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的V章購買比例不夠, 請耐心等一會兒吧~
人多的地方怎麽會少得了吃食?在靠近北城門的街上,就有許多賣吃食的,有店鋪, 也有很多小攤販。許多行商會在出城搭船前将肚子填飽, 或者是直接買了路上吃。
這天, 在北城門附近, 一個老漢帶着個八|九歲左右的小漢子在趕路。太陽剛剛升起不久, 他們就已經感受到了太陽的熱情,兩人皆出了一頭汗,就像是已經趕了很久的路。
“爺爺,我餓了,走不動了。我們吃點東西再走吧。”小漢子捂着肚子, 停在一個小攤前,小臉皺得苦巴巴的, 看起來是真的很餓了,特别是街上左右都飄散着食物的香味, 直把人肚子裏的饞蟲都勾醒了, 但是他的聲音卻不小。
老漢左右看了看,問小漢子,“你想吃什麽?面條?小混沌?”
小漢子看了下熱氣騰騰的面館,皺眉:“太熱了, 不想吃面條。”
老漢又問:“包子?饅頭?”
小漢子還是搖頭, “包子也熱。爺爺, 就沒有什麽不那麽熱的嗎?這天已經夠熱了!”
“不熱的就隻有水果點心了。你吃嗎?”老漢爲難地左右又看了看。
“……我想能吃飽肚子的。”小漢子皺巴着眉頭答道。
“那就把面條放涼了再吃吧。”
“……好吧。”
爺孫倆正想往一旁的面館走, 這時,一聲吆喝聲吸引了他們的注意。
在他們右手邊前方兩步遠,一個年輕漢子正在一個叫‘餘記一口鮮’的小攤前吆喝。
“新攤開張,賣涼面涼皮了啊,開胃爽口,前五十位客人免費送綠豆湯了啊……”
聽到‘涼面’倆字,又聽到有綠豆湯,小漢子雙眼一亮,拉扯着他爺爺就往那邊走,“爺爺,涼的面!還有綠豆湯!”
周圍聽到吆喝的行人被‘涼面涼皮’吸引,有些是被免費送綠豆湯吸引,都想看看這是賣的什麽東西。
有的人就問了:“你這涼面是個什麽吃食?怎麽賣?”
攤主就端出一碗做好的涼面,柔滑的面條裏有紅色的辣椒油,裏面點綴着青翠的黃瓜絲和蔥花,還有褐色的豆角?
攤主笑道:“客官看好了,這就是我家的涼面,絕對爽口開胃,您們可以用竹簽先試吃一下。”
一個有着厚劉海的年輕人就拿出了一把竹簽和空碗,讓别人試吃。不過卻沒有人上前。
那個小漢子拉着爺爺擠進人群,看見可以試吃,立馬叫嚷道:“我來我來!”
厚劉海的年輕人笑着拿了兩根竹簽給他,再夾了一筷子涼面放到碗裏遞給他。
小漢子用竹簽呼呼地一下就将那一小筷子的涼面吃下去了,吃完他雙眼就亮了,“好吃!爺爺,我們吃這個!”
老漢看孫子喜歡吃,無奈道:“老闆,你這涼面多少錢一碗啊?”
攤主答道:“小份的五文錢一碗,中份的六文錢一碗,大份的七文錢一碗。”
老漢道:“那給我們來兩碗小份的。”
“好嘞,小份涼面兩碗!客官是要微辣、中辣還是很辣?”
“……微辣。”
“客官請那邊坐,稍等一下,馬上就好。”
聽小漢子說好吃,周圍也有人忍不住去試吃起來。
面條入口爽滑,微辣微酸,味蕾一下就被喚醒了,而裏面的黃瓜絲和那豆角清脆爽口,被這炎熱夏季封存了的胃口一下就被打開了。
“唔,是不錯啊!”
“老闆你那涼皮又是個什麽味道?可以試一下嗎?”
“可以可以,喏,這一碗就是涼皮了,各位盡可嘗嘗。”
“這涼皮味道也不錯,不知道是怎麽做出來的。老闆,給我來一碗涼皮,我喜歡吃這個!”
“唔唔,這個好開胃,這大熱天,我一家子都不怎麽有食欲,小孩都瘦了!老闆,給我來兩碗涼面,一碗小份的,一碗中份的!”
“……”
試吃過的人胃口都被吊了起來,一整個夏天過來,他們的胃口都快麻木了,現在一被刺激打開,頓時覺得肚子餓得不行。
兩張小桌子很快就坐滿了,最開始試吃的爺孫倆互相看一眼,笑眯眯地飛快吃完起身,将座位讓給了别的客人。
“老闆,結賬!”小漢子特别豪氣地将十文錢給了老闆,還沖他眨了眨眼睛。
老闆,也就是餘清澤忍俊不禁,将錢收下了。他身後的常樂看着爺孫倆,憋笑憋得臉都紅了!
爺爺和小弟裝得還挺像那麽回事!
“老闆,你這個豆角怎麽做的?很好吃啊!”一位客人夾着碗裏的酸豆角,問餘清澤。
餘清澤笑道:“這是我家腌制的酸豆角,别人家沒有的,秘制的!”
這麽一說,那客人也知道做法是問不出來了,便道:“這豆角可以賣一些給我嗎?我帶回去給家裏人嘗嘗。”
餘清澤邊熟練地煮面條,邊答道:“行啊,七文錢一斤,您看要多少?”
客人吃驚了,“那麽貴啊,市場上豆角才五文錢一斤。”
餘清澤道:“就是賣的這個味道。”
那客人考慮了一下,道:“行,先給我……來一斤。”
餘清澤沖常樂一笑,道:“樂哥兒,給客人稱一斤酸豆角。”随後他又交代客人,酸豆角拿回去不可放久了,最好盡快炒了,不炒也可以就這樣吃。
常樂眨眨眼,從壇子裏撈出一斤酸豆角,稱好用油紙包好遞給客人,又接過來七文錢。
早上餘清澤叫他再搬一壇子上闆車的時候,他想到有人會單獨買酸豆角,但沒想到餘清澤賣那麽貴,就腌了兩三天,就比鮮嫩的豆角多賣了兩文錢一斤!
好賺錢!
看見酸豆角可以單獨買,其他客人也紛紛這個半斤那個一斤的買起來。
不到一會兒,那一大壇子酸豆角就被賣光了。沒買到的客人還很遺憾,都向老闆預定明天來買。
常樂笑得見牙不見眼,這可比賣新鮮的豆角還賺錢呢。
看見常樂開心的模樣,眼睛裏仿佛盛着星星,很是好看。餘清澤心中微癢,握着竹笊籬的手緊了緊,咧開嘴也忍不住笑起來。
常浩和常爺爺還沒走,兩人在街上溜了一圈又回來了,先前那一批人吃完走了,也就沒什麽人認識他們了,他們就回來幫忙了。
餘清澤沒讓他們忙小攤子的事,讓常爺爺帶着常浩去菜市場買蘿蔔,他之前看到有人在賣,酸豆角好賣的話,酸蘿蔔肯定更加好賣,便讓他們有多少買多少。
酸豆角酸蘿蔔這兩樣,過不久肯定就會被别人看出來怎麽做的,得先趕在别人都知道做前,先賺它一筆!到時候價格降下來了,就不那麽好賺了。
看他們這麽忙,常爺爺就一個人去買了,讓常浩留下來幫忙。
常浩小叭叭嘴甜,人也機靈,還不認生,有他幫忙,餘清澤和常樂倒是真的輕松了很多。
“客官,您再來碗綠豆湯嗎?清涼解暑,隻要一文錢一碗喲。”
“不是送的嗎?”
“客官,前五十個顧客是送的,您這已經是第六十八位了呢。很便宜的,隻要一文錢,保您一整天清清涼涼,來一碗嗎?”
“那來一碗吧。”
“……”
有了小叭叭,綠豆湯都賣得多了許多。
小吃攤在臨近中午飯點時掀起了一陣熱潮。
這北大街上,本來就人來人往人流量大,除了行商,當地人也都愛到這邊找吃食。
人們一看這麽多人圍着個小吃攤,還是個新鮮吃食,吃過的人還都說好吃,便都忍不住來嘗試一下。
有住的近的,還幹脆回家帶着家人過來讓他們也嘗嘗,更有甚者還有人迅速回家拿了碗來買了回家給家人吃。
這大熱天的,一旦有人嘗過涼面涼皮的味道,人們就再不想去吃那熱乎乎的湯面了。被炎熱的夏天折磨了那麽久的食欲,終于又看到了曙光!
這一傳十,十傳百的,北大街有家新吃食,叫‘餘記一口鮮’的賣涼面涼皮的小吃攤,而且味道很好的傳聞,短短半日便由北大街開始蔓延開來。
這北大街上,賣吃食的鋪子不少,光是面館就有五六家,其中又以王記面館和劉記面館生意最好,兩家也是多年的競争對手。
劉記面館的老闆叫劉良平,是個瘦高個;王記面館的老闆叫王安福,胖乎乎的,看起來很和善。
此時,王老闆正站在劉記面館門口,抱着胳膊跟老對手一起看着斜對面生意火爆的涼面小吃攤。
“你怎麽看?”王老闆下巴朝小吃攤擡了擡,說道。
劉老闆哼了一聲,不屑道:“上不了台面,成不了氣候,不足爲慮。”
王老闆挑了挑眉,笑眯眯道:“人家一來可就把咱們的客人都搶走了。我那兒起碼少了兩成的客人。”
劉老闆斜他一眼,道:“怎麽,王胖子,你怕了?”
王老闆點點頭,道:“有點兒,我去看看去,你去不去?”
劉老闆冷哼一聲,轉身回面館,用行動表明了自己的不屑。
王老闆看老對手不去,自己悠哉悠哉去小吃攤了。
劉記面館小二見王老闆去了,又見自家老闆抻着脖子在窗戶那兒往那邊看,便問道:“老闆,要不要過去看看?聽說賣的是什麽涼面涼皮,味道挺好,咱好些老顧客都去吃了呢。”
劉老闆聽到小二的話,頓時站直身子,皺眉揮手,道:“去去去,什麽事都有你!”說着又往那邊瞅了起來。
小二聞言,轉身,翻了個白眼瞥了下嘴,扯下自己肩上的布巾就要進店去。
“诶诶诶,回來。”劉老闆一下又将小二叫住。
小二轉回身,臉上迅速堆滿笑容,谄媚道:“老闆,啥事?您吩咐。”
劉老闆皺眉看了他一眼,不甘不願地擡着下巴點了那邊的涼面攤一下,道:“你去,買一碗回來。”
小二問:“是買涼面還是涼皮?”
劉老闆暴躁道:“你腦子白長的!都買!快去!”
“好好好,小的這就去。”小二陪着笑,又道:“老闆,您看,那個面錢……”
劉老闆摸出十文錢扔給小二,怒道:“快去!”
小二排了會兒隊才把涼面涼皮買回來。
劉老闆讓小二将兩隻碗端進了面館後面的一個休息間。随後他慢悠悠地坐下,看着碗裏紅紅綠綠的,不屑道:“嗤!就這麽個賣相,隻有點黃瓜絲和豆角,一片肉都沒有,居然還賣五文錢!那些人是沒吃過面嗎?”
小二心裏嘀嘀咕咕想着人家再不好吃也生意火爆,臉上卻很慎重地取過筷子遞給老闆,附和道:“就是,他們也太沒眼光了!”
劉老闆很滿意小二的識趣,接過筷子,一臉不情願施舍般地開始吃起來。
開始,他還帶着挑剔的意味嫌棄的表情,準備吃過一口再好好地‘評’一下。
誰知一口吃下去,他沒能說出話;再一口吃下去,他皺起了眉;眉頭皺着皺着,就不知不覺地将一碗小份的涼面吃完了。
“老闆,如何?”小二在一邊小心地問了一句。
如何?還能如何!
劉老闆心情極其不好地推開面前的空碗,将另一碗涼皮拖了過來。
涼皮這種東西,他還沒見過,不過還沒等他研究出來做法,一碗涼皮又不小心被他吃完了!
意識到的時候,劉老闆臉都黑了。
心理的打擊遠遠超過了生意被搶的不爽。
偏偏這時候小二還極其沒眼色地又問了一句:“老闆,怎麽樣?”
“什麽怎麽樣!你沒事做了嗎?還不出去做事!”
小二灰溜溜地走了,邊走還在心裏罵老闆,活該被搶生意。
這邊,劉老闆面色不愉,心情陰郁。那邊,王老闆也在吃了一碗涼皮後,面帶凝重若有所思地回了自己的鋪子。
王老闆問他的夫郎,“怎麽樣?味道如何?”
老闆夫郎吞下嘴裏的面條,搖頭道:“沒有他們的香,我想是那個辣椒油的問題。他們的辣油裏面有種特别的香味,除了芝麻、花生,還有其他的東西。”
王老闆皺眉,他之前已經特意到餘記的攤前看了下他們的辣椒油,裏面隻能看到辣椒粉、芝麻和花生,其他的材料沒有看到,他們也都嘗不出來。
這就不好辦了。
“那個涼皮和酸豆角酸蘿蔔研究出來是怎麽做的了嗎?”王老闆又問道。
老闆夫郎搖頭答道:“涼皮應該也是面粉做出來的,做法還不清楚。至于那個酸豆角酸蘿蔔,可能是用醋泡出來的,我們先泡了一點酸豆角,但是味道不對,顔色也不對。”
“如果能知道他們的制作方法,或是,看他們做一次就好了。”王老闆喃喃自語。
老闆夫郎道:“人家獨門秘方,怎麽可能讓你看到。”
讨論研究半天,結果就是,還沒進展,可愁壞了王老闆夫夫。
同樣,這樣的事情在劉記面館的廚房裏也上演着,不過這裏的氣氛顯然更凝重,主要原因就是脾氣不怎麽好還非常要強的劉老闆。
今天面館的入座率比昨天更低,而斜對面那個小吃攤的生意經過這幾天,不見下滑反而上升,這讓做了二十多年面食先前還很看不上人家的劉老闆非常郁悶。
尤其是,他自诩在這大盛朝就沒有他不知道的面條做法,如今卻被面前這一碗涼皮給難住了!
這涼皮看起來軟滑,彈性也極好,卻又沒什麽勁道,口感細膩清爽,但是又沒有面條微黃的色澤和濃郁的香氣!
可毫無疑問的是,這确實是面食。
所以說,這鬼東西到底是怎麽做出來的!
劉老闆簡直要把那涼皮盯出花來。
廚房裏,劉老闆的兩個徒弟,也是他的兒子,大氣都不敢出,默默做面條,動靜都比平常小了許多,就怕被他們爹罵得狗血淋頭。
劉老闆黑着臉盯着那涼皮看了許久,忽然起身,很沉默地出去了。
大街上。
餘清澤看着眼前瘦高瘦高的中年漢子,問道:“這位客人,您是要吃涼面涼皮,還是要買酸豆角或者酸蘿蔔?”
這人站在小攤邊盯着看了好一會兒了,既不吃東西又不買東西,不知道要幹嘛。
中年漢子聞言,怔了一下,随即黑了臉,什麽都沒說就匆匆走掉了。
餘清澤:……怪人。
餘清澤沒再理,鍋裏的面條熟了,他趕緊撈出來過水。這時,他的衣角被扯了一下,他回頭,常樂朝一邊指了指,示意他看。
餘清澤順着他的手指看過去,就見剛才那個中年漢子進了對面那家劉記面館。
劉記面館?
餘清澤挑了下眉,這是,碰上同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