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長安瞪着眼睛看着蘇時暖,蘇時暖也不甘示弱瞪着眼睛看着顧長安。
顧長安:我真是哔了狗了……
這個女人怎麽就這麽自戀呢!
顧長安臉上的表情難以言喻,不過她也不想和她糾纏了,她已經得到她想要的消息了。
顧長安調轉馬頭時,對着蘇時暖無聲說了兩個字,蘇時暖也不懂口型,再加上顧長安也沒想讓蘇時暖知道她說什麽,蘇時暖就更不知道那兩個字是什麽了。
不過估計也不是什麽好話,蘇時暖在心裏啐了一聲,重新坐上六皇子的暗衛爲她尋來的馬車,儀态萬千的頂着衆人各色的目光坐上馬車,施施然朝皇子府趕去。
不得不說,蘇時暖的心理承受能力着實強大。
“外來。”鍾離把臉露出來曬着暖暖的陽光,手臂交握放在腦後枕着,渾身都散發着頹廢懶散的氣息,邊說話還邊打哈欠。
“難怪。”玉自寒端正的坐在馬車前,随着長長的人流移動,說出來的話不帶一絲感情,冷的狠。
蘇時和臉上也并沒有多餘的表情,似乎她早就知道了什麽。
蘇寶寶坐在玉自寒身後,靠着車壁,身子僵直,一雙眼睛低垂着,有些過于安靜了。在他娘親蘇時暖出現的那一刹那,按蘇寶寶的性格,應該當場就奔過去與她親密相認的,可是從始至終蘇寶寶沒有任何動作,也沒有大叫。
車裏着實詭異,那三個大人像是在打啞謎,說的話隻有他們自己能聽得懂,那孩子也不說話,沉默的很。
是蘇時和先打破這份詭異的。
“小寒。”
被點到名字的玉自寒轉過身,臉上滿是無辜,眼裏水光潋滟。
“好了,别鬧了。”
玉自寒聳聳肩,快準狠的朝蘇寶寶身上拍了一下。剛才還在挺屍的蘇寶寶瞬間鮮活起來,他扶着自己酸軟無力的身體,發出陣陣的“嘶溜”聲。
“喂,剛才幹嘛不讓我下去找我娘親?”蘇寶寶皺着眉頭,朝蘇時和沒好氣兒的吼着,白白錯失了見娘親的機會,蘇寶寶感覺自己損失了一個億。
“對不起,”蘇時和認錯,“不過剛才不是你和你娘親見面的最佳時機。”
蘇寶寶轉念一想,覺得也對,剛才他娘親被那女人逼得丢失了臉面,他出現在那個場合,搞不好他和他娘親對彼此都不會有好感官,相反還會弄巧成拙。
“那也不用把這樣做啊……”蘇寶寶跟挺屍似的挺了一概有一炷香的功夫,保持着一個呆傻的姿勢不動,猛的一醒來,啧——那酸爽!
蘇時和伸手在蘇寶寶身上點了幾下,幫他按摩了會兒,蘇寶寶好受了許多。期間鍾離懶得跟沒骨頭似的,動也不動,仿佛就沒睜眼,玉自寒一眨不眨的盯着他師姐,絲毫不放過她臉上的任何表情。連蘇時和的手放在蘇寶寶身上都沒過多在意。
——很奇怪很奇怪。蘇寶寶也感覺到不對勁了,看着三個大人,擺出小大人的模樣,搖首歎氣。
嘁,大人!
顧長安最後對蘇時暖無聲說的兩個字是:外來。
不管是人或物或是其他,不是原産于本世界的,都叫做“外來”。
甚至于世間還是有不少人知道“外來”的特殊含義的,《星史:外來篇》就曾詳細的記載了這一點。
《星史》是星曜大陸上除了星書以外的最有名的一本書,這本書極厚,裏面的紙張仿佛怎麽用都用不完,由各朝各代的史官詳細記載當朝發生的事情。
星史分明史和暗史兩部分,明史是史官記載的,暗史是星史自己補充的。據說星史在上古時代就存在,前期木有人可使喚,隻能自己動手,後期有人可以使喚了,就可勁兒壓榨。
星史被妥善存放在皇宮,有一部分明史被人抄錄下來送往民間各處供民衆閱讀,有一部分明史隻有有緣人才能看,而暗史……這要看星史的心情。
暗史大多是靈詭奇事,肮髒陰私,就是不會呈現在明面上的事件,星史樂意讓你看了,你就會看到了,它不樂意,誰都看不得。
而“外來”卻是一種特殊的存在。它有一部分屬于明史,有一部分屬于暗史。
明史記載,世間有一“外來”,與此世間格格不入,瘋言瘋語,行爲怪異。民間更有甚者,将此稱爲“非我族類,其心必異”。
千百年來,關于“外來”的傳說并沒有愈演愈烈,反倒像是被刻意的隐藏,但家裏德高望重的老人幾乎沒有不知道的。在星曜居住的久了,又識得清的,能掂量掂量自個兒,摸清狀況行事的“外來”隻要不是傻子,都能從各種渠道明裏暗裏知道這個。
“外來”知道這個之後,又難免被吓出一身冷汗。靈異神怪神馬的,真的十分讓人敬畏。自己又不是原産這個世界的,很害怕周圍人對自己有不好的心思。
星曜,真的是個非常非常神奇的國家。它有自己的行事法則,跟中華的古代莫名的像,有些地方卻又相差甚遠。
比如,星曜對女子真的非常寬和,古代的三從四德,三寸金蓮等腐爛到骨子裏的東西在星曜是完全木有的,它根本不曾在曆史上留下任何一點痕迹。
而那些嚣張的“外來”是如何露餡的呢?他們被星曜古代的皮子迷住了眼,以爲在這裏女子地位低下,重農抑商,科技發展水平爛……
明史中就有一篇詳細記載了一個露出馬腳的“外來男人”的整個故事。包括他自身是誰,來自哪裏,姓甚名誰……或嚴刑逼供,或糖衣炮彈,将那男人的嘴生生撬開,直到他死才解脫。
星曜原住民對“外來”的态度不盡相同,有些好,有些不好,有些則是不在意。
民間曾有一段時期因“外來”的降臨造成了巨大的恐慌,未知的事情總是讓人害怕,民衆甚至自發形成了“反外來”組織,直到他們發現……
原來“外來”竟如此菜雞。
民衆:……浪費我們寶貴的時間。
這場運動還未開始便胎死腹中,但識時務的“外來”卻不敢再造次。
而顧長安是如何看出蘇時暖是“外來”的?
第一,“外來”隻能借助他人屍體還魂。受天地間莫名力量的阻攔,這些“外來”隻能依附于他人屍體,死時不超過一刻鍾最爲好。
而蘇時暖曾經被打的半死,沉進水裏,顧長安得到的消息是,蘇家大小姐在被撈上岸時,呼吸就已經停了,之後等到大夫來時,卻又奇異的有了呼吸。而且前後對比,性格差異過大。
第二,“外來”身上大多都有奇異力量。若沒有,就不必擔憂,若有,則需謹慎對待。
而蘇時暖,顧長安就不明白了,爲什麽幾乎京城裏的每個男人見到她都走不動路?而女人卻個個對她恨之入骨?就連她顧長安自己,有時候都莫名其妙的想怼蘇時暖,根本停不下來。敲黑闆,這是重點。
第三,“外來”幾乎一點都不了解星曜。最大的一個特點是“男外來以爲自己長了一個屌就胡作非爲,對女子任意侮辱;女外來又活的太累,戰戰兢兢,守着不知道哪裏的破規矩”。
最明顯的栗子,今天剛發生的,蘇時暖怼顧長安的那一句“比不得顧小姐到現在都還沒嫁出去的好”。
蘇時暖見到那些所謂的名媛會哭的,因爲她很快就會知道,她十五歲來到這個世界,僅用了半年的時間完成了成親、生娃這兩樣任務時是多麽的令人……驚悚。
如今七年過去了,她的娃都七歲了,而那些跟她一般大的所謂的名媛到現在……才開始相親。
當蘇時暖這麽一個才二十出頭并且都有了一個七歲兒子的準娘親跟那些三四十歲但她們的孩子才剛出生的貴婦人坐在一起聊孩子聊相公聊人生時,她就會發現,這是一件很絕望的事情。^_^
這三個特征在明史上都有記載的,隻有接觸到一定層次的人才知道這個。而要得出這三個特征,肯定是要做出大量實驗的,這些被實驗的人還隻能是“外來”。這份工程據明史記載,曾曆經三任皇帝,期間派出了大量的人手,耗費巨大。
這三任皇帝任期之間,是“外來”最難讨生活的時候,好一點兒的是被暗衛悄咪咪監視了幾十年,有些傻子自己暴露出來的直接囚禁,拿各種刑具伺候逼迫講實話。
這一切都是暗中進行,普通民衆根本就不知道,表面上毫無波瀾,實則暗地裏血雨腥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