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不是喜歡我啊?白術哥哥。
薛白術猛地一個趔趄, 差點摔了一跤, 還是暢哥兒扶了他一下, 才沒有跌倒。
他站直身體, 見鬼般地望向暢哥兒, 卻望進了一片潋滟的湖水中。
現在正是小吃店裏早餐的高峰期,客人們進出店的、取餐付賬的,絡繹不絕, 喧嘩聲不絕于耳, 很是熱鬧。
然而,此時的薛白術卻仿佛進入了一個奇妙的世界, 那裏隻有他和暢哥兒, 除他們之外,再無他人。
他隻能聽見暢哥兒的聲音,眼裏也隻能看見暢哥兒一個人。
剛剛,是暢哥兒說的吧?
那句話,他沒聽錯吧?
暢哥兒問他是不是喜歡他?還叫了他白術哥哥?不是白豬哥哥。
這, 是真的吧?
他有點不敢相信,這大庭廣衆的……
大庭廣衆?薛白術一下反應過來。
嘿嘿, 大庭廣衆好啊,要是暢哥兒答應了,他就跑不了了。
“怎麽不說話?傻了?”暢哥兒見薛白術呆呆地望着自己,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另一隻手有些緊張地握緊了。
他今天也是豁出去了啊, 什麽矜持, 什麽臉面,都抛開了,要是薛白術否認了,那他可真就丢死人了。
若是薛白術否認了……
哼,那他就不是自己的良人,算自己眼瞎看錯了人!
薛白術眨眨眼,從無人之境回過神,忽然半跪下來,激動地抓過暢哥兒的雙手,從下往上望着暢哥兒的雙眼,期盼地道:“暢哥兒,你再問一遍?”
暢哥兒這會兒心裏噗通噗通的,也是很緊張,他抿抿唇,作勢要抽出雙手,道:“你,你沒聽到算了。”
“不能算了,怎麽能算了呢?!我,我剛就是一下子被你吓了一跳。我,我其實……”薛白術立即又握緊了暢哥兒的雙手,使勁搖頭解釋,怕暢哥兒真就這麽算了,那他豈不後悔死?
他深吸一口氣,然後看着暢哥兒的雙眼,特别認真特别真誠地說道:“暢哥兒,是,我是喜歡你。我見你第一面的時候就對你心生好感,後來又喜歡上了你做的點心,然後就喜歡上你了。”
不知什麽時候,大廳裏的聲音越來越小,漸漸安靜下來了,所有人都在看着門口的兩人。
在另一邊吃早點的樂哥兒緊張地抓着身邊餘清澤的胳膊,雙眼緊緊盯着門口的動靜。
表白了!
好興奮!
餘清澤吃痛,樂哥兒一緊張或者激動的時候,手勁就控制不住了,他趕緊将樂哥兒的臉掰過來,說道:“夫郎,爲夫的胳膊要廢掉了。”
樂哥兒一看,趕緊松開手,歉意地對餘清澤笑了下,然後給他意思意思地揉了兩下,改爲挽住他的胳膊,眼睛又朝門口看過去了。
餘清澤:……
那邊,暢哥兒緊握的手心都出了一層薄汗了,心髒也快要蹦出來了,直到聽到薛白術說完,心裏沒有松了口氣的感覺,反而更緊張激動了。
他,薛白術,真的喜歡自己!
暢哥兒雙眼裏閃爍着動人的光彩,異常明亮,臉上紅霞漸漸彌漫,心髒瘋狂亂蹦,巨大的喜悅似要将他給淹沒。
“暢哥兒,我喜歡你。”薛白術認真地看着暢哥兒,又說了一次,然後緊張地問道:“你呢,喜歡我嗎?”
說完,他忐忑地看着暢哥兒,等着那個決定他一生是否幸福的答案。
暢哥兒定定神,偷偷地深吸口氣,緊抿的雙唇慢慢開啓,說道:“原來你是喜歡我做的點心呀。”
薛白術搖搖頭,又點點頭,道:“我是喜歡你做的點心,但那隻是你的一個方面,是我認識你的一個途徑。我喜歡你爽朗的性格,喜歡你可愛的笑聲,也喜歡你跟我東拉西扯,對我沒大沒小沒有距離感;我喜歡你的眼睛,你的鼻子,你的嘴巴,你的手……總之,你的一切我都很喜歡。所以,所以你,喜不喜歡我?”
聞言,暢哥兒滿意了,眨眨眼,問道:“你先告訴我,你爲什麽能認出我做的點心來?”
“啊?”薛白術捏捏他的手,無奈地說道:“這個時候爲什麽問這個?你就不能先回答我的問題嗎?”
暢哥兒搖頭,下巴微擡,道:“不能,誰讓你吊我胃口的。”
真是自作死!薛白術敗下陣來,心裏無比後悔昨天怎麽就沒告訴暢哥兒呢,現在這麽旖旎的表白氣氛,都沒有了。
他歎口氣,道:“因爲其他人做的包子和餃子,面皮上的褶子都是向右邊壓,向右邊旋轉的,你做的都是向左邊壓向左邊旋轉的。”
“是這樣嗎?”暢哥兒還真沒注意過這個問題,他又問道:“那糯米雞呢?”
薛白術解釋道:“你包出來的荷葉形狀是方正的,其他人包出來的形狀是長條的。”
“原來是這樣!”暢哥兒若有所思地點點頭,抽出自己的手,然後道:“我知道了,你快去吃早點吧,不早了。”
“……等等。”薛白術抓進他的手不讓他抽出來,急忙道:“你還沒回答我呢。”
暢哥兒眨眨眼,看了看兩人握着的手,身子微微前傾,在薛白術耳邊輕聲說道:“傻子,我不喜歡你,能讓你握着我的手這麽久麽?”
聞言,薛白術的雙眼頓時亮了起來,他驚喜地問道:“暢哥兒,你,你也喜歡我?”
暢哥兒瞪了他一眼,這麽多人看着呢,不過看見薛白術期待的眼神,他還是輕輕點了下頭。
“嘿嘿,嘿嘿嘿……”見到暢哥兒點頭了,薛白術嘿嘿笑起來,看起來真的像個傻子似的了。他又說道:“我還以爲你不喜歡我呢……”
啪啪啪——
“恭喜恭喜啊!”
“薛少爺好樣的!”
“暢哥兒,恭喜你啊!”
“……”
忽然,四周響起了熱烈的掌聲,還有人們善意的恭賀聲。
薛白術轉頭,這才發現,小吃店裏的人都在看着他們呢。
“謝謝,謝謝大家!”他站起身,滿面春風地跟大夥兒道謝,然後轉頭,跟暢哥兒說道:“大家都恭喜我們呢。”
暢哥兒臉紅紅地,使勁地瞪了薛白術一眼,笑罵道:“丢臉死了,都怪你。”
“對對對,怪我怪我都怪我,誰讓我那麽迷人又那麽喜歡你呢。”薛白術又蹲下身,抓着暢哥兒的手說道。
不知道什麽時候,暢哥兒阿麽也站在了走廊那頭看着,見到兩人當衆表白,吃驚不已,完了,覺得又好氣又欣慰。
這麽多人,兩人也不怕丢人。可是,能看到暢哥兒找到自己喜歡的人,他也是滿懷安慰。
薛白術看到了他,知道他是暢哥兒阿麽,趕緊走過去,鞠了一躬,有些緊張地說道:“嶽、嶽麽,我喜歡暢哥兒,暢哥兒說也喜歡我,請您答應讓暢哥兒嫁給我?”
“……啊?”暢哥兒阿麽愣住了,怎麽就叫起嶽麽來了?
暢哥兒見了哭笑不得,這傻子……
薛白術才不管那麽多,暢哥兒也喜歡他,他樂壞了,總之先定下來再說,他立即說道:“嶽麽,我現在就回家跟我阿麽說,請他去找媒人,您等着啊。”
說着,薛白術就轉身往外走去。
“喂,薛白術,你等等,别那麽急啊……”暢哥兒在後面喊道。
“我着急,我很急!我先回去啦……”說着,人就跑沒影兒了。
他的小厮桂皮端着一餐盤的點心在後面喊:“少爺啊,你等等我啊,你早餐還沒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