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院後的一塊空地上,一個樣貌普通的男人眼神陰桀又貪婪的看向五樓第二個窗戶的位置。透過半掩的窗戶,隐隐約約間可以看到一個尚且稚嫩的男童臉龐。那個男童不知是看到了什麽好玩的事兒,情不自禁的抿嘴露出了一個小小的微笑,恍惚間不似真人,倒像那油墨潑灑出來的天使畫。
男人不自覺的吞咽了一口口水,心跳快的像是要跳出胸口,内心的欲/望就像是一條不知道酣足的蛇,吐着猩紅的舌頭,在他的耳邊一遍遍說道:
‘擁有他,占有他。’
男人癡迷的看着那個方向,直到男童完全消失在他的視線内,才戀戀不舍的挪開了視線。自從三天前他帶着那個大貨到這附近的小診所看病,無意間看到了出來活動的蕭沐,他就再也無法将目光從他身上移開了。
以前他一點也不明白那些個有錢人亵玩男童到底有什麽好玩的,現在他倒是明白了。
男人腦海中不禁浮現出各種迤逦的畫面,再将那個男童的臉安在了被亵玩的人的臉上……
他顫抖着身體,喘着粗氣。即便知道能住在這種大醫院頂樓的各人病房内的人非富即貴,被欲/望沖昏頭腦的男人卻一點也不在意。
隻要處理的好,那個孩子就是我的了!
蕭沐唇間仍抿着一抹淡淡的笑意,看上去如同春日裏的雛菊,天真又單純,帶着不谙世事的美好。他從窗前坐回到床上,一直緊緊黏在他身上的視線随着牆壁的隔絕而消失,蕭沐笑意微深,将手頭的小花盆輕輕放在床頭櫃上。
“明天就可以回家了呀。”
小花妖們抱住他的指尖,開心的晃動着枝芽。
……
翌日,玄爺爺一早就來了,習慣節儉的老人家難得帶了一個助理兼司機過來一起處理好他家小易水的出院手續。
終于換下一身病号服的蕭沐面上沒甚表情,雙眼卻亮晶晶的,隻需一眼就知道小孩兒心情好極了。
也是,畢竟不過是個十二歲的孩子,就算之前表現的再如何早熟,他也隻是一個孩子而已。玄爺爺捏了捏蕭沐捂不熱的指尖,心下憐惜,望着小孩兒另一隻手抱着的花盆,對着小孩兒說道:
“水水,這個花盆重不重,要不還是讓叔叔抱着吧?”
跟在他們身邊的司機上前一步,半彎下腰,笑着對蕭沐說道:
“水水,讓叔叔來拿吧。”
小花妖們爲難的扭了扭腰肢,它們、它們一點,一點點,一點點點點都不想要被别人抱在手上!除了水水,誰都不要!
可是、可是水水會累的,它們吃的太胖了,太重了……QAQ減肥,一定要減肥!
耳邊小花妖們委屈的嘤嘤嘤傳入蕭沐耳中,蕭沐頓了一下,搖了搖頭:
“謝謝叔叔,它不重的,我自己拿就可以了。”
“真的不重麽,不要逞強哦。”司機看着還不到他胸口高的小孩兒,難掩喜愛之情,說話的聲音也越發溫柔。這麽小的年紀,長得又可愛,自己又懂事有禮貌,實在是很難不讓人不喜歡,特别是他這種四十來歲的年紀,看到他就好像看到自己的孩子一樣,不由得拿出了十萬分的溫柔小心來。
“叔叔,我可以的。”蕭沐再一次認真的拒絕了司機叔叔的好意,不着痕迹的抱緊了花盆,掩飾住了小花妖們因爲極度開心扭動身體時帶來的震動。
玄爺爺看着像個小大人一樣一本正經的蕭沐,實在沒忍住,用手狠狠的在小孩兒的頭上揉了一通,将他梳理得清清楚楚的黑發揉亂,翹起幾撮頑皮的發絲,配上小孩兒茫然的樣子,真的是……
司機手也癢了起來,心下再三告誡自己,這不是自家的孩子可以随意揉捏,他一定要忍住。
“爺爺?”蕭沐乖順的任由玄爺爺揉亂他的頭發,悄悄仰起了脖子,方便爺爺揉的更舒服。
“咳。”玄爺爺略顯尴尬的咳嗽了一下,明明一把年紀了,還做出這種欺負小孩兒的事情。他目光有些飄忽,掃視到蕭沐手中的花兒,轉移話題道:
“水水也是個小男子漢了,想拿就自己拿吧。我們家院子好像也有和這特别像的花兒,水水要是喜歡,爺爺把院子裏的拔下來種在你的屋子裏,好不好呀?”
蕭沐有些小心虛,目光撇向一邊,有些不知道如何回答。手裏頭的小花妖們還在沒心沒肺的笑着:
‘這個人類真笨!我們之前都住在他家好久好久了,他居然沒認出我們來!’
‘真笨真笨!’
‘人類都是笨蛋!’
花妖們笑的格外開心,還唱起了調子奇怪的歌謠,完完全全忘記了它們喜歡的水水也是人類的一員。蕭沐心中的緊張散去,略微無奈的又将花盆抱緊了些,以免讓人看見這些小妖精們的怪異舉動。
停車場邊,一個衣衫褴褛的小乞丐蜷縮在肮髒的垃圾桶旁,四肢又瘦又幹,皮膚枯黃,其他的小孩兒在這個年紀不說是錦衣玉食,也算得上衣食無憂,而他卻隻能如同下水道裏的臭老鼠,在城市中苟且生存。
小乞丐扯了扯自己散發出酸臭味道的衣角,瑟縮得佝偻起背,雜亂成團的發絲下,一雙黑亮的眼睛兇狠得如同負傷的狼崽子。他一眨不眨的看着遠處被衆人呵護着的如同小王子一樣的蕭沐,這個人就是那人的目标麽?
精緻的衣服,白皙的皮膚,稚嫩的手,天真的臉……全身上下每一寸地方都在表明着他人對他的寵愛,不過就是一個真真正正的沒有見過任何陰暗的小公子。
和他這種臭水溝裏的人完全不一樣。
但是這個貴公子被那個家夥盯上了,大概以後不會再這麽好命了吧。小乞丐意味不明的盯着蕭沐。
這邊,蕭沐玄爺爺和司機三人走到停車場旁停了下來,玄爺爺和蕭沐留在這兒,等着司機去取車接他們。在暗中等待已久的男人雙眼一亮,等了許久的機會終于到來,隻剩下個老頭兒,随便怎麽擺平都可以。
男人使了個眼色給小乞丐,讓他快點動手,充滿欲/望與興奮而漲的通紅的臉醜陋得令人惡心。小乞丐站起身來,目的性特别強的跑向玄爺爺和蕭沐。
小乞丐狠狠的撞向玄爺爺,和蕭沐擦身而過。在轉身的瞬間,小乞丐看到了蕭沐那雙似乎藏着星光的雙眼,鬼使神差下快速說了兩個字:
“快跑。”
這停車場較爲僻靜,光線又稍顯昏暗,玄爺爺一直沒有注意到這兒竟然還藏着個小乞丐。等到他聞到一股惡臭的時候,小乞丐兒已經狠狠的撞到了他的身上,動作熟練的搶走了他懷裏的手機和錢包。
玄爺爺的老胳膊老腿被這一撞差點沒撞散架,當小乞丐搶走他的東西的時候,玄爺爺根本反應不過來。
他從沒有想過,光天化日之下,竟然有人敢這麽明目張膽的搶劫!而且還是搶他們玄家的東西!在C國,稍微有點腦子的人都知道他們玄家不是個好惹的,從來都沒有不長眼的人敢惹到他們頭上,而今天,竟然還有人敢把狗膽放到他身上?!
“爺爺!你沒事吧!”事發突然,蕭沐還沒聽清來人說的是什麽,就感到牽着他手的人突然踉跄了一下,連忙扶好玄爺爺,千萬不能讓老人家摔倒,手足無措間差點點把小花妖們摔到地上。
玄爺爺在蕭沐的攙扶下站穩了身子,眼神沉了下去,不動聲色:
“沒事,水水别擔心。”
他的手機被那個乞丐搶走了,等等司機回來了,他再用他的手機打個電話。C市的環境已經變得這麽差了麽?是時候該好好清理一下了。
竟然不追麽?躲在暗處的男人有些失望。
這個沒用的死老頭,真是礙眼。
男人将黑色的口罩往上拉了一下,确定完全遮蓋住口鼻後,帶着一群身着黑衣的小混混從躲藏的地方迅速沖了出來。這群小混混幹多了這種事情,業務十分熟練,上來二話不說将大人和小孩兒分開,一部分人壓制住玄爺爺,另一部分的人搶走蕭沐,就要把他往黑車上塞。
玄爺爺憑借着年輕時鍛煉下來的拳腳撂倒兩個小混混,最終還是因爲寡不敵衆,眼睜睜看着小易水被一堆小混混拉扯着往車邊走。
“水水!”
“你們這是要得罪我們玄家麽?!”
這群小混混被雇過來的時候并不知道要搶的人的身份,猛地聽到他們動手的對象自搬身份,竟然是玄家的人,一時之間遲疑的停頓下來,被蕭沐抓住機會用力的甩開手。
“爺爺!”這時候不傻的人都已經發現了,這群人動手的對象就是蕭沐。蕭沐掙脫開小混混的手,就想要跑到爺爺身旁。
男人一看事情有些不好控制,壓低了聲音低吼道:
“手都動了,還想收回去不成?!廢物!”他暗暗咬了咬牙,不顧一切的沖上去拉住小孩兒的手腕,力道之大,把小孩兒白皙的手腕都握出一片青紫。
蕭沐用力的掙紮,卻怎麽也敵不過一個成年男人的力量,被男人拖向了黑車。他慌亂間将花盆打翻在地,花盆的碎片四濺開來。
本該随着泥土的散落而倒下的花朵卻詭異的伫立在原地,顔色越發芬芳,就連花香也越發的濃郁起來。花朵們無風自動,抖落着枝芽,四周隐隐響起空靈的歌聲。
停車場突然變冷了很多。
……
這廂,司機在取車的路上被一夥看起來就不懷好意的混混攔住,他面色不改的按住了袖口隐藏住的警報器,便撸起了袖子和混混們幹起架來。
玄家的保镖們接到了警報,迅速的派人去救援。保镖隊長快步走到玄澤玖工作的地方,打開房門,向玄澤玖彙報:
“少爺,老爺在第一醫院出事了。”
玄澤玖聞言立刻放下筆,拿起架在一旁的外衣,匆匆套起往外走去。
“派人去了麽?”
“已經有人先去了。”
玄澤玖雙眼眯起,嘴角下攏,語氣危險:
“敢動我家的人……”
玄澤玖坐進車裏,半閉眼睛。腦海中浮現出來的人不隻是從小教導他的爺爺,還有前不久的那個小孩兒。
不管如何,這些渣滓都别想好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