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晏玺


張麟樂直愣愣地看了周邊一圈,心道:這那裏有門?我怎麽看不到?

幾人正等着老頭兒繼續說下去,就聽到一陣笑聲,笑聲來自屋檐上方。

衆人擡頭,見一男子正悠閑地坐在屋檐上,一條腿屈膝抱在胸前,另一條腿随意地垂着,晃蕩在屋檐邊,手上拎着一個東西,天色晦暗,隐隐有月破雲而出,忽明忽暗,看不真切。

李景行有些吃驚,這個人在屋檐上坐了多久,他居然毫無察覺。

“你們不是要找我嗎?”男人悠閑地拎起手上的東西,放在嘴邊。

從他擡頭的姿勢,李景行便知道了,這人正在喝酒,手上拿的是透明的酒瓶。

“喲,酒仙啊?這裝逼過頭了喲,”徐栩也認出來了,偏頭笑道,“一會兒該耍醉拳了是嗎?”

李景行冷冽地問:“你就是晏玺?”

“是啊,不像嗎?”

“不像。”

“那你要不要看身份證?”

張麟樂接話道;“要!”

男人微微一笑:“小鬼,你挺較真的。”

張麟樂咽了口唾沫:“我不相信你是這裏的負責人。”

别說張麟樂不相信了,連李景行與徐栩這種老江湖也不太接受一個半夜在屋檐喝酒觀戰,營造自己是江湖高手的酒鬼,就是玄學組織的負責人。

晏玺倒不介意,朝老頭招手:“喂,拿個梯子過來,我要下來。”

徐栩抱臂,一臉看笑事兒的表情:“裝B就該裝全套,你應該挂個威亞飛下來。”

老頭罵罵咧咧地去搬梯子了,晏玺笑嘻嘻地對徐栩說道:“何必呢?虛的東西都是唬外人的。”

“看這待客之道,難不成你還把我們當自家人?”徐栩反諷道。

“當然,外人根本瞧不見這些。”

晏玺就順着架好的梯子爬下來,走到三人的面前,和藹地笑道:“自我介紹一下,我叫晏玺,想必你們都知道了,我是玄冥護衛隊的負責人,以後你們就歸我了。”

這人走得近了,張麟樂才算看清了他的樣貌,來人看上去三十歲出頭,五官很淺,雖然長得倒是不錯,不過屬于看過一眼後,下次就想不起模樣的那種人,正因爲這樣沒有特征的臉龐,倒顯得他沒有攻擊性,異常溫和。

晏玺衣着也很普通,甚至可以說随便。一件黑色的夾克配一條黑色牛仔褲,裏面穿着白色的T恤,如果不是身材還算高挑,就在外形上沒有一點兒特點了。

“你真是晏玺?”張麟樂問。

晏玺哈哈笑了兩聲:“不好意思啊,我們這個組織是秘密的,不給發工作證的。”

張麟樂明白,能進入他陰陽街第二層,還能指揮老頭兒做事的人,十有八|九應該是這裏管事的,隻是看着這個男人一副懶懶散散的樣子,沒有一丁點兒負責人的氣質,和張麟樂之前在心目中反複想象的“白發鶴顔的老者,不怒自威,自帶光環”的樣子不同。

而且這樣的見面方式也不是他喜歡的。

張麟樂感到微微失望:“這個歡迎一點兒儀式感都沒有。”

“那下次給你補。”

徐栩看着晏玺一副僞善模樣,就覺得特欠扁,挑着眉毛問道:“作爲負責人,你會什麽?”

晏玺從屁|股褲兜裏掏了掏,衆人視線掃向他的背後,隻見他摸出了一個黑色的東西。

徐栩定睛一看,居然是一把手.槍。

“我會使用手|槍。”晏玺笑了笑。

徐栩失笑:“牛逼了,第一次發現跨界的負責人,就好像突然之間蒼老師要去主持新聞聯播一樣。”

“那我一定會看的。”晏玺擦了擦槍口。

張麟樂更不開心了,這人不僅不學無術,還不正經。

徐栩也有些迷惑,他們這一行不是軍隊,從來不使用熱.兵器,當然,他們也沒有權利與能力弄到國家禁止的手|槍,這晏玺還真是個怪人。

張麟樂無奈:“别開玩笑了,你有什麽本事就亮出來看看。”

晏玺掃了一眼三人。兩個老江湖一個沉穩冷漠,一個戲谑玩味,都不是可以指使得動的人,晏玺就對着最單純的張麟樂說道:“這樣吧,你去那邊站着當靶子,我用子彈在你周圍打一個人形出來,每顆子彈絕對不超過5厘米。”

張麟樂眼睛瞪得溜圓,結巴道:“你别......别開玩笑。”

徐栩低頭笑了一聲:“我們是不是找錯組織了?”

晏玺湊過去說道:“沒有。”

“喂,你别離我這麽近!”徐栩跳到李景行身後。

李景行用手護住徐栩,沉聲問道:“晏玺,現在是不是應該進入正題了?”

晏玺笑得開心:“那你是相信我了?”

李景行沒說話,冷冷地看着晏玺,晏玺收起手.槍轉向二人,一雙明眸似笑非笑的打量,一個神情嚴肅,整張臉淩冽得像刀鋒,一個滿臉笑容,溫和得似河流。

徐栩繞到李景行的前面,沖晏玺道:“有完沒完?”

晏玺收回目光,問道:“你們現在是朝聖者,爲了一睹莊嚴巍峨的聖地,願意光腳屈膝,一路叩拜,可曾想過,也許一路上全是冰雪與沙石,會磨壞你們的雙腳與膝蓋,等忍痛到了終點,發現這聖地也不過如此。”

“你這拐彎抹角的功夫還真像吃公糧的,”徐栩哭笑不得:“你不如直接說,在這裏工作很辛苦,你們爲了這份信仰會付出很多,也許最後付出不等于回報,是否會後悔,是否依然覺得值得?”

晏玺微微颔首,伸出一個大拇指。

張麟樂渾身一凜:“在追求理想的這條道路上,再大的艱難險阻我都不怕。不畏将來,不求結果,我做着自己喜歡的事情,這就是回報。”

晏玺拍了拍張麟樂的肩膀,轉頭看李景行。

李景行淡淡地說:“你說的不在我的考慮範圍,我隻做自己認爲正确的事情。”

徐栩心裏嘀咕着,剛才小考了一下專業知識,現在晏玺又來做行政能力測試嗎?是不是還要考一下邏輯什麽的?

“那你呢?”晏玺問徐栩。

徐栩一驚,這還有他的事情。

“剛才我順道觀察了一下你,覺得你能力尚可,勉強可以留下來觀察一下,實在缺人,你也可以頂頂。”晏玺輕描淡寫地說道。

“哈!你把我當備胎對嗎?我這個人很驕傲的,你這樣和我說話會被揍的。”徐栩眼睛都直了。

“我有槍。”晏玺溫和地笑了,正要擡手将槍上膛。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大拇指與食指突感巨疼,晏玺的手一麻,槍就落在了地上。晏玺扭頭,看到李景行正捏着他的手肘。

“我有李景行。”徐栩一腳将槍踢開。

李景行松了手腕的力量,晏玺退後了兩步,老頭兒一把将晏玺的背頂住:“别惹這個姓李的小子。”

晏玺垂頭揉了揉自己的手腕,欣賞道:“不錯啊,專業能力高,連功夫底子都比一般人強,果然是總部相中的人。”

在晏玺以爲李景行要客氣地回應一下,哪想李景行隻說了四個字:“别碰徐栩。”

張麟樂在心裏暗暗驚訝,徐栩有李景行真是太幸運了這種念頭再次迸發出來。如果将來也有這麽一個人,也願意爲了他張麟樂赴湯蹈火,那他也一定會爲了對方兩肋插刀在所不惜的。

不知道他能不能成爲徐栩與李景行共同的好友呢?張麟樂在心裏小小地期待了一下,轉眼看着徐栩。

徐栩此刻也得意洋洋地看着晏玺。

張麟樂覺得此刻晏玺應該有些窘迫,可晏玺神色如常,平平淡淡的樣子,臉上估計建了一座城牆。

“快到四點了,黎明前邪氣猖狂,十方界隻進不出,你們必須得離開,我要關門了。”老頭不耐煩地催道。

晏玺立馬緊張了幾分,語氣也快了些:“好了,各位,跟我走吧,我們回真正的會龍莊。”

幾人見晏玺走得快,紛紛加快了腳步,跟着晏玺的後面。四人來到了前院的院落,晏玺走到東北角蹲了下來,幾人看到晏玺的腳邊有一個筆筒大小的排水口。

他将排水口的鐵環取了下來,放在手裏。

“這是個密道嗎?”張麟樂好奇地問道。

徐栩好笑:“難不成我們是耗子,能鑽進這小洞去?”

“我看這是一把鑰匙。”李景行看着鐵環的紋路,推測道。

“聰明。”晏玺繼續向前走,走到其中一根柱子前,弓起手指敲了四下石柱,再回頭走了三步。

徐栩冷笑一聲:“果然在玩密室啊。”

“徐哥,他在做什麽?”

“他去内鬼門取了鑰匙,然後在天井之下的八卦生門敲柱,示意有四人,三爲生數,表返回陽間的意思。”徐栩解釋。

“各位,歡迎回家。”晏玺笑着跳進了前院一口方形的缸。

張麟樂跑過去一望,哪裏還有晏玺的身影,缸裏黑洞洞的,什麽都看不見。

“我早上來過這裏,看到過這口空缸嗎,裏面全是青苔,現在看上去像個無底洞。”徐栩湊在他旁邊,伸頭往裏看。

“走吧,沒事。”李景行笃定般地拍了拍徐栩的肩膀:“跟上。”

說完,便縱身一躍翻身而下。

黑氣彌漫,李景行的背影轉眼就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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