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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遞給青年, “喝完它。”
别人事後一支煙,他事後西瓜汁, 沒毛病。
方灼先是聞了聞, 西瓜汁的味道濃得不像話, 液體有點濃稠。他嘗了一口, 眉頭皺了起來,“這西瓜汁多少錢。”
周猝:“不要錢。”
“那就難怪了, 味兒這麽濃,肯定是用香精和色素勾兌的, 喝了不健康。”方灼有點嫌棄, “我能不喝嗎?”
“全喝下去。”語氣不容置喙。
方灼歎口氣, 仰起的脖子弧度很漂亮, 喉結随着吞咽上下滾動, 很誘人。
片刻後, 周猝陰沉的眼底終于有所緩和,“我剛剛聽見你說昨晚很爽。”
“噗。”
方灼噴出來,周猝胸前的白色襯衣濕了一片, 手忙腳亂扯過紙巾, 作勢要給男人擦擦。
周猝将他的手推回去, 慢條斯理的解開扣子, “不用擦,脫了就行。”
這個脫是雙向的, 等到事兒完已經午飯時間。
方灼饑腸辘辘, 隻能幹瞪着餐桌上吃剩下葷菜, 不甘不願的喝菜粥。周猝也不催他,低頭用手機處理一些不太重要的事情。
“下面還疼嗎?”周猝突然擡頭問,“我給你看看。”
方灼差點又噴出來,昨晚黑乎乎的啥都看不見,做了也就做了,這青天白日你要看我光蛋子,這就有點過分了。
“不疼,一點也不疼。”方灼皮笑肉不笑。
“哦。”周猝嘴上回複,卻把手機切換到短信界面,給私人醫生發了條信息出去。
兩人消失了一夜,第二天下午又一同出現,用腳趾頭猜也能猜到,估計是覺得家裏不夠激-情,出去找地方浪去了。
方灼頂着衆人八卦的目光上樓,假裝自己不存在。直到青年消失在視野,周猝才去書房。
書房裏,保镖恭恭敬敬的将一包白小姐放到桌上,塑封袋外部,還殘留着水珠。
“在一樓衛生間的馬桶蓄水池裏找到的。”
如今的周家,日漸衰敗,一盤散沙,其中幾個有點真本事的,決定棄暗投明,找其他出路。于是就看準了已經在南城崛起的周猝。
三天前,這幾人派代表跟周猝聯系過,并且約定今上午過來見面。
對方一大早就來了,等了整整五個小時也沒見着人,離開的時候怒罵周猝沒有教養,對師兄不夠尊重。
演技好得能拿奧斯卡。
要不是事先有防範,提前在衛生間裝了監控,這一招栽贓嫁禍就成了。
就在這時,外面響起警笛聲,四五輛警車開進院子。
帶頭的隊長和周猝認識,熟稔的遞了根煙過去,“周老弟,哪怕是親兄弟也得明算賬,别怪我哥哥我不念情誼。”
周猝擺擺手,沒接,“配合你們辦案是我的義務。”
隊長把煙收回去,開門見山說:“我接到匿名舉報,說你藏-毒,這是搜查令。”
周猝打了個手勢,保镖就把東西和一台筆電呈了上來。
隊長沒想到他會主動交出來,微微驚訝,目光落到了監控視頻上,眉頭越皺越緊,100克白小姐被搜出來可是重罪,判個十五年都算輕的。
“你是不是得罪什麽人了?”隊長問。
“人沒有,畜生倒是有一個。”周猝把兩樣物證推過去,“給你個線索,順着查上去,會有大收獲。”
兩天後。
警方在張胖子的私人别墅搜出20克白小姐,随着調查深度擴大,竟然牽扯出張家背後一條可怕的制-毒販賣鏈。隻可惜,張胖子早就收到風聲,連夜潛逃了。
一年不到,人人敬畏的周家的樹倒猢狲散。
衆人唏噓,同時也在猜測,周猝會不會重回帝都。
然而外面的熱議,半點提不起方灼的興趣。
他正趴在桌上,盯着手機上的進度報告發呆。
【劇情線:四顆半星。】
【感情線:四顆星。】
等到周猝正式整頓好周家的那天,劇情線就能徹底走完。反倒感情線是個大問題,這種摸不着的東西最爲複雜,飄忽。
咚咚的敲門聲響起,陳嫂端着西瓜汁進來。
方灼頓時苦下臉,“二少出去了嗎?”
陳嫂笑着點了點頭,“好像是周丞少爺來了,不過西瓜汁是先生親手榨的。”
說來也怪,每天榨西瓜汁的事,周猝從不假手于人,并且他在廚房忙活的這小段時間,任何人都不能入内。
方灼曾試圖偷看,被周猝給抓了個正着,懲罰是一親二十分鍾,差點斷氣。
“陳嫂,我真的不想再喝了。”方灼可憐巴巴的眨着眼,“二少問起來,你就跟他說我喝了行麽。”
陳嫂嚴肅的搖頭,“許少爺,你騙不過先生的,他能看出來。”
方灼:“……”
陳嫂監督方灼喝得一滴不剩,這才心滿意足的拿着杯子走人。
“我覺得周猝有事瞞着我。”方灼撓着下巴,若有所思,否則幹嘛天天逼他喝西瓜汁,而不是蘋果汁葡萄汁香蕉汁。
事出反常必有妖。
233很忙,正在玩兒方灼特意找人,幫它往磚頭機系統裏新寫的開坦克遊戲。
這會兒233正在攻擊敵方堡壘。
“别玩了,問你話呢。”方灼晃了晃手機。
233暫停遊戲,【這麽好奇,你可以躲起來偷看啊。】
方灼醍醐灌頂。
周猝榨西瓜汁的時間基本是固定的,于是第二天,方灼提前起床。
他先進浴室打開花灑,用鑰匙反鎖上門,作出自己正在洗澡的假象。然後蹑手蹑腳下樓,趁着陳嫂端早餐出去的空檔,溜進廚房,藏進了儲物櫃裏。
沒多會兒,周猝也下樓進來了。
方灼心如擂鼓,抱着膝蓋用腦袋頂開一點櫃門,透過窄小的縫隙看出去。
起初的榨汁流程沒有任何問題,直到他看見,周猝從自己的腕表裏取出一塊刀片……
“哐”的一聲,方灼激動得忘了處境,腦袋狠狠撞在櫃子上,整個櫥櫃都震了一下,周猝警惕的收起刀片,将袖子放下去,一把将藏在裏面的人拽了出來。
看清是誰,周猝臉沉下來,“你怎麽在這兒。”
方灼腦子裏一片空白,眼前不斷播放着方灼劃破自己手臂的畫面,好半天說不出話。
原來自己喝的西瓜汁裏,一直摻着周猝的血……
周猝以爲青年被吓着了,輕輕抱住,手指揉着他的頭發,“别怕,我這麽做都是爲你好。”
“爲,爲什麽啊。”方灼終于找回自己的聲音,沙啞得不像話。
周猝在他頭頂吻了下,“我可以告訴你真相,但你别慌,也别害怕。”
方灼點點頭。
“你的氣運早就斷了,具體多早我不清楚。”周猝眉頭皺緊,又松開,“但每天喝一點我的血,能有所恢複。”
方灼很快反應過來,俗話說氣數已盡,要麽是已經死了,要麽是快死了。
“你是不是以爲我要死了?不是這樣的,周猝,這具身體……”解釋的話被卡在嗓子,無論他怎麽努力都無法出聲。
方灼急的抓頭發,換了個說法,“周猝,我……”不是許未來。
結果同之前一樣。
就好像有某種無形的規則,在限制他說出真相。
怎麽辦,不解釋清楚,周猝一定會繼續傷害自己,不能這樣,不能。
“我不能再喝你的血。”方灼緊緊攥着男人的袖子,“我沒辦法給你解釋清楚,但我向你保證,我不會死。”
周猝沒底氣拿青年的命去賭,所以他更相信自己看到的,以沉默表明立場。
方灼撸高他的袖子,手臂内側的傷口不深,卻是觸目驚心。
他吸了吸鼻子,眼眶有點紅,“周猝,你聽我的話,别再傷害自己行嗎?”
“我隻是在救你。”周猝态度冷硬,把杯子放到方灼唇邊,誘哄着,“乖,喝了。”
“我不會喝的。”
“喝了。”
“周猝!”方灼氣得渾身發抖,盯着他一字一句威脅,“你再這樣我就離開這裏。”
“想走是嗎。”周猝低笑着,薄唇勾出淺淡的弧度,“我給你的自由,是基于你聽話的情況下。”
明明是溫柔的語氣,卻透着令人戰栗的冰冷。
方灼警惕起來,還沒來得及後退就被箍住了腰,緊接着就是一陣天旋地轉,等回神,人已經倒挂在了男人肩上。
“你幹什麽!”
周猝用力在他屁股上拍了一下,像在教訓不聽話的小孩,“把你關起來,直到你不想走爲止。”
方灼嘴角抽抽,“謝謝,并不想。”
“我能看見一些東西,包括這棟别墅中所有人和物的氣場。”周猝把他抱腿上,結實的手臂環住青年柔韌的腰身,手指輕輕打在上面。
方灼感覺身上有螞蟻再爬,哈哈幾聲,說:“看到周二少第一眼,我就覺得你根骨清奇,果然如此。”
他拍拍周猝的肩膀,掙紮着想下去,被周猝捏了把屁股。
一股酥麻順着脊椎往上爬,方灼頓時僵着腰,不敢再動。
像這樣的秘密,一般人都會選擇藏在心裏,畢竟人心難測,誰知道會不會有人因爲觊觎或者嫉妒,從背後捅刀子。
可現在,周猝卻告訴了他。
要麽是他要被弄死了,要麽是周猝在刻意加深他們的羁絆。
方灼借口要上廁所,去了衛生間。
磚頭機上的遊戲界面已經從貪吃蛇變成了俄羅斯方塊,這破逼系通過得比他潇灑多了。
方灼蹲在馬桶旁的牆角,把聲音壓得極低,“233,我要怎麽做才能讓周猝讨厭我,厭惡我,趕我走?”
窄小的黑白屏上,一個L型的方塊組合正以極慢的速度往下落……這局不完,系統是不會說話的。
于是方灼手指飛快的在鍵盤上一通亂按,不到三十秒,方塊到頂,遊戲結束,輸了。
233憤怒到了極點,手機震動得比任何時候都厲害,發過來的短信全是亂碼。
方灼:“……”
方灼:“幫我出主意,我保證你接下來24小時絕不斷電。”
【呵呵。】
“48小時。”
【騙人沒有小叽叽。】
方灼:“……可以。”
然後他就看見信号格突然滿了,上頭顯示2G标識,應該是在聯網。
斷網的同時,答複發來了。
【故意找茬、激怒他、觸及他的底線、帶男人回家、展現自己最醜陋的一面、沉迷遊戲無法自拔……】
方灼很滿意,除了帶男人回家,其他辦法的确可以嘗試一下。
揣上手機站起來,剛拉開衛生間的門就見周丞一路疾風沖進書房。
周父最近身體抱恙,又查不出問題,周丞一直很擔心,得知父親來找周猝,他立刻趕了過來,結果卻見到父親昏迷不醒,被人擡着從别墅裏走出去!
他安排人先将父親送去就近的醫院後,便跑上來找周猝算賬。
周丞氣到了極點,罵人也是口無遮攔,“當初你媽死了,要不是爸把你從紅燈區領回來,你現在就是被老女人上的鴨子!”
周猝的母親在很久以前的确做過一些令人不齒的職業,但在生下周猝以後,她就安分了。她沒有學曆,隻能去工廠做工,每個月很大一部分錢都花在周猝身上。
不管曾經的自己多肮髒,她都希望兒子能幹幹淨淨,堂堂正正的做人。
周猝是親眼看見他媽從泥沼中爬出來,又在生活底層苦苦掙紮。這是他心裏的底線。
周丞還覺得不痛快,繼續咆哮,“這些年無論你做什麽說什麽,爸爸都在包容你,就連我都得排在你後面!你憑什麽?就憑你媽技術好,把爸給伺候爽了,讓他舊情難忘嗎?!”
“周丞你夠了!”方灼本來不想過問,實在是這話太難聽。
這話剛落,周猝就看了過來,眼底暴烈的情緒,瞬間被澆滅,重新歸于平靜之下,看着方灼的目光在閃光。
方灼讪讪的閉嘴。
“我說的都是事實。”周丞被吼了一通,冷靜下來,突然想退縮。
藏在心裏的恐懼,随着低壓的氣氛浮出水面,他忘不了上次自己嘴賤罵過火,差點被掐死。
周猝從椅子上站起來,周丞還沒來得及跑,就被一拳打倒在地。他眩暈幾秒,從地上爬起來就朝周猝沖過去,發了瘋一樣,打鬥起來毫無章法,又踹又撓,痛得嗷嗷叫的時候還上牙齒咬人。
這就是個加大号熊孩子啊。
方灼幹脆撐着下巴,坐在太師椅上,順手端起面前的碗碗啜了一口,清香逸人,爽。
事實證明,周猝的武力值跟犯不犯狂犬病沒關系,一戰下來,他隻是受了輕傷,而周丞卻是跟他渣爹一樣,被保镖橫着擡出去。
臨出門前,還不忘扯着嗓子放狠話,“别以爲你把爸氣倒了,就能搶走财産,老子告訴你,我明天就能讓你滾去睡大街。”
周猝微蔑輕笑,撣掉身上的灰塵,轉身去了衣帽。
——
周父是氣急攻心,血壓過高導緻的昏迷,病情不重,按理說以應該無礙,卻遲遲不醒。
周丞心急如焚,抱着試一試的态度,去主宅請家主周鶴年出山。
周鶴年對于周父沒有好感,兩人雖然都姓周,血緣關系卻淡如水,早就出了五服。并且從第一次見到周父起,他就知道,這人活不長。
然而,随着時間推移,這人不但沒死,反而财運也越來越好。其中貓膩,不難猜到。他勸過,對方不聽,也就作罷。
周鶴年來到醫院,看清周父的情況後,二話不說,拂袖就走。
周丞的腿折了,被保镖扶着,單腳跳着追。
“爺爺。”
“我可不是你爺爺!”周鶴年氣急敗壞,就周父那樣子,一看就知道是被邪術反噬,生氣被全數耗盡。
周丞對于周家那些玄學奧妙半信半疑,這次也是走投無路才找的周鶴年。
“您别生氣,我爸他究竟怎麽回事,還有救嗎?要是能救,能不能請您……”
“别說我不能救,”周鶴年打斷他,“就是能救我也不會出手。什麽因種什麽果,他有今天是他自己種下的業障。”
周丞擰起眉,覺得這老頭子挺沖,“您這話什麽意思?”
“他過不了多久就能醒,到時候你自己去問問,他究竟做過什麽蠢事。”
周丞目送周鶴年離開,一動不動的在走廊上站了許久,叫來了他爹的随身保镖。
——
周猝換完衣服出來,方灼已經不在書房,正在影音室看電視。
他把兩腿架在茶幾上,一手拿着遙控器,一手拿着牙簽剔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