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

葉迦樓的這一聲應得頗爲幹脆, 她身子往後傾靠在沙發上，時不時轉過頭瞥着俞霁月的側臉。

“嘁，說得我很想知道似的。”俞霁月撇了撇嘴不屑地應道，她不知道自己距離真相隻有幾步路。

在俞霁月的計劃中，接下來是應該進入《雙生》劇組的，可是葉迦樓這麽說了，網上也發現這原著的風評極差, 她自然是直接放棄。那個偷跑消息的娛樂大伽自然是被粉絲們吐槽了一頓, 而劇組終于在開拍之即放出了最終演員的名單。原本由俞霁月飾演的女主, 如今改成了模特出身的萬曼秋, 而唐郁也沒有退出劇組, 依舊去飾演那個惡毒的配角，用她自己的話來說，是演藝生涯中的一個挑戰。

正應了一個越黑越紅火的道理, 本身就是抄襲大作改變, 還有俞霁月發博澄清加上唐郁所謂的轉型, 足以制造出不少的話題，再加上又有人拍到萬曼秋與秦天娛樂的趙一弦出雙入對，惹得《雙生》和它的選角問題在熱門話題上久久不下。

俞霁月V：||@俞霁月的黑粉：高下立見。

——這條微博……我懂了，女神是在diss抄襲大作呢！

——原來俞老師會關注黑粉的嗎？我現在就當一個黑子！倒數三秒，三、二、一……俞老師，你、你真好看！

——這貨是貨真價實的黑粉啊, 你看她微博的動态, 都是怼我俞女士的, 不過我竟然看出了一種相愛相殺的萌感，是怎麽肥事！她這個黑粉比我們自诩純正粉絲的還知道的多啊，句句說到點子上。

——已關注。

俞霁月帶來的粉絲流量是可怕的，當初她關注了摩耶Maya這個号，就帶來了不少的粉絲，謾罵和誇贊皆有之，而現在她轉發了一條動态，原本沒有任何活粉的、可以算得上僵屍号的号粉絲也迅速上漲，眨眼間便破了千，甚至還有人私信她詢問要不要加入俞霁月黑子陣地。自己還算是個黑粉嗎？葉迦樓皺着眉頭，握着手機的抖了抖。她不敢想象，日後要是被俞霁月發現這是自己的小号，會是怎麽樣一種場景？或者從現在開始就毀屍滅迹，讓這個賬号徹底地銷聲匿迹？

“葉葉葉葉葉——”俞霁月的聲音透過了房門傳入到了耳中，那故意拖長的語調就像是在叫魂。轉眼就把黑粉的事情抛在了耳後，葉迦樓轉頭看那推門後靠在門框邊的人，問道：“能不能好好地叫我名字？”

“可以啊。”俞霁月眨了眨眼故作天真羞澀地一笑，“小葉子，你看行不行？”絕大多數的人都稱呼她爲“樓樓”亦或是“阿樓”，這乍聽聞“小葉子”三個字有一種陌生感，卻沒有其他排斥地感覺。翻了個白眼，也算是随着這位大小姐去了。“你不要告訴我你又餓了，想吃東西。”說是鹹魚生活倒不如說是養豬生活，可恨的是這位怎麽都吃不胖。

俞霁月瞪了葉迦樓一眼，搖搖頭道：“不是，有工作了，咱們走。”

葉迦樓挑眉道：“上一回連着拍了将近一個月，還沒有休息夠半個月呢？就準備開工？”

俞霁月歎了一口氣，裝出一副愁眉苦臉的模樣：“沒辦法，家裏多了一個人，我不得不更加努力地工作。”真是信了她的邪！八成是在家中待久了覺得一切太無趣，便開始工作吧？所謂的經紀人其實就是個擺設，哪裏有人能夠使喚動她俞霁月？

就算是秦天娛樂那種大公司，出來的重量級藝人也并沒有單獨的經紀人。最開始趙一弦想給俞霁月單獨配一個金牌經紀人，被她一句“不特殊化”給拒絕了，因而她如今的經紀人李演手底下有不少的新人，而她大部分的時間要爲新人們奔波。對藝人來說，生活助理自然要比經紀人要親一些。

“我看到好幾個爆料，說有的明星打罵生活助理，還有些不檢點的男人對助理動手動腳的。”

“然後呢？”

“相比起來，我對你是不是很好？”

“是是是。”

“那你有沒有其他的表示？”

“是是是。”

“那你以後聽我的。”

“好好好。”

在開車的葉迦樓注意力幾乎都在路況上，根本沒有注意到俞霁月說什麽，隻做敷衍地點頭應答。俞霁月笑了笑，将錄音保存，手機在指尖打了個轉最後又穩穩地抓在了掌心。窗側的風景迅速變化，來來往往的汽車鳴笛聲與那高樓大廈前放出的廣告聲交織在一起，形成了一派熱鬧而又喧嚣的生活圖景。秦天娛樂的總部前，每天都有不少的記者們在蹲點，這乍一見消失已久的俞霁月，咔擦咔擦拍幾張照片也算是完成任務。她身側的葉迦樓也入了鏡，重新喚醒了那傳得越來越離譜的謠言，甚至還有網友編出了“四角關系”的段子。

“一個是文藝片《歧路》，還有兩個劇本是商業片，《唐卡偵探》和《最菜玩家》。你放棄了片酬最高的《雙生》，那接下來隻能夠從這三個裏面挑選了。”李演的目光在俞霁月和葉迦樓的身上停留了片刻，也沒有過問她多了一個助理的事情，片刻後又低頭摩挲着劇本道，“文藝片的片酬不會太高，也可以剔出去了，另外兩個導演都是新人，劇本我看過很是中規中矩，但是背後的投資商财大氣粗。”

以往俞霁月是按照片酬來選擇了，聽完了李演的話，她沉默了片刻，眼角的餘光瞥到了葉迦樓那似笑非笑的神情，心中一個咯噔，她伸手拿了早被李演扔在一邊的《歧路》劇本。文藝片的概念向來模糊，跟藝術片并不等同，一定要形容的話那就是它跟其他故事性強的片子相比更多地去表達情緒和情感，在文藝片上或許還可以貼上“小清新”這麽一個标簽。

翻開後看到導演欄上的名字她怔住了。“秦歡？”她在心中反複地咀嚼着這個名字，半晌後擡起頭看沉默不語的李演，又問了一句，“這是秦歡執導的電影？”

“是的。”李演點點頭應道，“這就是我沒有将它徹底剔出去的原因，它是由秦歡執導、謝蔚然擔任編劇的一個片子。你也知道，重新歸來的秦歡已經不局限于在台前當演員了，雖說她擔任過副導一類的職務，可是跟她自己親自來擔任導演拍攝一部片子是完全不同的。在嚴格意義上，這算是第一部。因爲這關系着秦歡的轉型，不管是業内還是觀衆們，都對着報以期待，它火起來的幾率很大。”隻不過到底是以爛片之名成爲秦歡的恥辱，還是正式給她的導演生涯奠基，這便是說不準的事情了。

“當初你跟秦歡的事情就是個誤會，我不知道你現在心中還沒有芥蒂，如果你不願意我就直接幫你推了。”

“不。”俞霁月搖搖頭，眸光中閃着堅定的光芒，“我接這部。”

“你也不必急着給我答案，你回去看完劇本再說吧。”李演推了推眼鏡，淡淡地開口道。

話到了唇邊又咽了下去，俞霁月點了點頭算是應了李演的話語。

李演忽地想起了一件老闆交代的事情，她輕輕地歎了一口氣：“對了，趙總知道你在公司，讓你去他辦公室一趟。”隻知道老闆頗爲款待俞霁月，可是這位主兒每一回見到老闆都是鬧騰，撲朔迷離的關系曾一度讓公司中傳遍各種流言。

總裁辦公室在最高層，那一處俞霁月是熟悉的。尖利刺耳的聲音在開門的一刹那從室内流了出來，俞霁月蜷縮着手指收回了那敲門的動作，從裏面闖出來的女人風風火火，踩着20cm的高跟鞋在廊道上留下一陣哒哒的響動。俞霁月原本沒有看清她的面龐，從趙一弦的辦公室走出各種各樣的女人也不是一件稀奇的事情了，可是那女人忽地回眸，死死地瞪着俞霁月，譏诮一聲道：“就算是俞大影後，也不過如此。”

莫名其妙被諷刺一通的氣當然要撒在趙一弦的身上，此時他正坐在沙發上，領帶因爲拉扯有些歪扭，而臉上則是留了一個沒有擦幹淨的口紅印。“你讓我到你辦公室就是看這個的？你什麽時候跟萬曼秋有牽扯了？”趙一弦的風評還算是比一些四處潛人的老總們好上一些，隻不過更換女友的速度堪與俞霁月被卷入八卦頭條成正比，帥氣溫柔多金，可有不少的女人想要攀上這高枝。

“我隻是想問你什麽時候回家吃飯，打電話你經常不接隻能當面問了。”趙一弦沒有回答她的問話，隻是歎了一口氣道，“你結婚後回家次數就更少了。”

俞霁月冷笑一聲道：“哪天老爺子不在了我再回去。”當初的事情早已經釋懷，面對着趙一弦母子她已經能夠心平氣和，甚至享受着他們對自己的寵愛，可是趙舟不一樣，大概是多年的争吵已經成了一種镂刻在神魂深處的習慣，難以更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