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爲防盜章 “啊!!”
“疼!”
保镖長看着這一地慘叫的混混, 心裏頭總有一種說不出的怪異感覺。而那群混混們内心十萬分驚恐,明明上一秒他們的面前隻有一個老頭和一個小孩,怎麽一個眨眼的功夫, 就蹦出這麽一群黑西裝把他們一頓暴揍。
這些人都是哪裏冒出來的?!
混混們越想越害怕, 身體上的疼痛越發劇烈, 有一個小混混看着一步步逼近的保镖, 明明想要逃跑身體卻動彈不得, 隻得眼睜睜的看着他一拳打在他的肚子上。小混混吐出一口白沫,驚恐的瞪大雙眼, 指着保镖尖叫道:
“鬼啊!!”
保镖:“???”這個人莫不是被我打傻了?
蕭沐攙扶着玄爺爺, 原來後來的這些人是來幫助他們的人, 這讓小孩兒不由的舒了一口氣。然而這口氣還沒有完全吐出來,蕭沐就感到後頭有一個人在迅速的向他靠近。小花妖們扯着嗓子喊着:
‘水水!又是那個壞人!’
蕭沐雙手空不出來, 沒法閃躲,眼看着那個男人就要将手伸向蕭沐, 小花妖們的枝芽已經蠢蠢欲動的探出了一半。
先來的保镖數量不多,他們竟然一時半會兒間沒注意到蕭沐這邊混過來了一個人。玄澤玖剛剛趕到停車場, 一眼就注意到蕭沐那兒的情況, 不由得冷笑一聲:
“找死!”
大長腿總裁快步跑過去,毫不留手的一腳踹到男人的心窩上, 将他生生踹飛一大段距離,倒在地上痛苦的蜷縮起來。玄澤玖确定了那個男人沒有了行動能力後, 他帶來的保镖們也動作幹脆利落的收拾完了剩下的混混。
保镖長打了個電話, 讓人處理這群膽大包天的家夥。好久沒看到有不長眼的東西敢惹玄家的人了, 不殺機敬個猴,他們還真以爲玄家人改成慈善家族了。
倒在地上的男人嗚咽了幾聲,吐出一口血沫,依舊不死心朝着蕭沐的方向伸出手來。玄澤玖眼睛眯了一下,黑皮鞋狠狠的踩在他的手上。
“啊啊啊!!!”
他眼神明滅變化,蹲下身子,看着鼻涕眼淚流出來的男人,從褲子中掏出打火機,單手将嘴裏叼着的煙點燃,吸了一口後取下煙,還燃燒着的煙頭被他眼也不眨的摁在男人臉上。
“手這麽長,剁了怎麽樣?”
男人嘴巴艱難的挪動着,似乎在說什麽。玄澤玖挑了挑眉頭,這麽不知死活的東西還有什麽話要說?
“他……我要他……”男人眼神癫狂,死死的盯着遠處被衆人護起來的小孩兒。小孩兒牢牢的護着他的爺爺,眼神中有些茫然還有放松,緩和下來的臉部棱角看起來柔和得不可思議,無害又柔弱,像是一隻可以随意揉搓的毛絨幼崽。
玄澤玖順着男人的視線看過去,呼吸突然屏了一瞬,下一秒回過神來,一腳直接踹向男人的脖子,将他活生生踹暈。他死皺着眉頭,滿臉惡心。
他似乎猜到了這群人動手的原因了。
啧,戀/童癖,可真是惡心。
他玄澤玖不算是個好人,做過的糟心事也少不到哪去,但是他也有做人的底線。無論如何,那些個對孩子下手的人都不足以稱之爲人,那就是個畜生。
玄澤玖強行忽略剛剛一瞬間的心悸,再一次在心底對自己提醒到,這個小孩兒才十二歲。
蕭沐見壞人們都被人打趴下來,抿了抿自己的嘴唇,緊張到青紫的唇終于回了點血色。
“謝謝哥哥。”
那一聲哥哥又小心又謹慎,似乎還帶着點小動物般不确定的試探,讓人情不自禁的心軟下來。玄澤玖感覺就像是被隻毛茸茸的小貓撓了一下,撓的心癢。看了小孩兒一樣又立刻移開視線,免得自己多出什麽不該有的想法。
可他又實在忍不住逗逗這個小孩兒:
“爲什麽喊我哥哥?”
蕭沐道:
“爺爺向我提過哥哥,他說哥哥是個很好的人。”
被發了一張好人卡的玄澤玖突然笑了一下,他發現這小孩兒醒來可比之前那副樣子有意思多了。他上前兩步,将玄爺爺扶走。
“我這個年齡,你該喊我叔叔的。”
小孩兒臉色微紅,像是有點尴尬的樣子,張了幾次口都沒說出來,萬分糾結:
“叔、叔叔?”
玄澤玖扭過了頭,像是要掩藏什麽東西一樣,不讓小孩兒看見他的臉:
“算了,你還是叫我哥哥吧。”
蕭沐緩和了尴尬,順從的開口:
“哥哥。”
玄澤玖也舒了口氣,剛剛小孩兒紅着臉害羞又帶着點親近乖順的喊他叔叔的時候,鬼知道他全身觸電般的反應是怎麽回事。最他媽可怕的是,理智告訴他不能再這麽下去了,身體卻放縱了這種感覺。
天真的小孩兒自是不知道身前這個一本正經的大人心裏頭在想些什麽,在做些什麽心理掙紮,有些疑惑的再喊了他一聲:
“哥哥?”
玄澤玖聽到小孩兒叫他的聲音,暗罵一聲,艹,想這麽多玩意幹嘛,不管了!
這時候,醫院的人也過來了。蕭沐和玄爺爺才剛剛離開醫院不到一小時,就又回醫院裏去了。不過這一次住院的不是蕭沐,而是玄爺爺。
經過一系列檢查,幸好老人家沒有什麽問題,隻不過一時間活動有些過大,肌肉拉傷了些許。到醫院沒過多久,玄爺爺就醒了過來。玄爺爺醒來的第一時間,先是确定了他家寶貝水水沒出事後,忍不住老淚縱橫,抱着水水一通哭,完全無視了站在一旁的親孫子玄澤玖。
玄澤玖有些無奈的摸了摸口袋,想抽煙又沒法抽煙,隻得舔了舔唇角,強行壓下自己的煙瘾。玄爺爺将心裏頭後怕的勁兒過了後才發現自己威嚴長輩的臉面完全在蕭沐面前丢光了,不由得尴尬的咳了起來。
蕭沐看着咳嗽不止的玄爺爺萬分緊張,抱着玄爺爺替他拍着背:
“爺爺,爺爺你哪裏難受麽?慢一點,慢一點。”
玄澤玖半笑不笑的看着他家爺爺,看的玄爺爺差點老臉一紅,停下了咳嗽,一本嚴肅的說道:
“C市的治安也太差了,你那兒的保镖借我幾個,放到水水身邊,不然這再來一次,我的心髒就承受不住了。”
“爺爺?”蕭沐眨了眨眼睛,“你沒事啦?”
玄爺爺見自家乖水水還是如同以前一樣敬仰他,不禁慈愛的笑了笑:
“爺爺要保護水水,怎麽會出事呢?”
“爺爺……”小孩兒最是不擅長這些直白的話,抿了抿嘴,有些害羞。
玄澤玖語帶戲谑:
“幹脆直接讓小易水搬我這兒好了,最安全了。”
“這……”澤玖住的地方确實安全,出入也随時有保镖護着,不過水水到陌生的環境會不會害怕呢?
蕭沐感覺到玄澤玖意味不明的眼神放在自己的身上,忍不住攥緊了玄爺爺的衣服。玄爺爺拍了拍蕭沐的頭,心中下了一個決定:
“算了吧,水水還小,一直換住的地方也不好。澤玖你放幾個保镖過來就好了。”
玄澤玖似是遺憾的歎了口氣,眼中流轉着奇異的光芒,同意了下來。
以後我覺得我可以再經常點去爺爺那兒看看他,畢竟老人家還是喜歡熱鬧點對吧。
蕭沐知道自己不用和玄爺爺分開後,放松了下來,絲毫沒有意識到,今後他的身邊就要随時跟着一堆的保镖。
而且……
_(:з」∠)_他遇見的各種奇怪的人,就算是保镖也沒法全部攔下來,更别提還有妖魔鬼怪們……
蕭沐:哭唧唧。
“不、不要過來!怪物!走開啊!”倒在地上的女人看着離她越來越近的黑色枝條,恐懼的尖叫,半撐着地嘔出膽汁,無力的往後退着。
它伸出的枝條上滿是粘膩的黑色液體,眼看着就要刺穿那個女人的眼眶,女人脆弱的神經終于承受不住崩斷開來,雙眼一黑暈了過去。
“咯、咯——”它伸出的枝條頓住。
“糟了!它要暴動了!”危險的氣息蔓延至全場,大孩子鬼死死的抓住蕭沐的手,慌亂間抓疼了蕭沐。蕭沐發出了小聲的嗚咽,同樣害怕的看着槐樹妖。
“啊!!!”槐樹妖發出尖銳的厲嚎,密密麻麻的黑色枝條瘋狂亂舞着,打得大孩子鬼和蕭沐狼狽的四處躲閃着。
躺在地上的女人無知無覺,槐樹妖亂舞的枝條無數次擦着她的身體深深刺入地面,在地上留下了坑坑窪窪的洞。
“我們今天要死在這兒了。”大孩子鬼一個躲閃不及,被黑色枝條拍倒在地,疼得抽搐起來。蕭沐喘着氣,靈魂被抽打的感覺格外的疼,耳邊是槐樹妖尖銳的聽不懂的厲嚎。
大孩子鬼被抽倒在地後,半天爬不起來,蕭沐餘光看見一根黑色枝條朝着大孩子鬼的地方打去,想也不想就撲了上去,替大孩子鬼擋住了這一下攻擊。
劇烈的疼痛一下子蔓延開來,像是要把人分成兩瓣撕裂開,疼到了極點,蕭沐的雙眼開始模糊,眼中全是白光。
“你、你怎麽了?!你别吓我呀!嗚、我、我不要你這樣!”大孩子鬼手足無措的抱着蕭沐軟下來的身體,黑色枝條打下來的力度即便隔着一個人也輕不到哪裏去,大孩子鬼胸口疼的厲害,他根本無法想象到,替他承受了大部分傷害的蕭沐此刻會疼到怎樣的地步。
他從來都沒有想到,會出現這樣的一個人類,不顧一切的舍身來保護他。生前他就沒有過,死後也更不應該有。
可是、可是……
“嗚、我、嗚,爲什麽……”一滴滴鬼淚落了下來,谷傳承死死的抱着蕭沐,鬼生第一次哭的一把鼻涕一把眼淚。
槐樹妖還在發狂,嘶吼着沒人聽得懂的話。蕭沐無意識的随着槐樹妖每一聲嘶吼後喃喃出聲:
“她不是你。”
‘她不是你!’
“你爲什麽還不來。”
‘你爲什麽還不來!’
“朝暮。”
槐樹妖突然停下發狂的嘶吼,将身子轉向了蕭沐,發出古怪的咯吱聲,一步步向蕭沐邁進。
谷傳承紅着一雙眼睛發狠的盯着槐樹妖,将蕭沐牢牢護在身後。
這百年的小鬼放在外頭或許還有一定的威脅,但在這千年老怪物的面前,實在不值一提。槐樹妖不過是揮了一揮,就将谷傳承打的倒飛了出去,爬都爬不起來。
‘朝暮、朝暮、你是朝暮麽?’
蕭沐疼到了極點,突然感到有一陣暖流襲回全身,渾身輕飄飄的,耳邊原本聽不懂的厲嚎也聽得明明白白。他無意識的重複着槐樹妖的話,直到将那個名字說了出去,才勉強恢複了意識。
蕭沐睜開雙眼,就看到了一根黑色枝條近在咫尺。
‘朝暮、朝暮、朝暮,我一個人好孤獨。’
緊緊包裹着槐樹妖的枝條撤開,露出了裏面那個瘦弱癫狂的青年。他将蒼白的手放在蕭沐的臉上,一遍一遍的摩挲着,手下的力道不輕,蹭的蕭沐的臉通紅。
‘朝暮,你終于要來帶我走了麽?’
槐樹妖身上奇怪又刺鼻的氣味直直沖入蕭沐的鼻子,熏得蕭沐雙眼紅得像隻兔子。蕭沐遲疑了一下,還是說出了這句話:
“我不是朝暮。”我不是你等的那個人:“對不起。”
‘朝暮……朝暮……’槐樹妖像是沒聽到蕭沐說的話一樣,一遍又一遍的摸着他的臉,凝視着他的眼睛專注得似乎能望進人的靈魂深處。
‘你終于來找我了,我等了你好久,朝暮,你沒有騙我,我等到你了。’槐樹妖反反複複的說着這一句話,臉上的笑容溫柔又甜蜜。這副樣子的槐樹妖看起來更加的不正常,甚至于神經質,令人後背發寒。
他就像是一個躺在自己編織的美夢裏的囚徒,不願意清醒,隻願意瘋癫的相信自己的夢境。
可是,他好像在哭。蕭沐不由自主的用手撫上槐樹妖勾起的嘴角:
“好難過。”年齡尚小的孩子感受到了槐樹妖深沉到見不到一絲光的痛苦,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認真的說道:
“對不起。”
他不會安慰人,也說不出别的話,隻能非常認真,非常小心的說着對不起。
槐樹妖臉上附上了一個溫熱的小小的手,這久違的溫度讓他一愣,笑容也僵硬的收了回去。他低下頭,面無表情的看着蕭沐。
蕭沐放下了自己的手,槐樹妖心裏一空,就連這點溫度都不會留下了麽。下一秒,他瞪大了雙眼,他的身體被蕭沐輕輕環抱住。
好……好溫暖……
千年了,自從他堕落後,再也沒有感受過的溫度。
“對不起、對不起。”蕭沐将臉埋在槐樹妖的身上,完全不在意槐樹妖身上奇異的臭味。槐樹妖緩緩的、遲疑的将手放在蕭沐的肩膀上,片刻之後,又慌亂的将蕭沐推開。
‘你不是她!走開!’槐樹妖将自己微微顫抖的手藏在背後,用猙獰的黑色枝條擋住自己的身軀,将自己與外界分開。
蕭沐被大力推得踉跄了兩步,眼看着就要摔倒,槐樹妖一個沒忍住伸出枝條扶住蕭沐。枝條要抽走的時候,卻被一隻小手牢牢握住。
‘快放開!’槐樹妖的聲音中竟然有幾分慌亂。
一滴炙熱的淚水滴了下來,滴落在了槐樹妖的枝條上,炙熱得幾乎燙傷他。蕭沐順着枝條走向槐樹妖,臉上滿是淚水,沒有發出一點聲音,卻哭的人心裏酸澀,想要好好的抱住他。
‘你、你、我傷到你了?’
蕭沐沒有回話,仍舊走向槐樹妖,槐樹妖不得不撤掉了包裹着自己的枝條,無措的任由他抱住自己。
‘很疼麽?’
“好疼……”
‘對不起,我不是、我不是故意……’
“你很疼吧……我能感覺到,你每一天的疼痛,好難過,好孤單,靈魂在腐爛的疼痛,無人接近的痛苦,明明、明明也是一個很好的人,爲什麽會這樣呢?”蕭沐語無倫次的說着,體質特殊的他越是接觸槐樹妖,他越是能共同感受到槐樹妖的情緒。
那種綿延不絕的絕望,看不到光亮的未來,每一天都活在混混沌沌中,又是渴望又是畏懼着周圍的一切,期待着有人将他從這一切中解放出來,又抗拒着别人進入他的世界。
蕭沐哭的太狠,忍不住抽噎起來,淚水染濕了槐樹妖的衣服,淚水的重量一路沉到槐樹妖的心底。
人類幼崽抱着槐樹妖哭的狼狽,像是要替槐樹妖哭出他沒有流出來的所有眼淚。
槐樹妖的心劇烈的跳動起來,無邊無際的黑暗中透出一抹不可忽視的微光,恰到好處又不刺眼,正适合他這樣的黑暗生物。
槐樹妖輕輕的勾出一個宛若清風般的笑容,依稀間可以看見當年那個溫柔的青年的影子:
“謝謝你。”他低語。
垂眸間,兩行血淚湧了出來。
槐樹妖的身影慢慢虛幻起來,一點一點的消失。早在千年以前,他就該死去了,隻可惜他不肯咽下那口氣,樹身腐爛完了,他甯願每一天忍受着靈魂逐漸腐爛,也不願這麽不甘心的死去。
他早該撐不下去了,他早就撐不下去了。
‘早一點遇見你就好了。’
‘遇見你,真好。’槐樹妖看着淚眼朦胧的小孩,溫柔的笑着,抵着他的額頭,将自己見識過的人類術法都傳給了他。
‘你該走了,回你的身體裏了。’
‘學好它,下一次就不會魂體分離,遇到像我這樣的怪物了。’
槐樹妖用最後一口氣破開他設下的結界,這樣他死去後,這個孩子也能直接回到自己的身體裏。
在結界消失後,身體對靈魂的召喚越來越明顯,蕭沐的意識逐漸消失,最後一刻,他擡起淚眼,無比認真的對着槐樹妖說道:
“我是祁易水。”不善言辭的小孩在很努力的向他表達着同一個意思:遇見你,并不是一件糟糕的事情。
槐樹妖聽懂了他的意思,笑的更加開心:
“我是晨夕。”
……
玄爺爺擔憂的看着躺在病床上蒼白着小臉的蕭沐,他單薄的手上插着針吊着藥水,脆弱得好像個玻璃小人,稍微用力就碎裂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