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戴垣呆滞地看着他們,随後展露出一個笑容,“張憐。”
張憐掙開項承煥的手,目光往他身後探了探,“怎麽樣了?”
紀戴垣不欲說他和何娜的事情,他猶豫了一下,對張憐說:“能不能談一談。”
張憐看了項承煥一眼,還沒回答,項承煥搶先道:“她和你沒什麽好說的。”
紀戴垣掀了掀眼皮,飛快地看了一眼這個比他高半個頭的男人,沒理他,“方便嗎?”
他用懇求的目光看向張憐。
“過來吧,去外面說。”張憐說。
“喂!”項承煥扯住了張憐的手臂,張憐對他笑了一下,“有些事情得和他說清楚,忍耐一下。”
項承煥深深地看着她,聲音低沉:“隻能給你十分鍾,十分鍾要回來哦。”他說着,伸手撥開她額前的劉海順至耳後,“不要和别的男人說不該說的話。”
求偶前的讨好與溫和的表象在得到張憐的時候退去,展現出來的是霸道控制和頗爲扭曲的獨占欲混合起來的冰山一角。
這時候張憐還頗吃這一套地應了下來,讓項承煥的表情和緩了不少。
張憐和項承煥的親密姿态,紀戴垣看在眼裏,他心中湧動着一種奇怪的情緒,酸澀的,帶着煩躁和焦慮,他和張憐來到了外面,空曠的庭院枝繁葉茂,頗具創意的路燈灑落了一地的淡金色光芒,叫他能清晰地看見張憐的臉,“你和那個男人,在交往?”他問。
張憐笑着說:“是啊,雖然比我小四歲,但人不錯。”
紀戴垣忍不住說:“會不會太快了……”
張憐收斂了笑意,“太快了?你想說我和他發展得太快了?”
紀戴垣垂下目光看着她脖子上斑駁的痕迹,不是滋味地沉默。
張憐歎了一口氣,說:“你有什麽資格說我呢?你和何娜還不是早就勾搭在一起了,要說發展快,我哪兒比得上你。”
紀戴垣心一顫,原來她早就知道……他沒有說爲什麽離婚,她應該是不知道的,“這不一樣……”他勉強開口,“我們雖然做不成夫妻,但我一直很關心你,你從前不是不愛出門,不愛交際嗎?現在是因爲我,所以才——”
他話沒說完,張憐就打斷他,否認道:“不是,不是這樣的。”
紀戴垣個子比她高一些,身材雖然沒有項承煥那般強壯,但也有着一個成年男性該有的肌肉,臉也俊美,年近三十,皮膚光滑白皙,的确有吸引女人的資本,張憐輕歎,“你現在還沒明白嗎?我從前不愛出門,不愛交際,隻因爲你一句喜歡我做的菜,所以一心一意地呆在家裏,想讓你一回來,就能吃上我做的飯菜,我全身心撲在了你身上,你在家我又怎麽會出去?”
“對你好,你從來感覺不到,你如果真的關心我,又怎麽會不知道我的狀況?”她擡起手,“這雙手,爲你做飯,割破了手指,你從來沒注意過,燒糊了一盤菜,反而會對我甩臉色,我爲你做得夠多了,現在離婚了也好,我累了,很累了。”
張憐說着這些話,反而笑了,笑容明媚,看不見絲毫的陰霾,“如果隻是因爲這樣,你才跑來說這些話,大可沒必要,現在的我,才是真的我,不用乞求你的愛,不用爲你的悲喜而感同身受,也不用爲你瞻前顧後。”
“85%了。”系統提醒道。
張憐對此沒什麽反應。
紀戴垣聽了她那些話,狼狽地扭開了臉,“我不知道………”他不知道說什麽才好。
張憐溫柔一笑,“何娜挺不錯的,你真的喜歡她,就好好對她吧。”
“我們複婚吧。”紀戴垣脫口而出。
張憐驚詫地看他,“你開玩笑嗎?”
紀戴垣出口的時候也吓了一跳,他沒想到是他說出這句話來,然而張憐的反應也證明了她根本無心和他複合,心底惶然,又多了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後悔,後悔他那般草率地和她離婚,“如果不是玩笑呢?你願意嗎?”
張憐搖頭,“不願意。”她微微一笑,眼底有着細碎的光芒,“以後也不要開這種玩笑了。”
紀戴垣還想說什麽,項承煥的聲音響起,打斷了他們,“十分鍾到了!”
張憐看了項承煥一眼,對紀戴垣說:“我得走了,你和何娜好好玩。”
她說完,越過他身邊,朝項承煥走了過去。
“你和他居然能說十分鍾!”項承煥低聲道,聲音裏充滿了不滿。
“你以爲十分鍾有多長?說幾句話就沒了。”張憐笑着說。
“不能有下次了。”
他們的聲音不大,卻因距離不遠,夜太安靜,而讓紀戴垣聽了個清晰。
他回頭望着被高大的男人摟在懷裏的張憐,她的背影那般纖細,卻已經完全不屬于他了,現在的他隻能遠遠地看着别的男人摟着她離開。
紀戴垣陷入了迷茫,他愛張憐嗎?他努力地回憶了一下,在很久以前,約莫可能是愛的,他們都還年輕,即使青梅竹馬,接吻又或者其他親密接觸的時候,都會臉紅,那急切跳動的心跳做不得假,他和她結婚的喜悅和興奮也都是真切的,然而就像所有夫妻一樣,都會有着激情消退,愛意消減的危機。
他其實是厭煩着蓬頭垢面不修邊幅的張憐的,她有着漂亮的臉,卻時刻帶着一種灰暗的病色,他記得她好像有說過身體不舒服的事情,但他隻是敷衍着,讓她去看醫生,她有沒有去看,他一無所知。
他現在回想起過往的那些事情,心情酸澀發脹好像一個爛熟的一戳就會濺出腐爛汁液的果子,他越回想,越覺得剛才自己說出複婚的那句話有多麽的可笑。
他對她的感情就這麽膚淺嗎?現在的紀戴垣好像進入了一個怪圈,懵懵懂懂,找不到答案。
張憐是徹底放下了紀戴垣,她十分确定地對系統說:“你等着吧,之後我什麽都不用做,他會自己滿上100%。”
系統質疑:“有什麽依據?”
張憐說:“依據就是他現在已經愛上我了,比何娜還愛,他這樣的男人,是最好攻略的,愛而不得反而會催長他的執念。”
系統有點難以理解,張憐也不需要它理解,隻說着等着就行,就徹底将紀戴垣抛在了腦後,和項承煥厮混去了。
項承煥作爲情人,的确很給力,十分的狂野,十分的熱情,能屈能伸,也非常的天賦異禀,能讓張憐感受極緻的快樂,但這種男人其實是不适合作爲男友甚至是丈夫的。
他掌控欲太強,對張憐的獨占欲超出常人,不準她挽起頭發,露出脖子,不準她穿漂亮的紅裙,不準她化妝,不準她露出小腿,不準她四處張望,不準她開趴喝酒……
開始還沒什麽,到後面卻是越來越過分,張憐居然全都依了他,在某種程度上,也助長了他控制她的氣焰,對此系統一開始表示非常錯愕,又隐隐地有一種一物降一物的感覺。
然而張憐對此,隻是覺得好玩而已。
她故意穿了一條短裙,隻到大腿中部以上,露出了潔白修長的大長腿,隻要從項承煥面前走過去,就會被這個男人撲倒在地,咬牙切齒道:“穿這麽漂亮做什麽?”
張憐無辜道:“出門逛街啊。”
項承煥咬住她嘴唇,厮磨了一會兒,說:“隻能穿給我看,不準穿出去!”
張憐勾起唇角,“不要,我這麽好看,不讓人看見多可惜。”她一邊說着,還要扯下衣領,露出半邊雪白圓潤的肩膀,直勾勾地盯着項承煥,“這麽看好看嗎?”她用腿撩撥了一下他。
“不好看!不許這麽穿!”項承煥一把抱起她,讓她坐到沙發上,自己跑到房間,給她找了一身衣服,一條白色的長裙,裙擺能蓋到她的腳背,上身設計也非常保守,隻能露出一雙潔白的小臂,鎖骨處也隻有那麽一點皮膚能讓人窺見,“穿這條裙子好看,仙女長得就是這樣。”
張憐忍住了笑,也不回避,就在他眼前脫下了裙子,接過他的衣服穿了起來。
剛穿好,又被項承煥撲倒在沙發上,像大狗一樣在她身上拱着,“以後出門别穿這麽短的裙子,想穿的話在家裏穿,穿給我看!明白沒!”
張憐笑出了聲,項承煥掌控欲太強,獨占欲太強,又霸道,對于一般女人是難以接受的,對于張憐來說,這種性格卻成了她手裏的逗狗棒。
看似主動權在項承煥身上,但實則那根主從的線一直握在她手裏。
“我明白了~”張憐嬌嬌軟軟地說,“以後就穿給你看,”她壓低了聲音,雙臂環住了項承煥的肩背,聲音輕柔而撩人,“在家,我不穿都行。”
對于她這番撩火的舉動,項承煥隻能以憤恨的舔、咬作爲回應。
人間極樂,莫過于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