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爲防盜章
坐在皇宮裏的小皇帝才剛剛聽到華軍大勝的消息,還沒來得及高興, 就聽到了他們的宇辰将軍病倒了昏迷不醒的噩耗。小皇帝急得來回在殿内踱步,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 他試圖冷靜下來,卻更加的焦躁。
不行!他必須過去看看!
做出這個決定之後,小皇帝反而舒了一口氣。宇辰将軍不僅是他華國的守護神, 更是他心中一個可靠的大家長。他們華國被強國攻打的飄零破碎的時候,是宇辰将軍主動接下了這個擔子,用雙手保衛着這個國家。當小皇帝無助迷茫的坐在皇位上的時候,是宇辰将軍一個沉默卻讓人安心的擁抱, 讓他的心平靜了下來。
毫不誇張的說,沒有宇辰将軍, 就沒有如今的華國。
蕭沐清醒的第一眼, 看到的就是小皇帝焦急的臉。看到昏迷了兩天的宇辰将軍終于清醒了過來, 小皇帝卻沒有松了一口氣的想法, 反而眼眶一紅,差點哭下來。
蕭沐強撐起身體,溫涼的手遮住小皇帝的眼睛, 聲音虛弱:
“陛下,我沒事。”
小皇帝的眼睛被蕭沐遮住, 耳邊将軍溫柔卻虛弱的聲音更加的明顯。他努力的憋回了自己即将流出來的眼淚。
我是皇帝, 我不能哭的, 我要堅強的。
小皇帝輕輕将蕭沐的手拉了下來, 看着将軍溫和的眼睛, 心頭一陣一陣的難受。
禦醫在宇辰将軍昏迷的時候,快馬加急的趕了過來,在爲他細細把過脈後,無能爲力的搖了搖頭,組織了一會兒語言開口:
“将軍他……”禦醫眼眶含淚,“将軍他思慮過甚,耗費心神過多,身體本就過于虛弱,又被風寒入體。”
“将軍他、他……”
禦醫一時情難自已,哽咽的說不出話來,不忍心将這個殘忍的事實說出來。
在把過脈之後,禦醫才發現,将軍身體的情況遠比他表現出來的更加糟糕。将軍的身體,就像是被螞蟻蛀空的樹幹,隻剩下了薄薄的一層外殼包裹着,每一個器官都千瘡百孔,功能全方位衰退。禦醫從未見過身體如此差卻還活着的人,也從未見過求生意志如此強大的人。
不,也許不是求生意志。将軍他是放不下華國啊!
最終,禦醫含淚換了一個稍微委婉的方式說了出來:
“将軍不能再這樣下去了,他必須好好休息,否則,不出兩月……”
話未說完,便是一陣死寂的沉默。哪怕禦醫沒有說完,衆人也明白他未說完的話是什麽。
可是,就是一個如此簡單的要求,又談何容易。他是華國的保護神啊!宇辰将軍不能休息,他休息下來,華國就垮了。但是宇辰他也是個凡人,也有着血肉之軀,他也會疲憊,他也會垮的啊。
這幾乎是一個無解的命題。
低低的嗚咽聲在帳篷内響起,猶如困獸般絕望,痛恨自己的無力。在戰場上流血流汗的七尺男兒們重重的跪在了地上,内心無助到了極點。
将軍他不應該就這麽離開他們,如此驚才絕豔的人物,不應該就這麽隕落。可是他們卻沒有一點立場,一點能力對将軍說一句,将軍您應該好好休息,這裏交給我們了。
張鴻鹄不願意相信這個事實,昔日穩重的臉色變得猶如受驚之鹿一般。他不敢想象沒有将軍的日子是什麽樣子。張鴻鹄本是一名孤兒,生活就像是一塊灰布一樣,渾渾噩噩沒有明天。是将軍伸出手,将他帶出了毫無光明的日子,在他的身上灑滿色彩。
将軍、将軍……
張鴻鹄表情幾經變化,最終定格在了一個略顯陰暗的表情。
将軍是他生命裏的螢燈,而他絕對不允許這盞燈滅了。
這一切蕭沐并不知情,但沒有誰比他更明白他自己的身體狀況。本來這具身體在蕭沐到來之前就已經不行了,蕭沐現在也隻是在強行續上這具身體的使用期限。
小皇帝想起禦醫說的話,努力的想要露出一個輕松的笑容:
“将軍,這次打了一個大勝戰,朕允許你回家去好好休息幾天。”
蕭沐搖了搖頭,将另一隻蒼白的手放在了小皇帝的手上。
“陛下,時間不多了。”
華國的時間不多了,我的時間也不多了。
小皇帝聽懂了将軍未盡的話意,鼻頭一酸,又聽到将軍咳嗽了幾聲,接着開口:
“陛下,我需要您幫我一個忙。”
小皇帝低下頭,肩膀微微顫抖,手狠狠的攥成了一個拳頭,最終,他萬分痛苦的開口:
“……好。”
恍惚間,小皇帝覺得自己像是一個殺人兇手,親眼看着他們的保護神一步一步邁入看不見的黑洞。
時年三月,華國大勝羅國,華國皇帝大喜,風光十裏迎接将領宇辰回城。與此同時,一支秘密隊伍,由真正的宇辰将軍帶領,無人知曉的離開了華國。
時年六月,華國與羅國讓無數後人追魂欽佩,話談萬千的戰役開始了。
……
這是羅國戰神白玄轲與華國保護神宇辰在戰場上的第一次對戰,也是兩國最大規模的一次對戰。
還未開戰,肅殺凝重的氣息已經在戰場彌漫開來。兩軍中間隔了一條河的距離,不同顔色的軍旗在空中飛舞着。這也是蕭沐首次直接出現在正面戰場上,看着對面騎着馬笑容誇張的羅國将領。
我可是等這一天等了好久了呢,我的光,宇辰。
在這裏,親手将你擊潰,讓你親眼看着自己的國家崩塌,你還能露出如同光一樣的表情麽?
白玄轲看着臉上帶着猙獰面具,身上穿着精鐵盔甲的蕭沐,笑容誇張到粘膩,帶給人強烈的不适感:
“吾乃戰神白玄轲!”
他狹長的眼睛上下掃視着蕭沐被盔甲包裹着的身體,在盔甲的包裹下,青年消瘦的身形也變得高大了起來,散發着值得信任的可靠感覺。
蕭沐的表情被猙獰的面具遮擋住,高聲回應:
“吾乃華國護國将軍宇辰!”
“此戰,華國必勝!”蕭沐的聲音極具穿透力,從面具之中傳了出來。他緩慢卻又穩如威山的舉起手中的戰旗,用力的揮舞了一下,重重的插在地上。微風拂過,戰旗的旗幟随風翻滾,如同火焰一樣的紅浪,在華國人的心中熊熊燃起。
華國士兵表情兇狠,眼神如同久未飲血的惡狼,不約而同的大聲附和:
“華國必勝!”
“華國必勝!”
“華國必勝!”
像大海一樣無窮無盡又兇悍的氣勢撲面而來,從來沒有見過這種架勢的羅國士兵未戰前心先怯了幾分,而與華國士兵打過幾次戰鬥的士兵更是心中發寒。他們從未見過這樣的國家,猶如不知疲倦的上古兇獸,随着時間的流逝,隻會越加可怕。
白玄轲眯眼,将手裏的長/槍挑釁的指向了蕭沐:
“長/槍之向,戰無不勝!”
“戰無不勝!”
“戰無不勝!”羅國的士兵低吼着。
戰争開始了,華國與羅國就像是兩頭野獸互相嘶吼着糾纏在一起。這是第一次和羅國戰神正面接觸,蕭沐能夠清晰的感覺到這個人類身上有一股和别的将領明顯不同的氣勢。這個人類,在人類裏頭算是很強的吧。
蕭沐完全擯棄了其他投機的手段,通過實時戰場下達一個個指令,自己騎着馬随着軍陣移動。
白玄轲騎着高頭大馬,手執一柄長/槍帶頭沖鋒陷陣,勢不可擋,渾身浴血的樣子真正的印證了他的戰神之稱。他幾次想要直接破陣殺到蕭沐身邊,卻被蕭沐早有預料的遣兵抵擋了下來。他的每一個舉動,每一個想法似乎都被對方洞察到,在戰場上向來無往不利的戰神大人第一次感覺到了束手束腳的滋味。
這種感覺特别新奇。摒棄了一切多餘手段,隻憑着戰術的蕭沐就好像是一個怪物,一個能夠看透所有人心理的怪物,這種敵人是最爲可怕的。
白玄轲眼睛越來越亮,從未如此的興奮過。沒錯,這就是宇辰,他心目中的光!
肉體與兵器的碰撞,鮮血的飛灑,殺意的蓬發,這一切就好像一張史詩級的畫卷。
持槍傲立的冷靜青年,給白玄轲留下了很深的印象,刻進了骨髓中。
這一場戰鬥持續了很久很久,從日出到日落,又從日落到日出,所有的士兵都已經疲憊不堪了,兩方人馬不約而同的撤兵,回去修整準備下一次的戰役。
這樣的循環持續了很久,戰勢一下子陷入了僵局。華國不知道哪來的兵源,一直在不斷的往戰場補充着,人數雖然一直比羅國低,羅國卻怎麽也無法打敗華國。
然而所有人都沒有想到的是,這樣的僵局很快就被打破了。
連日高頻度的戰役令蕭沐身體負荷越來越重,以至于當一支淬了毒的箭矢朝他射過來的時候,他根本來不及躲閃,箭矢從腹部穿透而過。
劇痛在腹腔中蔓延,蕭沐身影在馬上搖晃了起來。
“将軍!”
白玄轲趁着華國的守衛兵慌神的一瞬間,拿起自己手裏頭的長/槍,狠狠的刺向了蕭沐的左胸心髒的位置。
“撲哧——”兵器沒入血肉的聲音是如此的明顯,白玄轲一擊得手立刻後撤,華國的士兵甚至于都來不及反應。
蕭沐的身體終于從馬上墜落了下來,胸口汩汩流不盡鮮血。
“撤軍!”副将瞳孔緊縮,命令全軍,連忙帶着昏迷的主将退出戰局。
“将軍!我們快乘勝追擊!一舉攻破華國!”羅國的人看到華國将軍受了重傷,極大的鼓舞了士氣,躍躍欲試想要将華國的士兵一網打盡。
白玄轲緊皺眉頭,豎起了手,制止了副将:
“窮寇莫追。”
白玄轲此刻心裏有點複雜,殺過無數的人,但當他手裏的兵器沒入蕭沐胸口的時候,他卻有些許怪異。
他親手将那人的左胸貫穿了,這麽重的傷即便及時得到治療,也活不了多久。
白玄轲有點失落,卻又理所當然,一時之間竟然自己也無法分辨自己有着什麽情緒。
他親手将自己的光熄滅了。不對,那不是他的光,這個世上沒有光。
白玄轲的光早在十五年前,就已經熄滅了。
白玄轲很嫉妒華國的人,沒錯,就是嫉妒。當年他的國家,與華國何其相似。可是他們沒有等來他們的守護神,隻能在絕望中國破人亡。命運弄人,白玄轲後來竟然成爲了羅國的戰神,那個滅了他的國家的羅國。
恨嗎?也不是。
他的心底什麽感覺都沒有,隻是覺得無趣,這世間的一切都無趣透了。直到白玄轲第一次見到了蕭沐,華國的光。
從那一天起,他的心終于有了感覺。發了瘋,抓了肺一樣的嫉妒,每一分每一秒都在灼燒着他。爲什麽這個世界還有光,爲什麽别人能夠擁有這種光??!
爲什麽當年他看不到光,爲什麽光不會出現?
不對,這世界不配有光。所以他要親手消滅這個不該存在的東西。
木倉尖刺入光的胸口的時候,白玄轲本以爲自己會開心或者難過,可是他沒有。
他的心底好像破了一個大洞,從外面吹來了疾疾的冷風,凍得他生疼。
自那日華國軍隊撤軍之後,華國将領宇辰大将軍傷重的消息已經散開,而這幾次戰鬥中看不見宇辰大将軍的身影也證明了這個消息。
探子一次又一次的告知宇辰将軍的傷勢情況,一次比一次嚴重,直到最後一次,探子說:
宇辰,身隕。
羅國自此全面大肆侵犯華國,華國的士兵如同失去頭領的狼群,泣血瘋狂複仇。
蕭沐在去三皇子羅厲珏府的路上就被太子一行人攔了下來,太子此行帶了不少附庸他名下的人,權勢吓人。太子裝作溫文爾雅的開口:
“文玉這是要去哪啊?”簡直就是睜着眼睛說瞎話,蕭沐擺明了是去三皇子的府上。
太子裝出來的樣子實在不走心,就像是帶上了一件劣質的面具,誰都可以看出太子溫文爾雅表相背後的來者不善。蕭沐小退兩步,臉上看不清什麽表情,拱手:
“回太子殿下,草民正要前往三殿下府上。”
“想來三哥那兒也沒什麽事的,我邀你前去我府上相聚可是邀了好幾次了,文玉一次都沒回應我,真是讓吾傷心。”
跟他一起來的大臣也開口道:
“莊文玉,讓太子殿下傷心可是不好的。”
太子眯了眯眼睛,任憑他的附庸們說着帶着些許威脅的話。一名大臣上前兩步,想要拉住蕭沐的胳膊,将他拉到一旁說話,而蕭沐表情忽而變得冷淡,避開了他的手。那副冷淡的樣子,十足十的體現出了一個文人的孤高冰潔,甯折不彎。
太子伸出猩紅的舌尖,舔了舔自己幹涸的嘴角,喉頭發緊。不得不說,莊文玉的美是超越性别的,從骨子裏散發出來的。都說美人在骨不在皮,莊文玉相貌不是頂尖,卻能勾得太子這種見過無數美人的人心頭發癢,葷素不忌的恨不得立刻将他壓在身下,狠狠的蹂/躏,看着他孤高的表情破碎,嘤鳴出聲。
“識時務者爲俊傑,相信你應該明白得很。”太子之前對着莊文玉實施過利誘,知道此人不在乎身外之物,所以他們直接開始威逼了。
身後跟着的護衛同時上前,場面瞬間緊張了起來。太子等人半請半逼的劫下了三皇子的人,将蕭沐帶到了府上,請他喝下了一杯摻了料的酒。
三皇子在府上左等右等沒有等到他的謀士,心下焦急,認定了莊文玉應該是出了事,便讓人去打聽。果不其然,羅厲珏眼神深沉,聽到下屬說莊文玉被太子等人帶走。
帶走蕭沐的一行人中,有丞相之子,禮部尚書等等權勢大臣,太子還特意選擇了蕭沐例行去三皇子府的日子強行帶走他,簡直就是當着衆人的面打羅厲珏的臉。太子就是故意挑這個時間來的,帶來了一衆的人不僅是在威脅着蕭沐,還是在威脅着羅厲珏。
我們将你的謀士帶走用的理由是有緣想一起談談事宜,你三皇子若是想要幹預此事,就是不識趣也不給他們面子。當真是大手筆的很,想讓他三皇子吃一個暗虧,在衆人面前失了面子……
三皇子羅厲珏晦暗不明的笑了一下:
“通知李徒,尚束,我們去太子府走一趟。”他三皇子可不是輕易能受威脅的人,想動他的文玉,他絕對會把人拔下一層皮來。
他的人可沒那麽好動。
三皇子帶着一群大臣直接來到了太子府上,正巧看到了太子半強迫的逼着蕭沐喝下了一杯酒。羅厲珏一股怒火瞬間從心底燒出,他怎麽敢?!
真當他是一隻小貓沒有爪子的麽?!也許曾經的他很無力,可在蕭沐的催化下,羅厲珏已經成長爲一隻兇猛的老虎,擇人而噬。
文玉本就身體弱,他給他喂了什麽?!
羅厲珏強硬的走上前,将蕭沐拉到了自己身後,一點兒情面都不給太子留下,就連面上僅剩的一絲虛僞的兄弟情義也被他徹底扯了下來。
太子看着羅厲珏盛怒的眼睛,心頭不由一慌,這羅厲珏瘋了?爲了一個謀士敢跟他撕破臉皮?!太子有一種不好的預感,聲厲色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