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暢哥兒送回小吃店安頓好, 樂哥兒回到飯館, 換了做菜時穿的衣服, 然後拿出三個平安福, 一個自己貼身放好, 拿着另兩個進了廚房。
見樂哥兒回來了,還滿臉笑容,餘清澤笑着問道:“回來了, 發生什麽好事了嗎?”
樂哥兒笑着點頭, 然後又輕輕搖頭,沒說具體什麽事, 隻遞給家寶一個平安福, 讓他要随身帶着。
“謝謝哥夫。”家寶雙手在圍裙上擦了擦,然後接過來,小心地塞進裏面棉衣的口袋裏。
餘清澤挑挑眉,樂哥兒小秘密越來越多了啊,不過, 他心情好就行了。
樂哥兒又走到他身邊,把一個平安福塞到了他懷裏, 然後比劃道:每天都要帶着。
“好,我一定天天帶着。”餘清澤按了按胸口說道。
中午,蔡老太爺夫夫約着趙夫郎夫夫來吃飯。
餘清澤中途過去打了聲招呼,聽到他們正在談着最近城裏來了許多外遷戶的事情。
蔡老夫郎說道:“我們隔壁的隔壁, 那個院子, 前陣子也賣出去了, 是北邊的一戶人家買的,姓李的。那條街上另外兩處空院子也賣出去了。”
趙夫郎接口道:“我聽趙進也說過,說是這半年來,桐山城多了許多遷入的戶籍,大多是北邊内陸其他州的,聽說那邊經常幹旱,常常整月整月地不下雨,生活很是困苦。估計是從行商那裏知道這邊田地的價格恢複了,又換了新縣令,所以才過來的。有些大戶人家的,就是不遷戶籍,也喜歡來置辦産業呢。”
蔡老夫郎點頭,道:“既是縣丞說的,那就沒錯了。咱們這邊氣候好,有山有水,田地也肥沃,比北邊是要好一些。”
見到餘清澤進來,趙夫郎說道:“餘老闆,你要是有閑錢呀,也可以去城裏買處小院子,現在房子都漲價了,以後說不定還會漲呢。”
蔡老夫郎也點頭,道:“是,最近是漲價了。那些有空屋子賣的人,也都精着呢。”
餘清澤心中一動,問道:“老夫郎,現在城裏房子的價格都多少啊?”
蔡老夫郎答道:“我們隔壁的隔壁那個院子,聽說賣了一千兩。”
“這麽貴了?!”餘清澤驚訝。他記得他一年前經過時看過那個院子,聽福伯說過,那房子大概隻有蔡府的四分之一大,那時候聽說才六百多兩,還沒什麽人去問。
“南城的房子是要貴些的,北城的房子也貴,東西城相對來說要稍微便宜一點。”趙夫郎說道。
蔡老夫郎也點頭表示贊同。
南城是桐山城的富人區,大部分世家大族的本家都在南城,其次是北城。東西城相差不大,有家境好的也有普通百姓,還有貧民區。
“這樣啊。那我還得再看看,現在手上的錢不太夠。”餘清澤搖頭說道。
之前飯館開業花了不少錢,雖然這些本錢開業一個月也都賺回來了,但鐵闆燒店不知道後續是不是還要出錢,反正買房子的錢都是大錢,一下要拿幾百上千兩,目前是絕對不夠的。
他也想在城裏置辦個小院子,把爺爺和小浩都接出來,不然他們夫夫和家寶都在城裏忙着生意,都沒辦法照顧到爺爺和小浩。
種田太辛苦了,爺爺年紀大了,他們平常又回不去幫忙,他想勸爺爺把田地都租給村民們種,到時候到城裏來住,可以讓爺爺頤養天年,小浩也可以到城裏的小學堂上學。反正,不能讓爺爺再那麽辛苦。
特别是現在冬天了,爺爺的老毛病又犯了,雖然有何大夫開的方子,但到底隻能緩解症狀,并不能根治的,身體還是會難受遭罪。
如果在城裏有房子了,他們每天回家住,家寶也不用跟那麽多人一起擠着住,飯館就讓大松他們住過去看着店鋪,到時候他們也能照顧到家人。村裏的房子就放着,到時候想回去住了,就回去住陣子,也很好。
蔡老夫郎問道:“缺多少,我可以先拿點,你看需要不需要?”
餘清澤想了想,說道:“謝謝老夫郎,我先想想,回去跟樂哥兒他們商量商量,到時候如果需要,我再找您。”
蔡老夫郎點頭,道:“好。之前我就想說了,樂哥兒爺爺年紀大了,隻有小浩一個人在家裏,要是生個病什麽的都沒人照顧。既然你們都在城裏做生意,還是把老小接出來好一點。”
餘清澤道:“嗯,我也是這麽想的。”
下午,餘清澤就找樂哥兒說了這個事。
樂哥兒是很贊同的,隻是有些擔心爺爺不肯搬出來。老人家在村裏住了十幾年了,村民們也都相熟,到時候換個地方住,怕是會不适應。
餘清澤想了下,道:“總之,也快過年了,咱們到時候就好好勸勸爺爺吧。如果他實在不肯搬出來,那咱們就請個人回去照顧爺爺和小浩,你看如何?”
樂哥兒點頭。
說定這事,餘清澤就開始關注起城裏的房子來。
這陣子他們鐵闆燒店也找好了鋪面,已經做好了規劃,在開始裝修了。他就趁機跟廖當家他們打聽了一下。
聽說他想在城裏買房子,幾個當家都提了不少建議。
最後,根據他現有的銀錢,他覺得還是就近在城西找個合适的院子比較好,到時候等再賺多點錢,想換大房子也還可以再換就是了。
趁着鐵闆燒店的人員還沒招齊,餘清澤上下午有空的時候就去外面看房子了,連續看了幾天,有三四處還算滿意。然後他又帶着樂哥兒去看了看,兩人又挑出來兩座比較好的院子,打算等過年後說服了爺爺他們就一家人一起來看看,到時候大家再決定買哪個院子。
另一邊,小吃店這邊,在暢哥兒扭傷腳的第二天,薛白術果然帶着已經搗好的藥過來給他換藥了。
後院裏,薛白術将暢哥兒腳上的繃帶解開,把藥糊糊給弄下來,然後用布巾擦幹淨,又檢查了一下。
“怎麽比昨天還腫了?”暢哥兒看着自己的腳踝,懷疑地看着薛白術。
薛白術見暢哥兒眼裏就差寫上‘你怕不是庸醫吧’一行大字了,好笑道:“你是在懷疑我的醫術嗎?”
暢哥兒搖了搖腳,很正經地說道:“沒有啊,我隻是說我的腳怎麽更腫了。”
薛白術瞥他一眼,幽幽道:“你昨天還懷疑我的體力。”
這一點,他記下了,以後一定要身體力行讓暢哥兒知道他可是經常鍛煉的,體力無敵好!
“我哪裏懷疑你體力啦?我隻是說我很重啊。”暢哥兒有點兒心虛,又晃了下腿,說道:“我的薛大少爺诶,快敷藥,别廢話,敷完去吃早點。”
我的薛大少爺……
我的……
薛白術心神蕩了下,說道:“再說一次?”
“說啥?”暢哥兒問道。
“你之前說的那句話。”
暢哥兒想了下,“敷完去吃早點?”
“再前面。”
“快敷藥,别廢話?”
“前面那句。”
“我的薛大少爺诶……”
“哎,再叫一次。”薛白術笑眯眯地道。
“我的……”暢哥兒忽然反應過來了,看着薛白術滿臉欣喜期待地看着自己的表情,心跳霎時一頓,漏跳了一拍,忽然就叫不出口了。
砰、砰砰、砰砰砰……
怎,怎麽回事?!
心髒忽然跳得好快。
暢哥兒伸手壓了壓胸口,不敢再看薛白術。
薛白術皺眉,道:“怎麽不叫了?”
叫叫叫,叫什麽叫?!
暢哥兒惱羞成怒,搖了下自己的腿,擡起下巴兇巴巴地道:“你還敷不敷藥啦?凍死了,你不敷我自己來敷。”
見又把暢哥兒惹急了,薛白術趕緊不再讓他叫了,掩下心裏的小失望,伸手握住那隻在自己眼前亂晃的小腿肚,笑道:“敷敷敷,搖啥?不疼了?”
哎,這雪白修長的小腿,把他的心都搖起波瀾了。
話說,暢哥兒的皮膚怎麽這麽白呢?小腿修長漂亮,腳趾圓潤又可愛,如果腳踝和腳背沒腫的話,腳踝骨肯定也很漂亮。
想着,薛白術握着暢哥兒小腿的手不自覺地就捏了一下。
嗯,軟軟的,彈彈的,肌肉很柔韌,皮膚也很滑,手感很好,還想捏……
他就,又捏了一下。
暢哥兒的腿微微動了一下,道:“疼,誰說不疼了。快敷。”
喊完,暢哥兒心裏暗暗嘀咕道:剛剛,他是不是捏了下自己的小腿肚?一時沒太注意,也不敢确定。不過,薛少爺的手掌好暖和,像個小暖爐,好舒服。
被暢哥兒的話喊回神,薛白術意識到自己剛剛做了什麽,他心虛地看了暢哥兒一眼,見他好像沒發現,趕緊道:“敷敷敷,你别亂動。”
拿過藥罐,用木片将裏面已經被搗爛的草藥一點點敷在暢哥兒的腳背和腳踝上,薛白術跟暢哥兒解釋道:“你現在這腳還在繼續腫大,這是正常的,所以現在用的草藥都是涼的,等它不再腫了,就得換另一副藥。放心吧,我不會拿病人的身體開玩笑的,特别是你的身體。”
暢哥兒本來聽得好好的,很認真地看着他給自己敷藥,等聽到這最後半句話,他猛然擡頭看着薛白術,看着他認真給自己敷藥的神情,心跳忽然又亂了。
——這位施主,老衲觀你眉含春意,面帶桃花,紅鸾星動,近期可喜遇良人矣。
大師的話忽然闖入暢哥兒腦海,他怔怔地看着薛白術,呆住了。
良人,是他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