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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灼想說話, 想揮走聒噪的聲音, 卻發現自己嗓子被人掐住,雙手也被反壓在背後,舌尖還能嘗到淡淡的血腥味。
很顯然, 他被人給揍人了,或者說正在挨揍。
“按照我之前說的做。”那隻手終于松懈,陌生的氣息貼着方灼的耳朵說:“事成之後少不了你的好處。”
方灼費力的睜開眼, 還未徹底聚焦, 就被對方用力扔到地上。
膝下是堅硬的大理石地闆,一雙皮鞋踩在他面前的厚實的地毯上,方灼像隻脫水的魚,張大嘴大口大口的喘息。然而皮鞋的主人正在氣頭上, 沒耐心等他喘完氣,大力揪住他的頭發, 将他的腦袋拉起來。
一張陰沉扭曲的臉闖入他的視野。
“下次還敢反抗我嗎?”
男人渾濁的眼裏放着冷光, 猛地加重手上的力道,方灼疼的五官都皺在一起,而男人的臉上竟然閃過一絲快慰。
媽的, 變态吧。
“回答我!”男人粗暴地推搡。
方灼就跟個破布娃娃似的, 随着他的力道晃來晃去, 好一會兒才勉力找回聲音, “知道了。”
男人滿意的松開手, 一腳将他踹進浴室, “洗幹淨點。”
方灼趴在浴室的大理石台面上, 看向鏡子裏的自己。
白色的襯衣上全是腳印,脖子是紅色的掐痕。他掀起襯衣一看,皮膚上布滿了淤青,可以說是被揍得相當慘了。不過,對方打他時刻意避開了臉。
然而這張臉他并不熟悉。
除去這雙桃花眼,其餘五官都很陌生,整體頂多算是清秀。
方灼懵了,用力拉着臉皮扯了扯,又不甘心的捧起水使勁揉搓。
……不是化妝。
大概半小時前,他收到一個匿名包裹,裏面的東西很别緻,也很文藝,是一本本精裝書。
方灼平時除了拍戲,就是窩在家睡大覺、玩兒遊戲,突然來了個新鮮貨,迫不及待的拆包裹翻起來。結果越翻内心越崩潰,竟然全是瑪麗蘇gay文……
然後不知怎麽的,他就睡着了。
醒來發現被人揍了一頓不說,怎麽臉也被換了!!!
褲兜裏突然震動,下意識掏出手機,是一條短信,發件人是233。
【方灼同志你好,我是233号系統。恭喜你脫離原有世界,成爲外挂管理局的一員。你的任務是向主角派送官方外挂,幫助他們走上人生巅峰,完成劇情。】
方灼嘴角一抽,習慣性的嘀咕,“什麽破逼東西,惡作劇?”
【這不是惡作劇,你是由法則通過空間媒介召選的派送員。每派送一個世界,你會獲得相應的任務點數,等湊夠一定數額,你就能回到原有世界。】
方灼愣住,自己明明在自言自語,對方是怎麽知道的?
他看了一圈四周,确定沒有監控器,試探地說:“空間媒介是?”
手機一震,【匿名包裹裏的書,那也是你即将派送外挂的世界。】
“……”
雖說他翻閱過那些書,但根本沒有細看!一來覺得羞恥,二來毀三觀。但假如這不是夢,也不是惡作劇的話……他等同于曾将王者攻略拒之門外!!
就在這時,門外響起手機鈴聲。
方灼把耳朵貼到門上,聽見外面的男人在講電話。
“别說我不疼你,就你那要死不活的樣子,上女人肯定不行。不過沒關系,大哥給你找了個男人。保準把你艹得爽上天。”
方灼垂下眼,腦海突然蹦出一個名字:周丞。
他楞了一下,腦子突然尖銳的刺痛,無數不屬于他的記憶瘋狂的湧入大腦。
方灼被淩亂的記憶碎片沖撞得眼前發黑,好一陣才緩過來,他靠坐在門上,終于确定這不是夢。而此刻,他正住在一具不屬于自己的身體裏。
原主名叫許未來,是名義上的小鴨子。他瘋狂迷戀着這個叫周丞的人渣,所以特意花錢在周丞常去的夜店買了個少爺的名頭。
今天見到人,他又沒皮沒臉的纏上去,恰逢周丞心情不好,急于找人發洩怒火,直接把他帶去了某高檔會所。
許未來高興瘋了,還以爲周丞要将他介紹給朋友,沒想到當頭棒喝,周丞竟然讓他一個小零去上自己的親弟弟。許未來當然不幹,捧着破碎的心肝的跟周丞吵鬧說要回家,然後就被毒打了一頓,最後還被掐死了。
“許未來你磨蹭什麽呢,還不滾出來。”門外響起砰砰的敲門聲。
“馬上就好。”
方灼把手機放到一旁,穿着衣服走到花灑下沖了幾分鍾涼水澡,終于冷靜下,管他什麽鬼任務,先離開這破地方再說。
——
聽見腳步聲,周丞煩躁的擡起頭,到嘴邊的怒罵被咽了回去,兩眼發直。
别說,這小子濕透的模樣還挺誘人,胸前若隐若現,濕淋淋的褲子緊貼着腿部,顯得雙腿又長又直,也不知道纏在身上該是什麽滋味。
可惜了,像許未來這種對他瘋狂迷戀的小騷-貨,一旦碰了,就會被無止境的糾纏。他沒興趣自找麻煩。
收起輕佻的打量,周丞委以重任的拍拍方灼的肩,“好好幹。”
方灼:“……”
方灼被周丞的保镖強押着走出去。
走廊裏鋪着厚實的地毯,牆上挂着不知真假的名畫,頭頂水晶燈絢爛,布置奢華。一行人來到走廊盡頭,一扇緊閉的房門外。
周丞抄着手,直接擡起腿用力踹過去,木門彈開,撞擊在牆上發出砰砰的巨響。
方灼下意識看進去,發現正對着的沙發上,坐着一個年輕男人。
他的輪廓分明,線條深邃,額前的碎發遮住部分眼睛,死氣沉沉的雙眸漆黑詭異。過分白皙的皮膚看上去很不健康,再配上那紅潤的嘴唇,如同暗夜中剛吸過血的鬼魅。
周丞走到男人面前,居高臨下,如同在看蝼蟻。
從這個小三生的野種被帶回周家起,父親的所有目光就放在了他一個人的身上。他嫉妒、仇恨、厭惡,每天都在算計如何讓周猝身敗名裂,滾出周家。
這不,又想到了新花樣。
“周猝,你說爸要是看見你被男人給上了,會是什麽反應?”
“周什麽?”方灼沒聽清,下意識問。
周丞難得好脾氣的解釋,語速很慢,“猝,猝死的猝。”
方灼:“……”什麽鬼名字。
“能有什麽反應?”周猝波瀾不驚,聲音沉冷。
“死到臨頭還在嘴硬。”周丞提起拳頭又放下,罵道:“你有什麽好硬氣的?對周家來說就是個病秧子,就是個廢物。”
周猝不語,勾着唇嘲弄的看着他。
這兩兄弟,一個不動如山,一個暴跳如雷,吵起架來還算有看點。
方灼看戲正起勁呢,突然被人從後推了一把,踉跄兩步撲到了周猝身上,下意識握住了他的手。
瞬間,心髒猛地緊縮,又劇烈跳動起來,一股酥麻順着背脊竄上腦門,爽得他差點叫出來。
“這可是我親弟弟,咱們周家精貴的二少爺。給我好好伺候着,否則你今天别想活着離開會所。”
周丞丢下一句威脅的狠話,就帶人離開了房間,反鎖房門後,命人守在門口。
這間屋子就是個密閉的盒子,除了正門連個窗戶都沒有。而沙發右手邊的盆栽上,明目張膽的架着一台攝像機。
跑是肯定跑不掉的。
方灼松開手,坐到周猝身邊,“二少你好,我叫許未來。”因爲剛剛身體的異樣,聲音有點滞澀。
“……”
見對方不答,方灼幹脆一個翻身,分開腿坐到周猝身上。
周猝終于看向他,黑漆漆的眼眸像是淬了毒,帶着警告。
方灼被他看得雞皮疙瘩都起來了,垂下眼,将嘴唇湊到男人耳邊,“演戲會嗎?”
也不管對方願不願意,手順着周猝修長的脖頸下滑,嘴上繼續道:“配合我,要不然咱倆一起玩兒完。”
話落突然粗暴扯開周猝的襯衣,急切的摸向對方精壯白皙的胸膛。
硬度适宜,彈性絕佳,一定經常鍛煉。
方灼啧了一聲,麻利地脫掉身上濕淋淋的衣服,随手一抛,正好掉在盆栽上,把攝像頭擋了一半。然後扯過沙發上的裝飾薄毯披在身上。
方灼雖然是直男,但也曾爲藝術獻身接過一部同性題材的電影。當時爲了模仿和諧運動,他強忍着不适看了整整十部鈣片。雖然電影最終沒在國内上映,但在國際上獲得了不少獎項。
他有十成的把握能蒙混過關。
“我往前頂的時候,你要哼兩聲。”方灼正經的指導。
然而對方并不給面子。
不過也可以理解,任誰被自家親哥找人這麽侮辱,都會不高興。
豪門是非多啊。方灼一邊感歎,一邊拉開褲子拉鏈,擡起身将褲子褪到一半,開始表演。
周猝全程面無表情,直到方灼爲了讓戲更加逼真,開始既痛苦又愉悅的嗯嗯啊啊,終于忍無可忍。
“夠了。”
“這是個陰宅。”
顧名思義,陰宅是給死人住的,難怪一到晚上就感覺陰森森的,原來他每天都住在死人宅裏。方灼後背發涼,有點後悔自己嘴賤。
這時,陳嫂突然從廚房出來,邊走邊說大周先生來了。
方灼一聽見大周先生四個字,就覺得鎖骨隐隐作痛,皺起眉頭問:“你不是說他自顧不暇,不會管這裏嗎?”
周猝站起來,嘴角噙着嘲諷,“大概是狗急跳牆了吧。”
方灼揣摩他的語氣,怎麽也無法從中品出一絲對于親人的情感,看來周猝是真的恨他老子恨得要死。
“你個不孝子,究竟做了什麽!”
周父一進門就扯着嗓子怒吼,面紅脖子粗。
短短一個多星期沒見,他氣色差了很多,胡子拉碴,眼下挂着青黑,嘴唇灰白,一副命不久矣的模樣。背後還跟着一名穿着白色唐裝,仙風道骨的白胡子老頭。
“道遠,你去看看東西還在不在。”周父沉聲說着,走到沙發前坐下,短短幾步,就累得氣喘籲籲。
道遠跟周父機緣認識,一個愛财,一個短命,兩相一合作,就是整整二十幾年。
他從随身的布袋裏拿出一個紅木羅盤,往地下室去。
地下室的水泥地中,封着一張符箓,一張周猝的生辰八字,這是從周猝第一天住進來開始,就被藏在這裏的。
而此刻,地下室的水泥地被翻了個底朝天,别說符箓,連灰都找不到。
“被這小子翻出來了,應該是燒了。”道遠回到大廳,對周父說。
周父怨恨地盯着周猝冷笑,“我倒是小看你了。”
爲了安撫周猝,讓他好好的留在别墅給他續命轉運,周父應要求給他找來許多風水堪輿和相術相關的書籍。當然,這些書裏的内容半真半假,都是後世人道聽途說編撰的。哪怕學會了,也沒半點作用。
所以他有恃無恐,随他怎麽看,走火入魔最好。
然而現實給了他狠狠的一耳光。
符箓是他親自放的,地點隻有他和道遠兩人知道,怎麽可能被找到!周父氣急攻心,差點連老血都吐出來。
這幾天他越發覺得虛弱無力,一到半夜就渾身發冷,有天早上還險些睡死過去,吓得周丞打電話叫來救護車。到了醫院一查,身體指标一切正常,他這才想到,會不會是周猝這邊出了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