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到皇宮的不僅僅南流景和蘇時暖兩個人, 還有其他幾個王爺和王妃, 連帶着的還有幾個诰命夫人, 其中蘇時暖的娘親蘇夫人就赫然在此列之中。
蘇時暖一見到蘇夫人,就恍若見到了沙漠裏的綠洲, 好像蘇夫人是救命稻草一樣,眼睛直愣愣的看着蘇夫人, 刮都刮不下來。
然而蘇夫人從始至終都沒有正眼看她。
蘇時暖心裏失落極了,身邊還有一個南流景時時刻刻在盯着她, 她也說不了什麽。
皇後這場宴會突然的有些莫名其妙,氣氛一時放松不下來, 宴上所有人都拘謹守禮, 這樣詭異的氣氛一直持續到宴會結束。
宴會結束後, 蘇時暖身子跟着南流景, 目光卻一直觑着蘇夫人,心裏盼望着蘇夫人能跟她說句話, 然而就在她心不思蜀之際,南流景忽然停住了腳步, 轉身望着她。
蘇時暖一時不察,差點撞到南流景身上,她趕緊停住了步伐。誰知下一秒南流景直接抱住她, 在她耳邊輕聲說道,“想見蘇夫人?”
蘇時暖大驚, 心中忐忑正不知該怎麽辦時, 南流景下一句話是, “那就去吧。”
蘇時暖瞪大了眼睛。
“去見見也好,省的你整天想那些有的沒的。”
南流景把蘇時暖臉邊的碎發撩到耳後,在外人看來,夫妻倆和諧恩愛,但實際上卻是同床異夢。
蘇時暖聽了南流景的話,心裏有一種不祥的預感。
“快點,本王在馬車上等你。”
蘇時暖先步步後退,後來見沒有人阻攔她,掂起裙角一路小跑到了蘇夫人身邊。
“娘……”
蘇夫人本來要都要上馬車了,見她跑過來,不着痕迹的皺眉,而後驅散了服侍的侍女。
蘇時暖一步一步磨蹭到了蘇夫人身邊。
蘇夫人問她,“景王妃怎麽不跟景王一起回去?”
“娘!”蘇時暖想撲上去,卻被蘇夫人拂開了。
“已經嫁人了,莫要學這種小女兒姿态。說吧,景王妃來找命婦所謂何事?”
“我……”蘇時暖見蘇夫人冷淡的模樣,内心極爲不安,吞吞吐吐之下說出了自己的目的,“我、我……我想和南流景……”
“和離……”
蘇時暖聲音越來越低,最後兩個字更是幾不可聞。
然而蘇夫人還是聽到了,她上前一步,無端給蘇時暖帶來巨大的壓迫感,她說,“你說什麽?”
“我想跟南流景和離……”
這次蘇時暖的聲音足夠大,可以讓蘇夫人聽清,然而蘇夫人眼睛一眯,狠狠掐住蘇時暖的手臂,臉上滿是狠厲,“景王的名諱也是你能叫的嗎?不懂規矩!”
蘇時暖被吓得想要後退,誰知道蘇夫人的手勁那麽大,退無可退,隻能聽蘇夫人陰涔涔的說,“這件事情,你想都不要想。”
“我問你,你跟景王和離之後,你去哪兒?”
蘇時暖張了張嘴,想說什麽,蘇夫人也沒給她這個機會,“别告訴我你想回丞相府,丞相府的女兒嫁出去了如同潑出去的水,回不來的。”
“你要是想回來……”
蘇夫人殘忍的打破了蘇時暖眼裏的最後一絲亮光,“除非是你的屍體。”
“不過到時候你都死了,屍體回不回丞相府都沒什麽區别了。”
蘇夫人毫不憐惜蘇時暖,将她的手臂掐的青紫,“你要是和景王和離,不會再有人敢娶你,你又沒有其他的本事,你怎麽活下去?”
蘇時暖忍着疼痛,努力想要反駁蘇夫人,蘇夫人卻突然湊近她的耳旁,輕聲細語的說,“你還想憑借你那特殊的能力?”
蘇時暖僵在原地。
“省省吧,沒用的,星曜可比你想象的複雜多了。”
“即便你以後還能誘惑上其他男人,那又有什麽用呢?上不了台面的永遠都上不了台面,更何況,你的能力僅僅對男人有用。”
“那些個女人啊,就憑你,永遠都鬥不過她們的。”
說完這些,蘇夫人松開吓壞了的蘇時暖,整整自己的衣服,依舊那麽端莊優雅。
回過神的蘇時暖不敢置信的望着蘇夫人,“你、你都知道些什麽?!”
“噓。”蘇夫人示意蘇時暖安靜,而後笑意吟吟的迎接來人,蘇時暖回頭一看,是蘇時和。
蘇時和也很驚訝,她看着蘇夫人和蘇時暖,淡漠的點了點頭。
蘇時暖沒有什麽動作,倒是蘇夫人大方得體的行了一個禮,還溫聲詢問道,“和公主這是要出宮嗎?”
蘇時和颔首。
“那和公主慢走。”
于是蘇時和就走了。
蘇夫人看着蘇時和的背影,很久都沒回過神。
蘇時暖戰戰兢兢的問道,“那個人……爲什麽和我長得一模一樣?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兒!”
蘇時暖質問着蘇夫人,不顧一切的在宮門前大吼大叫。
蘇夫人猛的揪住蘇時暖的領子,眼裏的寒光就像兩把利刃一樣割的蘇時暖渾身生疼,“沒用的東西!”
蘇時暖劇烈的喘着粗氣,一臉崩潰的看着蘇夫人,然而這隻是個開始,蘇夫人接下來的話讓她整個人都懵了。
蘇夫人說,“一個一個的都是沒用的東西!”
“早知道這樣,一開始我就應該殺了你,而不是和公主。”
“若是和公主是我的女兒……”
蘇夫人像是陷入了什麽美夢一般,滿臉憧憬,無法自拔。
“你、你什麽意思?”
蘇夫人被蘇時暖生生打破了美夢,漸漸冷靜下來,看着蘇時暖,反問她,“自己怎麽樣,難道心裏還沒點覺悟嗎?”
“暖兒好歹被我養了那麽多年,雖然跟你一樣都是個沒用的東西,但我還不至于連她都認不出來。”
“你、你知道我不是你女兒?!”
蘇夫人已經不想回答蘇時暖的問題了,她直接警告蘇時暖,“安分點,我若是把你不是我女兒的消息說出去,你的下場,不用我多說吧。”
“你呆在景王府,好歹還有個景王妃的頭銜呢,雖然景王會讓你做些你不喜歡的事……”
蘇時暖猛的看向蘇夫人。
“但是,離了景王,你可什麽都不是了。”
蘇夫人溫和一笑,再不看蘇時暖一眼,徑直坐上了馬車,招呼着侍女和車夫,直接走人了。
留下蘇時暖一個人,原地愣了好久,才失魂落魄的走回南流景那裏。
“走吧。”
蘇時暖回來後,南流景一句話都沒問,她手臂上的青紫那麽明顯,南流景好像沒看到一樣,直接閉上了眼睛,閉目養神。
蘇時暖怔怔的抱住了自己。
南流景的馬車走後,蘇時和出現了,身後還跟着一隻曲謹。
“怎麽了嗎,有什麽發現嗎?”
蘇時和看着自己手中的祥雲玉佩,低聲道,“嗯,有發現。”
蘇時和手中的祥雲玉佩是曲謹的,她拿了曲謹的祥雲玉佩,就是爲了尋找鍾離的祥雲玉佩,這麽一找,居然在南流景身上找到了鍾離的祥雲玉佩。
曲謹也不知道蘇時和問他要這個玉佩有什麽用,不過蘇時和要了,他就給了。
“這個玉佩我還想再多用幾日……”
“嗯。”
“多謝。”蘇時和想了想,“玉佩要是不在你身上,我擔心你會有危險,這幾日你還是跟我一起回公主府吧。”
“……你跟我回将軍府也是一樣的。”
蘇時和有些猶豫,“可是小師弟昏迷了,呆在公主府我能更好的照顧他……”
而且,小師弟應該不怎麽喜歡跑到将軍府,平白住在曲謹家裏。
可是現在蘇時和欠着曲謹一個人情,拒絕也拒絕的有心無力,然而除了根據祥雲玉佩找鍾離這個辦法外,沒有比它更省時便捷的了。
“玉自寒……昏迷了?”
“對。”蘇時和吐口濁氣,一臉擔憂,“都是我的錯,若是我在小心一點,就不會出現這種事了。”
“……那我就跟你回公主府好了。”
“啊!”蘇時和驚喜道,“多謝!”
曲謹沒說話,隻是在蘇時和臉上看到過于興奮的表情時,眼裏滿是深沉的墨黑,一眼望不到底。
夜晚,昏黃的燭光下,蘇時和支着頭,看着昏睡的小師弟,眼睛一眨不眨,然後幫小師弟掖了掖被角。
——在沒找到救醒小師弟的辦法之前,蘇時和隻能做點這些事了。
蘇時和略感紮心。
夜,漸漸深了。窗外風聲漸起,樹葉沙沙。
蘇時和呆的這間屋子外面站了一個人,隻直挺挺的站着,也不進去。
過了一會兒,才聽見那人說,“時和。”
“嗯?”是曲謹的聲音,蘇時和疑惑了,這麽晚了,曲謹怎麽來了?
蘇時和轉身,果不其然在門外看見了一個身影,她揉揉酸澀的眼睛,朝門口走去,“曲謹,你直接進來就好了……”
蘇時和話還沒說完,門外的的人影不見了!
蘇時和一下子就驚醒了。
“……曲謹?”
打開房門,門外一個人都沒有,天上僅一輪彎月,銀白的月光灑滿地面,院子裏很寂靜,連蟲鳴聲都沒有。
剛才那一幕仿佛隻是個錯覺。
可是蘇時和剛才明明感覺到了曲謹的氣息。
院子裏越發靜了,靜的隻能聽見呼吸聲。
“誰?!”
蘇時和大喝,院子裏一道黑影閃過,那個黑影還帶着一個人!
看那身形,似乎是曲謹!
蘇時和下意識想追出去,又看看屋裏的玉自寒,一時猶豫不決,所幸此時,管家帶着一批人來了,蘇時和隻得匆匆說道,“有賊,看好小師弟。”
管家鄭重的點點頭。
蘇時和離去沒多久,一人踏着月色前來,待他走進,管家一看,是曲謹。
“曲公子?”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