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沐回到家裏的時候, 見到的第一個人不是玄爺爺, 反而是大忙人玄澤玖。玄澤玖穿着一身正裝, 翹着腿在客廳處理工作上的事,聽到門口的動靜時,看似随意的取下了挂在耳上的無線耳機。
“回來啦。”
蕭沐有點意外的看着玄澤玖, 因爲心情好難得的情緒外露,笑得像顆甜蜜蜜的草莓糖果:
“嗯!哥哥中午好!”
“第一天上學感覺怎麽樣,有沒有人欺負你?”玄澤玖捏了捏鼻梁, 最近的事務确實有些多,稍微有些累到了。
蕭沐搖搖頭, 開口:
“同學和老師都很好, 沒有人欺負我。”
玄澤玖還要開口,蕭沐沒讓他開口, 丢下一句話就登登登的小跑上樓梯:
“哥哥,不說啦,我上樓去放書包。”
總裁大人滿腔關懷的話還沒出口就被小孩兒無形的憋了回去,他梗了半天, 低笑了出來:
“小沒良心的。”玄澤玖重新帶上耳機,将電腦的屏幕打開, 打出一行字:
今天和易水接觸的那幾個小孩兒背景都查出來了沒?
還需要半小時。
無線耳機另一頭的人開始向總裁大人彙報蕭沐一個早上的活動以及接觸到什麽人。
玄澤玖絲毫沒有意識到派人去監察蕭沐的一舉一動有多不對, 也不覺得自己非要掌握小孩兒生活的點滴看起來有多變/态。
他是小孩兒的家人, 作爲家人他有權利幫小孩兒隔絕那些不好的人不是麽?
蕭沐毫不察覺他今天的一舉一動都被人看在眼裏, 轉頭就完整的複述給了樓下坐着的那個男人。他上樓将書房端端正正的放在椅子上, 誇贊了幾句辛苦看家的花妖們, 翻出了一個醫療箱,從裏頭掏出一瓶活絡油來。
拿到活絡油後小孩兒又登登登的下樓,玄澤玖聽到小孩兒下樓的聲音又将耳機摘了下來,不着痕迹的把電腦扣上。
“怎麽了?急匆匆的?”
蕭沐小小的喘了兩下,把氣舒勻稱後,舉着手裏頭的活絡油,眨着一雙葡萄眼問道:
“哥哥,我幫你塗點活絡油吧。你最近一定很辛苦吧,塗點活絡油脖子會輕松點。”
活絡油?玄澤玖挑眉,原來這小沒良心的不是嫌我啰嗦跑的麽?
“呵,好啊。”玄澤玖笑了出來,脫下外衣,露出裏頭的白襯衫,慢悠悠的伸出修長的手解開了兩個扣子,領口大開,鎖骨性/感,動作莫名的色/情。
他背靠着蕭沐,放松的倚在椅子上。
蕭沐搓了搓手,将兩隻小手焐熱,再倒出活絡油,反複摩擦,然後才将手手貼上玄澤玖的肩膀。小孩兒還沒張開,手上沒幾分力氣,哪怕蕭沐十分努力的按摩着,玄澤玖也隻覺得肩上的力道好像小貓撓癢一般。
按了足足十分鍾,蕭沐實在沒有什麽力氣了,收回了手。玄澤玖的肩膀被按摩了十分鍾,也确實輕松了不少,他轉過身,摸了摸小孩兒的頭:
“乖,舒服很多了,易水真厲害。”
蕭沐嚴肅着一張小臉:
“等等,坐着别動!”他小跑着去衛生間洗幹淨了手,又跑了回來。兩人面對着面,蕭沐微伸出手,玄澤玖靜靜的看着蕭沐的動作,直到他感覺到微涼的指尖放在了他的太陽穴上,不輕不重恰到好處的按壓着。
“啊。”玄澤玖喉結上下滾動,發出一聲滿足的喟歎,半眯着眼睛看着小孩兒的臉。
小孩兒一邊給他按摩,一邊說道:
“哥哥,你最近太累了,肩膀都僵硬了,我剛剛看你在揉鼻梁,是不是眼睛也難受啊。”
玄澤玖閉上眼睛,語氣看似平常:
“最近事情是有點多,多按摩按摩就好了。”他心裏頭有幾分莫名的雀躍。
蕭沐收回了手,仔細想了想,認真的說道:
“我去讓邙叔叔過來,邙叔叔的按摩技術很厲害的。”
誰要那個中年男人給他按摩?!
玄澤玖猛的睜開眼睛,見到小孩兒一副要離開的樣子,再顧不上剛剛的小心思,半哄半騙的把小孩兒蒙混過去,放棄了找邙任的念頭。
玄爺爺在外頭溜了一圈彎,溜溜達達的回家,一推開門就聞到一股子活絡油濃郁的嗆鼻味道。他不敢置信的看向氣味散發中心。
“澤玖,你不是最讨厭活絡油的味道麽?”
玄澤玖抖了抖手上的報紙,此時小孩兒已經上樓去了,他若無其事的說道:
“有麽?還行吧。”
……
時間一轉,到了黃昏時刻。顧義言看着外頭昏黃的天空,心裏頭莫名有幾分不安。他甩了甩頭,将突然冒出來不安抛出腦後。
先去找易水吧。
顧義言将作業和書本放進書包裏,背上書包。一旁的同學好奇的看着他,問道:
“班長,你這麽早要去幹嘛?”
顧義言眼神溫和:
“接家裏的一個弟弟。”
“啊?你家的那個表弟麽?”據他們所知,顧班長在這個初中部上課的隻有他家表弟了。什麽時候顧班長和表弟關系這麽好了,放學都要一起走了?
“不是。”顧義言搖了搖頭,忽視了身旁人滿眼的好奇,出門走人。
走了一會兒,顧義言就到了小學部,在七班門口見到已經等了一會兒的蕭沐,臉上不自覺的露出個笑容:
“易水!等久了吧。”
蕭沐有些走神,顧義言疑惑的喊了他兩三聲,蕭沐才回過神來。
“啊?沒有,我們走吧。”
“嗯。”
蕭沐的目光徘徊在顧義言的身後,他剛剛好像又在顧家哥哥身上看到了奇怪的東西。第一次或許可以當做眼花,可幻覺不會連續兩次出現吧。
越想越是不對,蕭沐猶豫再三,還是委婉的開口:
“顧哥哥,你最近身體有沒有什麽不舒服的地方?”
“不舒服的地方?”顧義言疑惑的看着蕭沐,腦海中第一時間浮現出來的則是最近頻繁出現的頭暈耳鳴:“最近确實有點不舒服,但是去查過了,沒什麽大事情。怎麽突然問起這個了?”
“唔……”蕭沐不知道該怎麽說,一句話醞釀了半天都沒有出口。
“怎麽了?易水?”
蕭沐的眼神中閃過掙紮。顧義言雖和他相處時間不過兩日,但他也能感受到顧義言對他的好意和遷讓。小孩兒天生不擅長面對别人純粹的好意,别人對他好他就想要更好的回報給對方。
可他也始終沒有忘記當初他表現出和别人的不同的時候,别人看向他的異樣的眼神。那些原本和他玩的好的小夥伴,也在不知不覺間遠離了他。
以前的一幕幕閃過眼前,蕭沐咬了咬嘴唇,不做解釋。隻是從口袋裏掏出一包紙巾,從裏頭抽出一張紙巾,手指翻飛,将紙巾折成一個奇怪的形狀。
紙巾的形狀是顧義言從未見過的,又出奇的好看,明明隻是簡單的折了幾下,卻透出一股繁麗的美感。
蕭沐遞過紙巾,垂下眼簾,讓人看不清他的眼神:
“顧哥哥,這個是我從書上學的平安符,送給你。”
顧義言隻當是易水好不容易學會的新花樣想要在别人面前展示一下,十分高興的将符收了下來。他在手裏頭擺弄着這張符,表現出了十足的好奇:
“易水,你好厲害啊,這個是怎麽折的?”
蕭沐閃爍了兩下眼睛,撇開視線:
“下次來我家裏,我可以教你。”
“真的嗎?易水真好!”
顧義言越開越覺得這張符好看,小心翼翼的将它放入衣服的口袋裏,心下想着等等回家就用盒子将平安符藏好。這是易水送給他的第一份禮物,有特殊的意義,一定要好好的保存住。
兩人一路走到學校的一處小樹林旁,顧義言突然停了下來,眼神一瞬間變得深邃得不像這個年齡的樣子,下一秒又恢複了原樣。
蕭沐剛剛一直在想事情,有些走神,見到顧義言停下來的時候一愣,疑惑的開口:
“顧哥哥?你怎麽停下了?”
顧義言眯着眼唇角微勾,目光不顯的從上到下将蕭沐打量了一個遍。他緩緩開口,調子拖得有些長:
“我突然想起來了,我也給弟弟你準備了一份禮物。”
蕭沐不解的眨了眨眼睛,小孩子敏銳的直覺告訴他眼前的顧義言有些怪異:
“什麽禮物,哥哥?”小孩兒試探的開口。
“禮物被我放在那邊了,跟我過來拿吧。”顧義言指了指樹林。
小孩兒此時已經警惕了起來,他悄悄往後退了兩步。然而他的小動作早被人看的一清二楚,那人知道自己不入流的演技已經被這個小孩兒看穿,幹脆不裝了。
‘顧義言’露出了完完全全可以稱之爲反派的肆笑,露出尖銳的虎牙,顧義言原本正氣的長相都在這表情的扭曲下變成了邪惡。
暫時搶奪了顧義言身體的控制權的家夥毫不掩飾自己的惡意:
“小孩兒,你是怎麽發現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