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明達這話可不是瞎說的, 在聚福樓推出醉鴨的那天中午, 他家元寶就把醉鴨買回來了。他嘗過, 那味道, 是眼前的醉鴨不能比的。
完了, 想到聚福樓的醉鴨,洛明達有點想念那味道了,看着眼前的醉鴨忽然就不那麽想吃了。
明天中午讓夫郎買聚福樓的醉鴨回來吃吧?哦, 不對, 明天晚上餘清澤請他吃飯來着,那不就可以吃到了?
想到明天就能吃到了, 洛明達也不猶豫了, 果斷地放下筷子。
他旁邊賈孝仁已經被噎得說不出話來。
好半天,他才蹦出來一句:“……所以這才是最氣人的,他偷了做法,改良了一下,就變成他們的了, 你說這氣不氣人。“
洛明達扭頭看了他一眼,說道:“你有證據?”
“什麽?”賈孝仁問道。
洛明達說道:“你有證據證明餘清澤偷了你們廚師的法子?”
賈孝仁搖頭。
“那就沒辦法了。”洛明達喝口茶, 轉而掰了一條兔腿吃起來。
賈孝仁憋出了一張便秘臉,湊近一點,跟洛明達小聲說道:“洛少爺,餘清澤跟蔡府關系很好。”
洛明達點頭道:“我來的第二天就知道, 蔡府請我去吃狀元答謝宴了。”然後就嘗到五杯鵝的美味了。
賈孝仁聞言, 心裏一喜, 他以前聽洛明達說過那天的事,那時候他還嗤笑對方要給他下馬威嘲笑他不是狀元。于是,他便說道:“蔡知府是丞相一派的人,丞相跟洛大人不是不和經常吵架嗎?”
“你問這做什麽?”洛明達眨了眨眼,若有所思地看了賈孝仁一眼,又問道:“不是,你從哪兒聽說我爹跟丞相不和經常吵架的?”
他爹和丞相,好吧,是經常吵架,還經常在大殿上吵,外人知道的是兩人年輕的時候因爲喜歡過同一個哥兒還大打出手,最後哥兒卻誰也沒嫁,嫁給了别人,于是他倆就此對上了,對着幹了幾十年。
不過卻少有人知道,他們不是不和,恰恰相反,他們才是一個陣營的,做出這些,隻是朝堂上的一些手段而已。
不過這就沒必要告訴别人了。
賈孝仁笑道:“我有時候會上京去看我叔叔。”
“哦……禮部侍郎還跟你說這些呢?哪個大人跟哪個大人不和經常吵架?那他有沒有跟你說,我還跟丞相的兒子也打過架呢?”洛明達嘴角擒着一抹笑,問完就咬了一口手裏的兔肉,慢條斯理地吃起來。
“這,嘿嘿,是聽說過。”賈孝仁打了個哈哈,然後小聲道:“所以,洛少爺,咱們可以趁機給你出出氣啊。”
“出氣?”洛明達玩味地問道:“怎麽出?”
賈孝仁小聲在洛明達耳邊這樣那樣地說了一通。
洛明達慢慢地咽下嘴裏的食物,挑眉道:“讓餘記的聚福樓和小吃店關門?”
賈孝仁點頭。
“嗯,辦法是好辦法。”洛明達點點頭,将手裏的骨頭一丢,然後問道:“不過,餘記關門了,那我去哪裏吃早餐吃午餐吃晚餐?來你這兒嗎?”
賈孝仁一頓,說道:“好廚子還是挺多的,您要不嫌棄,我這十分歡迎你啊。”
“我嫌棄啊。”洛明達撇撇嘴,說道:“這桐山城你再找個跟餘清澤廚藝一樣好的來再說。”
賈孝仁無語了,這洛少爺怎麽就這麽點出息?就知道吃!
洛明達又說話了,“不是我說你啊,做生意嘛,總有人會有比你好的,你要想多賺錢,去找好廚子不就得了,哪至于要上升到朝堂勢力上來。我爹的事我向來不管,也管不着,我要是做了,說不定他還看不上,罵我一頓。”
是一定會罵一頓了,那次蔡府答謝宴的事情就已經被罵過了。洛明達恹恹的,他不就氣不過嘛,他是不是讀書的料,剛在家裏被他爹拿蔡晨曦比着教訓過,一到桐山蔡府又來氣他。
哼,狀元!
現在想想也可生氣!
他氣鼓鼓地又把兔子的前腿給掰下來當成蔡晨曦啃起來!
一頓飯吃完,賈孝仁到底也沒說服洛明達。
洛明達吃完了一隻烤兔子,醉鴨後來又沒怎麽吃,才吃個半飽,回到家,又讓廚子把夫郎給他留的一小碗銀耳羹給熱了吃了。
“夫君,賈孝仁找你什麽事啊?”洛夫郎一邊給他捏肩一邊問道。
洛明達一邊泡腳一邊惬意地享受夫郎的按摩,聞言,答道:“他說聚福樓把他的招牌菜給偷去了,讓我給他撐腰搞垮聚福樓,還說要給我出氣。”
洛夫郎的手一停,急忙問道:“你沒同意吧?”
“沒有。”洛明達伸手拍拍夫郎的手,說道:“你夫君我是那麽蠢的人嗎?搞垮了餘記,那我上哪兒吃飯去?好廚子可不好找,你說是吧。”
“沒有就好。”洛夫郎聞言,松了口氣,繼續給他按起來。忽地,想起另一張請柬的事,他又問道:“那聚福樓怎麽也請你吃飯?”
洛明達搖頭,道:“不知道,明天去了就知道了。”
第二天放工後,洛明達又拾掇拾掇就到聚福樓赴宴去了。
到了那邊,家寶将他領到了翠竹閣,裏面胡當家他們已經到了。
衆人起身見過禮。
“洛少爺,我大哥在做最後一道菜,待會就上來,您先請稍坐片刻。”家寶給他斟了茶,然後又說道:“諸位當家的也請稍等。”
“喲,幾位當家的也在呢?家寶啊,今天餘老闆這一桌所爲何事?”洛明達看到城裏幾位有名的家族當家也在,挑眉問道。
家寶笑道:“開店以來一直受到各位諸多關照,大哥就想着要感謝洛少爺和諸位當家的,以前一直忙,也沒抽出空來,最近我總算能幫上點忙,可以讓大哥稍微輕松點,他就準備了這桌宴席,想感謝大家。”
“原來如此。”洛明達點頭,然後道:“今天這桌全是他做的?”
家寶點頭,道:“對,他還特意給您準備了一道醉鵝。”
“醉鵝?”洛明達一聽這新鮮的菜名眼睛就一亮,“新菜品?”
“是,想着您愛吃鵝,專門做的。”
洛明達高興了,有新菜品嘗,還是鵝,醉鵝,“跟醉鴨那樣的味道嗎?”
家寶搖頭,道:“我也沒吃過,還不清楚呢,我是第一次見大哥做這道菜。”
洛明達更高興了,拍着家寶的肩膀說道:“好,我等着嘗一嘗。你趕快去催催他。”
“是。”家寶笑着下去了。
過了一會兒,小二們陸續上菜了。
在座的各位一看,哎喲,好幾樣沒見過的菜呢,頓時來了精神了,聽小二介紹的是,松鼠桂魚、梅菜扣肉、紅焖羊肉、豬肚煲雞。
全是他們沒吃過的大菜,再加上飯館裏已有的幾種菜,擺了滿滿一桌。
香噴噴的味道,已經勾起了衆人的食欲。
等小二們上完菜,餘清澤端着一大碗醉鵝上來了。
“不好意思,讓各位久等了。”餘清澤道了個歉,然後特意将醉鵝放到了洛明達面前,對他說道:“洛少爺,這是醉鵝,您嘗嘗。”
“好好好。”洛明達看見醉鵝眼睛就亮了,趕緊道:“你快坐下。”
餘清澤依言坐下,小樹給各位當家的倒滿了酒,餘清澤給洛少爺倒了酒,自己也滿上了,然後站起來說道:“洛少爺,諸位當家的,餘記開店以來,一直受到大家的支持,餘某銘感五内,今天設宴,主要也是感謝各位的大力支持,我先敬各位三杯,先幹爲敬。”
說着,餘清澤先喝了三杯酒。
“餘老闆好酒量!”廖當家哈哈一笑,稱贊了一句,然後道:“咱們也喝。”
其他在座的衆人也都喝了手裏的酒。
餘清澤然後又道:“今天我做了幾個新菜品,請大家嘗嘗。”說着,餘清澤又介紹了一下店裏沒推出的幾道菜,大家便開始動手吃起來。
洛明達首先吃的就是這醉鵝,味濃肉香,骨酥入味,很合他的口味。
“好吃!”他吃完第一塊就給餘清澤比了個大拇指,說道:“果然吃鵝就得來你這兒吃才夠味!”
“洛少爺謬贊,我還知道好幾種鵝肉的做法,您要是感興趣,下次可帶家人過來一起嘗嘗。”餘清澤笑着道。
“好啊好啊。”洛明達點頭,然後又問道:“你還知道一些海鮮或者河鮮的做法嗎?我夫郎就喜歡吃那些魚魚蝦蝦的,河裏的海裏的都喜歡吃。想讓他也嘗嘗鮮。”
餘清澤點頭,道:“可以啊,您帶洛夫郎來,我給他做,他好像挺能吃辣的,我給他做麻辣小龍蝦,保證他吃完還想吃。這個是河鮮,洛少爺您也可以一起吃。”
“是嗎?那敢情好,那我明天晚上就帶他們過來吃,可以吧?”洛明達一聽自己也能吃,趕緊定了個日子。
“行,沒問題。”餘清澤一口答應了。
洛明達聞言,高興極了。
那邊,胡當家的聽了,就接口道:“餘老闆,我也喜歡吃海鮮,特别喜歡吃海蝦,你給做個新鮮的呗?”
餘清澤聞言,知道胡當家的是在給他找話頭了,當即點頭道:“行啊,您帶家人來。這次要不是您,我們店以後都沒海鮮賣了,來,胡當家的,我敬您!”
“小事一樁,以後要還碰到這種事啊,你就找我。”說着,胡當家的也喝了一杯。
趙少爺也舉起杯子,跟胡當家的道:“餘記這次這事情啊,還真虧了胡世叔,不然咱們以後想吃個好吃的點心都沒得吃了,我喜歡的蛤蜊也沒得吃了,就沖這,胡世叔,我也敬您一杯。”
說着,兩人又喝了一杯。
那邊,另外兩位當家的也找着由頭跟胡當家喝酒,将事情提了又提。
洛明達看着他們,一臉懵,問道:“餘記出什麽事了嗎?爲什麽說差點那就吃不到海鮮和點心了?”
廖當家的心直口快,便說道:“嗐,這還不是香滿樓那個賈老闆,讓他舅舅鴻運船運的老闆威脅面粉店和海鮮攤的人,讓他們不準賣面粉和海鮮給餘記,鬧了十來天,最後老胡出面才解決了這事。”
洛明達吃驚臉,道:“還有這事呢?”
餘清澤點頭,歎口氣,說道:“我們用的面粉是最好的那種,隻有鴻運船運有運那種面粉和海鮮回來桐山賣。賈老闆讓鴻運的袁老闆威脅下面從他那裏進貨的糧油店和海鮮攤老闆,要是賣給我,就不出貨給他們。後來袁老闆不知道爲什麽,倒是沒讓他們不準賣給我們,但是要求面粉店針對餘記漲了兩倍的價格,海鮮攤也漲了一倍的價格。唉,我們小吃店差點就做不成了。”
洛明達聞言,慢慢皺起了眉頭。
衆人見他這表情,沒再說話,這事今天就到這裏,點到即止。
随後他們又招呼起洛明達喝起酒來,好酒好菜的,氣氛很是熱烈,在座的各位也很是盡興。
洛明達明顯喝多了,回到家就睡了過去。
等到第二天醒來,洛夫郎問他昨晚什麽情況,他才想起來昨晚的事情。
“夫郎,餘記差點關門了,我們差點都沒點心吃了,你差點沒有好吃的海鮮吃了。”洛明達一手揉着額角一邊跟他夫郎說道。
洛夫郎摸摸他的頭,沒發燒,說道:“說什麽胡話呢,餘記生意那麽好,怎麽差點關門了?來,先把醒酒湯喝了。”
說着,洛夫郎遞給洛明達一碗醒酒湯。
洛明達接過來一口氣喝完,碗還沒放下,然後就給洛夫郎說了一下昨晚聽到的事情。
洛夫郎聞言大吃一驚,随即便氣憤道:“還有這種事?那個賈孝仁也太不是東西了,前天還跟你污蔑聚福樓偷他的醉鴨做法,原來是自己做了虧心事,找你來給他做擋箭牌!”
洛明達點點頭,也有點心有餘悸,幸好沒答應賈孝仁。他道:“你說得對,他确實不是個東西,敢算計到我頭上來了。”
正當這個時候,小厮元寶拿了張帖子過來了。
“少爺,少夫郎,香滿樓賈老闆差人送來請帖,邀少爺明天晚上去香滿樓吃飯。”
“他還敢來?!”洛夫郎聽到這人的名字就生氣,說道:“元寶,你去告訴他,少爺不去。”
“好的少夫郎。”元寶答完便要走。
“等等等等。”洛明達趕緊叫住元寶,說道:“我去。”
洛夫郎轉頭看着他,問道:“你做什麽還去?”
洛明達拉着洛夫郎進房間,小聲跟他解釋了一下他爹和丞相的關系,又告訴他禮部侍郎和賈孝仁的關系。
“竟是這樣?”這之前,洛夫郎還不知道,聽完後,他想了片刻,便道:“那就去吧,這事得早點了了。這樣,你……”
洛夫郎在洛明達耳邊這樣那樣地說了一番,然後道:“明白了嗎?”
洛明達點頭,道:“明白了,夫郎你真是太聰明了!”
說着,洛明達捧着洛夫郎的臉,麽麽麽連親了三口帶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