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尚仁宇的畫展裏出來,北宮璃落和時輕音回到車上, 把剛才的錄音又聽了一遍。
時輕音蹙眉道:“江中平說, 他要看看她的畫, 這個她是誰?”
北宮璃落沉吟着說:“不知道是誰, 但肯定不是這個尚仁宇,看來我們這次不僅破了連環殺人案,還有可能順便揪出名人背後的醜聞,曝光一下不爲人知的道德問題。”
江中平和尚仁宇的對話她們兩個聽得一清二楚,這段對話裏隐藏着的信息她們也察覺到了, 這背後恐怕涉及到了著名畫家不爲人知的代筆醜聞。
“走, 我先送你回家, 傅小驢已經發消息來問過我好幾遍了。”北宮璃落笑嘻嘻地把手機屏幕給時輕音看,上面是她和傅子衿的聊天記錄。
傅子衿的微信消息從她們兩個出發開始, 每隔一小時就會來一次, 問的都是她們在做什麽,有沒有什麽危險。
“啧啧, 傅小驢這家夥, 重色輕友, 就隻擔心時老闆你的安全, 要是換成我自己出來辦案, 我就算是去龍潭虎穴, 她都不會問一句的。”
時輕音面上一紅, 不過心裏甜滋滋的, 說:“我給她打個電話吧, 省得她老煩你。”
“好嘞。”北宮璃落發動車子,帶着時輕音離開。
電話剛剛撥出去,傅子衿就接了起來,她一貫清澈的聲音從聽筒裏傳來:“輕音,你們回來了麽?”
在聽到她聲音的瞬間,時輕音就露出甜美的笑容,說話聲音都軟了下來:“嗯,正在往回走呢。你吃過飯了麽?”
傅子衿道:“吃過了,給你留了,我想你肯定沒吃飯,你回來熱一下可以吃。”
時輕音笑了起來,道:“我還不餓呢。我們大概還要一小時才能到家。”
傅子衿看了眼時間,現在是晚上9點多,說:“好,我等你。讓阿璃開車慢一點,你們别着急,路上小心點。”
時輕音笑得開心,嘴上說道:“好啦好啦,我知道了,我先挂了啊,你乖乖的。”
挂掉電話之後,時輕音笑着嘟囔了句:“啰嗦,煩人。”
一旁被強行喂狗糧的北宮璃落:“啧,這戀愛的酸臭味。”
北宮璃落的車停進城駿公寓的地下車庫時已經是10點多了,車子剛停穩她就接到了苑果的電話。
“北北,廖婷的電腦打開了,裏面的文件夾裏存着的全都是畫,每一幅畫的右下角都屬了她自己的名字,每一幅畫的文件名都是一個日期加上畫家的名字。第一張畫是2012年的時候,畫家名字是尚仁宇。”
北宮璃落道:“你把第一幅畫發給我看看。然後挑幾個不同畫家的畫拷貝一下。”
“好的。”
北宮璃落很快就收到了苑果的消息,廖婷電腦裏的第一幅畫傳了過來,時輕音拿出在畫展上照的那張照片,兩張畫對比了一下,如出一轍。
“廖婷是尚仁宇的槍手。”時輕音歎道:“看來這幅畫原本是廖婷的作品,被尚仁宇拿去冒名頂替了。”
北宮璃落點點頭,道:“我之前就懷疑是這種情況,現在這是可以确定了。我現在回市司,時老闆你先回去吧,把今晚的收獲跟子衿說一下。”
兩人就此分開,時輕音回到家裏的時候,傅子衿正坐在沙發上等她,見她回來立刻站起來迎了上去。
傅子衿接過她的大衣挂好,一雙眼睛像是黏在她身上一樣,把她上上下下好好打量了一遍。
時輕音被她看得有些好笑,問:“才分開幾個小時,你是不認識我了麽?”
傅子衿拉住她的手,把她帶到餐桌前坐下,道:“昨天的事之後,我有點擔心,我怕兇手還在找機會對你下手。”
餐桌上擺着熱好的飯菜,傅子衿是掐着時間等她回來的。時輕音心裏一暖,拿起筷子先吃了飯,其實飯菜都是她自己做的,但是因爲有傅子衿一直惦記着她,讓她覺得這頓嚴格來說已經算是夜宵的晚飯格外美味。
吃過東西之後,時輕音把餐具拿去清洗,傅子衿則一直在她身邊看着她。
“今天去畫展收獲挺大。”時輕音趁着刷碗的時間把今晚的事給傅子衿大緻講了一遍。
傅子衿聽罷沉吟道:“所以這些死者才全都是跟繪畫有關的人,是殺人滅口麽?”
時輕音搖搖頭,道:“北北說廖婷的記事本上沒有出現過柳芳、李薇薇和孫偉的名字。這幾個人應該是沒有成爲槍手的。”
傅子衿福至心靈,說:“那也有可能是拒絕配合所以被殺害了,但是江中平和其他出現在名冊上的槍手,都是在長期的囚禁中對兇手和廖婷屈服了的,甚至還被洗腦成爲他們的同夥,所以才活了下來。”
“你覺得兇手是誰?”
傅子衿靠在廚房門口沉思着,直到時輕音把廚房收拾好也沒再說話。
時輕音擦幹淨手,道:“好了,先别想了,我去幫你洗一下?”
傅子衿跟着她走回卧室,說:“輕音,我今天想洗澡。”
“可是你的手還不能沾水……”
“你幫我纏一下保鮮膜吧,我會小心一點,不會沾到水的。”傅子衿微微蹙眉。
時輕音想了想,隻好同意,說:“那好,你小心一點哈。”
纏着保鮮膜簡單地洗了一下,傅子衿覺得比之前舒服多了,然後就靠在床上等時輕音洗澡出來,腦子裏想着這個案子。
于尚和趙川都是插畫師,他們也有找槍手的嫌疑,鄒陽是個開旅店的老闆,表面上看和繪畫沒有任何關系,這麽來說的話于尚和趙川的嫌疑更大。
不對,鄒陽好像說過,他是丁曉月的學長,丁曉月是個插畫師,那麽鄒陽應該也是學過繪畫的。
這麽看來還是一個都無法排除。
時輕音吹好頭發從浴室出來時,就看到傅子衿擰着眉毛靠在床上發呆。
時輕音輕輕鑽進被子裏,整個人靠過去,抱住傅子衿的腰,道:“别想了,你看你眉頭都擰出一個疙瘩了。”
傅子衿在她身體貼過來的一瞬間就已經把所有思路全都甩開了,全身上下所有神經都用來感受她貼過來的柔軟身體。
傅子衿伸出沒有受傷的右手,攬住時輕音的肩膀,把她抱在懷裏,道:“我現在真的特别想把這該死的兇手抓出來。”
時輕音靠在她懷裏,說:“我覺得很快就能抓住了。”
“嗯,隻有抓住了我才能解氣。解他把我胳膊弄傷的氣。”
時輕音輕輕笑了起來,擡頭看她,手指點了點她的鼻子,道:“你這麽記仇?”
“當然。”傅子衿挑挑眉,道:“要不是他把我手弄傷,我現在就可以幹一點别的事了,而不是隻能這樣抱着你。”
她話語中所謂的“幹一點别的事”是什麽事,時輕音一下子就聽了出來,緊跟着臉就紅透了。
時輕音從她懷裏掙出來,兇道:“你這個人都不害臊的嗎?”
傅子衿一臉無辜:“跟自己女朋友還怎麽害臊?是你臉皮太薄了輕音。”
臉皮太薄的時輕音:“……”
沒皮沒臉的傅子衿一本正經說道:“不過我現在受了傷,想不害臊都不行,隻能睡覺。”
時輕音紅着臉哼了一聲,然後翻過身躺好,不再理她。
傅子衿關掉床頭的燈,湊過去抱住她,道:“晚安輕音。”
時輕音雖然沒理她,但是主動靠過來的身體已經說明了一切,兩人相擁而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