵物。
但,現在不同了。
她們隻是她們,活生生的人。
轉身回屋的她一次也沒有回頭看這個前世她天天撒嬌求寵的男人。
她簡直後悔死那時因爲林雄說嘴饞便忍不住想打點野味,哪知道遇到了野豬傷人,那她不得路見不平一聲吼,結果這一插手,得就出事了。
她幾乎不想回憶起她那時腦子進水般竟然幹了那些蠢事!
看到那兩股顫顫不知所措的吳浩身上摔得都是傷的樣子,她沒忍住一手拿豬一手提人把人就這麽拉下了山,那時神經大條的她全然沒注意被她拉着的人臉上是什麽驚恐神情。
好容易下了山,更是完蛋。
之前因爲石拳頭事件,爲了證明自己是一個“溫婉善良”絕不以“砸腦殼”爲愛好的女子,她已經很久就抓些什麽野雞野兔了。
畢竟當初把野豬的腦袋砸壞,她也是無心之失嘛!
可原來的努力全都付諸流水了!
她不願回憶起自己下山時發生了的事……
最先發現她的是林耀北,他驚恐地看看豬,看看她的手,再看看被提溜着的吳浩,嘴唇顫抖,沒忍住問出了口:“建國家的,這,這咱們要讓人艱苦奮鬥,可,可也不能對人家武力教育,咱們要用革命的理念感化他呀。”
那熱淚盈眶的模樣幾乎不能更情真意切。
搞懂他意思的單靜秋恨不能馬上送他一萬個白眼,怎麽自己還成了什麽暴力教育的嗎?
她松開了抓吳浩和野豬的手,他們墜地發出了“咚”的一聲,甩着手,随口說着:“我沒打人,我剛去山裏打點野菜,就看見他被野豬追,這才爲了救人打的野豬。”
她絲毫沒有意識到她這甩手,血水在空中滑落的模樣大概隻有後世中的殺人狂魔、午夜屠夫之流可以對比了。
而剛剛還隻注意着被抓着的吳浩的衆人這下注意力終于放到了野豬身上,野豬墜落砸起的塵土煙霧散去衆人才終于發現這野豬,腦殼居然與之前如出一轍也少了半個!
不約而同的,在場的村民抖擻身體腹诽着:石拳頭怎麽會去打野菜呢?一定是去虐殺野豬的!她就是有砸腦殼的癖好!
千言萬語都化成了心底的一句怒吼——她太殘忍太無情太無理取鬧了!不愧是大同村石拳頭,最愛砸豬腦殼!
當然他們内心的想法無人知曉,單靜秋更是不知道他們喜笑顔開的分豬肉之時凡是看到擺在桌上的半腦豬頭之時心裏的陰影彌散到了最大。
一定要,一定要離石拳頭更遠一點。
而那時還對石拳頭這三個字一無所知的知青們,終于把三個字和單靜秋對上了号,明白了這個世界上存在多麽“殘暴”的人。
就連剛被下放的陳具祖一行人也明白了在大同村誰是最惹不得的人。
他們學會了共同的技能——暗地觀察,總是偷偷地在不經意間把眼神放在了前端的人身上。
……
最近單靜秋每天回家最大的任務便是同幾個孩子一起讀書,前段時間新來大同小學的曾花玲老師肩負掃盲重任,這回倒不是單靜秋搞事,是林耀北主動上門請她幫忙讓掃盲班參與率提升一點。
那還不簡單?
單靜秋輕聲一笑,大同村的那些個目不識丁,這輩子也沒打算認字的人此刻全都遭了殃,點兵點将點到誰,誰就晚上上學堂。
天天上學的孩子們看見自家父母每天晚上苦哈哈的拿着他們之前的課本跑到了學校偷笑不已,大有善惡終有報的感覺!
就會天天叫人考一百!有本事自己考一百呢!
可才沒幾天,這些背地裏甚至還偷偷慶祝了一番的嘚瑟孩子氣焰全消,爲什麽呢?掃盲班每節課就教那麽幾個字幾句話,他們的爹媽居然能都給忘了!
石拳頭說了,誰不認真聽課就教訓誰!(雖然還沒人被她真的用拳頭教訓過)
于是啊這些孩子過上了上課回家做做作業還要給爹媽開小竈水深火熱的日子,沒忍住怼自家爹媽兩句,得還得來頓男女混合雙打,罵幾句嫌棄爹媽什麽的!
大同村的大人苦,可孩子更苦!眼淚汪汪的他們真想回到剛入學時希望自家爹媽能識字的時光打醒他們!
當然單靜秋不用讓人輔導,不過前段日子裝文盲要穩步前進可難得很,總算平穩前進按照正常學習進度成爲了大同村掃盲班識字之星!她苦得很!
林情隻覺得更苦,看着眼前翻來覆去把爺爺的名字林耀西抄了五六遍居然還能把耀寫出六種寫法,她氣得一股火騰的升起,自從開始教自家爹媽寫字,她就越發能理解在現代的好友爲什麽會教兒子吼得聲帶結節!
想起那時候閨蜜讓她在客廳等,在房裏翻來覆去地問拼音順序什麽的,聲音一聲高過一聲的模樣,實在是太理解了!
天知道教人到底有多難!教不會更難!
人家都說四肢發達頭腦簡單,大伯母能空手打野豬了還能做識字之星,自家爹媽怎麽連名字都不會寫!
欲哭無淚的她如同村落裏的每一個孩子般飽受自家父母的折磨,原本還想藏拙學着孩子的樣子,現在連演戲的功夫都沒了!隻想趕快讓父母學會這幾個分明都學到碗口大那麽清楚的字!
夜深了,林家的上空,大同村的上空不斷回蕩着聲音,燈火通明,熱鬧非凡。
“爸爸!這是耀,旁邊是個太陽發光芒的光!”
“不是這麽寫的,我剛剛不是寫過了嗎?”
當然,也不都這麽循循善誘,還有這樣的——
“爸爸你上次還敢說我笨,你可比我笨多了,你肯定考鴨蛋!”
“哼,媽你和爸爸一樣一樣的!都不會寫字!”
嚣張的孩子雄赳赳的找回着場子,然後站在自家爹媽身後趾高氣昂着,最後都化爲——
“哇——我明明都說實話你們自己考鴨蛋還打人!”
“我打死你這龜孫子!”
“我是龜孫子你是什麽!你是龜兒子,媽是龜兒媳!”
“哇!打死人了——”
一路狂奔雞飛狗跳。
今夜也是熱鬧非凡的大同村,
單靜秋看着眼前臉如同紅綠燈般變色多次的呂春華滿臉無辜,哪知道在她抽抽嘴角的瞬間對方的大腦經曆了如何之大的故事編撰。
想起008系統強調的言行需符合人物個性,歎了口氣,忍住内心的不耐煩和生氣和對方繼續攀談了起來。
“呂大姐,你繼續說,你說的事情我可愛聽了……”自以爲露出了溫柔微笑的單靜秋根本不能想象一個身高一米六不到,體重一米六的大媽臉上肉堆在一起的可怕效果,殷勤地看着對方。
“額……剛剛講到哪了?”呂春華下意識咽了口水。
單靜秋沒想到,這看起來才四十多歲的女人怎麽這麽健忘,耐心地提示着她:“您不是剛剛才講到王大姐的大兒子要找對象嗎?”
這話中的王大姐則是荔枝胡同的另一個知名人物,如果說單靜秋出名是出名在她那張損人不利己的嘴巴上,那麽名叫王玉紅的王大姐出名的便是她的潑婦行徑,在胡同裏就沒有沒被她得罪過的人,生起氣來可以從胡同頭罵到胡同尾巴,刻薄的嘴臉在胡同裏稱霸天下!
而說話的這位呂春華完全不會輸給王玉紅!胡同裏的人都在私下叫她呂大嘴,什麽消息被她知道了可以傳遍胡同,甚至連八竿子打不着的親戚她都能湊過去給人普及一番,整條胡同的婦女同志們既指望着她來家裏聊八卦,又生怕自家八卦被她聽去。
今天一大早,呂春華便急匆匆地奔到單靜秋家來,熟練地倒了碗涼水坐在屋子裏,屁股挪來挪去一等單靜秋忙完便趕快把她拉到身邊坐着火熱開講起來。
這下單靜秋一說到剛開了個頭的八卦,呂春華便也顧忌不上是不是哪裏不小心得罪了對方,現在非要先把八卦說完不可。
“哎喲,小單你可不知道,這王玉紅呀,啧啧,那叫一個癞蛤蟆想吃天鵝肉!”越說越是興起,一時激動更是往單靜秋那邊貼了過去,呂春華神色飛揚、全神貫注:“她那癞蛤-蟆兒子,身高才那麽一丁點,天天說自己有一米七,我看連一米六五都沒有!家裏是有房子,還不是我們這胡同房子,才沒有兩間房呢!”
“她跟别人說,她兒子找媳婦要啥你知道嗎?要找個一米七的,然後還要個固定工作的,父母也要有養老保險的……如果别地的,就要家裏有錢有存款,肯補貼她家!她說她兒子啥都沒有,就是有我們這B市戶口,說的誰沒有似的!房子以後沒準會拆遷,條件一流,美的呢!還想挑三揀四!”
“結果還真有人肯,也不知道腦子是什麽問題,結果王玉紅還嫌棄人家醜!”
“啧啧,真是想得不要太美!”
她說得唾沫飛揚,抑揚頓挫,好一會才把這聽來的最近大八卦給說完,拿起桌上的杯子便是一口悶,喘了口氣等待觀衆的捧場,這才發現眼前平日裏的忠實聽衆早就神遊天外不知想法在何處了。
半晌,她才回過神。
得得得,大水沖了龍王廟!她是傻了才同單靜秋說王玉紅她大兒子的八卦。
半年前,這單家和王家兩家不是還差點結了親家嗎?那時就是因爲王玉紅獅子大開口才沒成的!
想到這哪還敢久留,生怕眼前的單靜秋跳腳,呂春華忙随口找了個去買菜的理由便匆匆離開,不敢久留。
回過神來的單靜秋眼前隻剩下空蕩蕩的大廳和喝了一半的水杯,苦笑一番,她哪裏不知道對方是爲何跑走。
誰讓呂春華口裏的小矮子,王家的小兒子王其猛正是她大女兒半年前談婚論嫁差點結婚的對象呢。
想到這一家子亂七八糟的事情,單靜秋隻覺得又是一陣天旋地轉。
傳說中的新手世界什麽的根本不存在的,剛進入便是地獄Hard模式的人生就是這麽跌宕起伏!
想到一股腦灌到大腦裏的故事會中的故事會,她隻想狠狠地痛毆黑心系統一頓。
她現在所占據的身體和她名字一樣,也叫作單靜秋,不過是個四十五歲的媽媽級别人物,也是這個世界的許願人,事實上她的人生前半截算得上很是順遂,自幼家庭和順,和丈夫金有成結婚後生下了三個女兒,大女兒金玲珠、二女兒金秀珠、三女兒金婉珠。丈夫開了家小餐館,生意還行,小有積蓄,女兒孝順,可在四十五歲那年,丈夫生病過世了,于是從這時起,她的人生便轉了個大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