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子衿的擔心成真了, 第二天上午，林磊火急火燎來到專案組的辦公室, 剛進門就丢出了一個爆炸式的調查結果。

“石富強和楊威全兩個人的人際關系我們都仔細排查過一遍了，他們兩個沒有任何交集。”

北宮璃落這兩天眉毛就沒松開過, 一直皺在一起, 這個案子沒有一點頭緒, 線索完全梳理不出來, 現在林磊的彙報簡直是雪上加霜。

“好, 知道了。”北宮璃落揉揉眉心, 靠坐在椅子上。

林磊愣了一下, 扭頭看看一邊的傅子衿, 繼續說道：“我們走訪了石富強和楊威全所有的親戚朋友, 得出的結論基本一緻，他們兩個平時沒有和其他人結怨，找不到仇殺的線索。”

北宮璃落頭都沒擡, 應了聲：“嗯。”

林磊更懵了：“就……就這樣？”

北宮璃落眉心擰成個疙瘩, 道：“還能更差麽？已經很差了。我想想接下來怎麽做。”

傅子衿随手翻着案件卷宗，道：“除非兇手繼續犯案，否則線索實在太少。”

北宮璃落覺得頭更大了，有氣無力的說：“祖宗, 我求你别說了。”

傅子衿卻不打算放過她，繼續說着：“這個兇手實在太謹慎了, 他犯案一定經過了非常嚴謹周密的計劃。所有需要注意的地方他全都注意到了, 幾乎沒有給我們留下任何有價值的線索。我說實話, 他還會再犯案，而我們從前兩起案件中找不到任何有用的線索。”

北宮璃落伸手狠狠在桌上拍了一下，瞪着眼睛，道：“難道還要祈禱他繼續殺人嗎？”

傅子衿平靜地看着她，緩緩搖頭，道：“不是，但他會繼續犯案是事實。”

“你……”北宮璃落自己也清楚，連環殺人案的兇手會越來越熱衷殺人這件事，根本不會輕易停手。

“好了。”傅子衿站起身，拍拍北宮璃落的肩膀，道：“沒有線索也得先繼續查下去，走訪、排查和監視一樣都不能少。”

北宮璃落點點頭，道：“三石，你去安排人手繼續針對石富強和楊威全的人際關系進行走訪排查，然後再分幾個人出來，分别在石富強和楊威全死亡的現場附近監視。”

林磊愣了一下，問：“監視？兇手又不會回來……”

北宮璃落拍了一下他的腦袋，說：“那可不一定。連環殺人案的兇手，有極大的可能在殺人後返回案發現場重溫當時的快感。這種情況多數發生在兇手兩次作案的間隔期内。所以你們要盯好了，有什麽可疑的人出現一定要及時通知我。”

林磊按照北宮璃落的吩咐去安排，專案組又剩下傅子衿和北宮璃落兩個人。

“案情對外要做好保密措施，傳出去會造成社會恐慌，對輿論也有不好的影響。”傅子衿淡淡地說道。

北宮璃落道：“放心，媒體那邊已經通知了。”

她重新坐回椅子上，揉着太陽穴：“我頭疼，這個兇手真的太精明了。”

傅子衿靠在桌子上，沉吟道：“重點調查一下石富強和楊威全本人的情況吧，比如生活作風、習慣、人品之類的。既然是帶着殺人标記的連環殺手作案，且這兩個人又沒有明顯的交集，那麽我認爲他們之間一定存在某種不易被察覺的聯系，而這個聯系是兇手殺人的動機。我們或許也可以通過這個聯系，提前鎖定兇手下一個目标。”

北宮璃落對她的這個提議表示贊同：“我會讓三石多注意這些方面，現在案件本身留給我們的線索真的不多，隻能先從被害人本身切入了。”

兩人正商讨着，一個電話打到了專案組的電話上。

“喂您好。”北宮璃落接起電話。

隻是聽了兩句，她的臉色立刻變了，然後迅速挂上了電話。

“子衿，我們出去一趟。叫一下筱芸和果果，時老闆呢？”

傅子衿見她臉色突變，愣了一下，道：“輕音在酒店，她今天不太舒服，我讓她休息了。”

北宮璃落點點頭，說：“有個案子，我們去一趟。”

傅子衿皺起眉跟在北宮璃落身後，問：“這麽快？”

“不是，其他案子。”

傅子衿沒再說話，兩人沉默地上了車，北宮璃落一路開車往杭市北面的環山而去。

杭市北面有一小片山區，名叫環山，山上有一段很長的山路，彎彎繞繞的很是崎岖，如果是新手期的司機在這段山路上駕駛會有困難。

北宮璃落帶着傅子衿趕到現場的時候，童筱芸和苑果已經到了，她們兩人是接到電話後從酒店直接趕過來的，酒店距離這裏正好比市司要近。

現場在環山的一段山路上，這段山路有幾個急轉彎，道路也窄，隻将将夠兩輛車并排通過。如果在轉彎的時候，兩輛車走都是很危險的。

山路的下面是一片綠湖，山路上有圍欄阻攔。

傅子衿站在山路邊上探頭往下看，這裏距離湖面不算太遠，可見海拔還不算太高。

案發時間是上午9點，一輛黑色保時捷卡宴從山路沖了出去，撞掉欄杆直接沖進了湖裏，車裏隻有一個駕駛員，男性，車子打撈上來的時候已經死了。

“死者名叫于勝志，死因是窒息，這湖很深，車掉進去之後水壓太大，無法打開車門逃生，最後導緻了死者缺氧。我檢查了一下，沒有發現殺人标記，應該可以排除和連環殺人案的關聯。”童筱芸簡單進行了屍檢之後得出這樣的結論。

北宮璃落心情很差，問：“報案的是誰？”

童筱芸指了指坐在旁邊的一名女性，道：“就是她，她叫韓麗。據她自己所說，案發時她的車在黑色保時捷的後面，親眼目睹了死者的車子墜崖。”

“她跟死者什麽關系？”

“她說是朋友。”

北宮璃落點點頭，走到韓麗面前，問：“韓小姐是吧？我是負責這起案件的刑警，您能跟我簡單說一下案發的經過麽？”

韓麗長得很漂亮，她顯然有些緊張，雙手不自然的交叉在一起，說道：“就……我在他的車後面跟着，之前都好好的，但是到這個彎路的時候，他沒有減速，沖着山崖下面就沖過去了。”

北宮璃落眯了眯眼睛，問：“沒有減速？你确定他沒減速？”

韓麗立刻點頭，說：“确定！肯定沒減速，直愣愣的就沖過去了。”

傅子衿就站在北宮璃落旁邊，韓麗的話她也聽到了，她擡起頭四下看看，在不遠處看到了監控器。

“阿璃，有監控，查一下就清楚了。”

傅子衿走到車子沖出去的地方，蹲下來看了看，這裏的土比較厚，很容易留下車輪的痕迹。

留在地上的車輪痕迹沒有任何異常，沒有刹車應該出現的車轍痕迹，看起來确實是毫不猶豫沖了下去。

負責痕檢的苑果對傅子衿說：“沒有刹車的痕迹。一般情況下，車速越快，車輪留下的痕迹越模糊。你看這裏的車轍痕迹，非常的模糊，沒有刹車迹象，他是毫不猶豫沖了下去。”

傅子衿面色微沉，盯着面前的山崖看了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