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甯》什麽時候能被拍成影視劇搬上熒幕，還得看秦歡那邊的進度, 至于宣傳也大多數聽她的安排。類似的問題葉迦樓聽到了不少, 隻不過始終閉口不言。在她的書粉中，也有不少是仇視娛樂圈的, 聽說她跟俞霁月的關系後, 立馬宣布脫粉甚至是轉黑, 還有人截出了葉迦樓以前說的“不追星”“不認識”來打臉。如果俞霁月有了一個隐藏的對象是大家意料之中的事情, 那麽這個人是摩耶則是天大的“驚喜”。

——我失戀了，哇哇大哭。我還想女神隻要沒有結婚，我就有機會的，沒想到啊沒想到！

——這個消息瞞得夠好的啊, 不過也對, 咱俞大影後是什麽人？連家世背景都藏這麽深。

——唐郁說她跟俞霁月隻是朋友關系, 你們信嗎？反正我是不信的。圈子裏很多的人發了祝福, 而在這時刻，唐小姐竟然保持了沉默，是不是說明其中有貓膩？

——我也覺得，就算到了現在，要說俞霁月跟誰誰結婚了，我第一反應還是唐郁啊！

無關的人大多是看熱鬧的态度，一句祝福也花不了太多的時間和心思, 可是唐郁做不到, 她反反複複地删除自己打上去的字眼, 最後一個發微博的按鈕怎麽都按不下去。她的内心是掙紮的, 眼前滑過了葉迦樓和俞霁月兩個人的面龐交錯相融，那留在了記憶中的笑臉仿佛是嗤笑她的癡心妄想。如果之前她沒有離開一個月，會不會跟俞霁月有那麽幾分在一起的可能性？唐郁忍不住去想過去的事情，在腦海中給自己塑造各種各樣的機會。她是喜歡俞霁月的，或許比喜歡還要多一些。

才幾個月的時間，這兩個人是怎麽在一起的呢？爲什麽阿樓成了俞霁月的助理？當初還想着是對自己的報複，看來最可笑的、被瞞在鼓裏的是她自己。有了結婚證更将其公諸于世，說明這兩個人不可能被拆開了。俞大小姐哪裏是不知道喜歡一個人的感覺？她哪裏是不會喜歡人？分明是沒有遇見對的那個人罷了。

罷了，如何能罷了？

懷着滿腔的不甘和疑惑，唐郁神色複雜地約了葉迦樓和俞霁月兩個人，這一回沒有拒絕。她們三個人的關系擺在那裏，原以爲自己會是赢者，對将輸之人隻有輕蔑和冷漠，可是老天爺并沒有讓她笑到最後，不是麽？淩亂的關系打破了又重組，最後出現了一種她從沒有想過的可能。

戴着鴨舌帽和大墨鏡掩人耳目，好不容易從粉絲中突圍出來，唐郁到場的時候發現俞霁月和葉迦樓兩人早已經坐到了包廂裏，點好了冷飲互相喂食，就算看到她來到時候也隻是微微一笑，眼神坦然而大方。如願得見到了這兩個人，可是唐郁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些什麽話好。

“謝謝你在網上的人污蔑我的時候還幫我說話。”俞霁月像是一尾靈活的魚，從葉迦樓的懷中滑了出來，坐在了離她最近的位置，朝着唐郁微微一笑。這個人跟其他的朋友終究是有些不同的，她曾是自己的追求者、也是自己動過念頭想要嘗試着在一起的人，在這點上俞霁月從來都不否認。隻不過葉迦樓的出現讓她看清了一切，不至于落入歧路中去，從而免了一道坎坷的路徑。

除去了那些遮掩的裝飾，唐郁的面色有些蒼白，浮腫而通紅的雙眼似是不久前哭過。她顫抖着手拉開了凳子，刺啦一聲刺耳的響動傳出，她捎帶歉疚地開口道：“抱歉。”頓了一會兒才又說道，“我相信你不是那樣的人，隻不過你是趙家的大小姐，這點很出乎我的意料，以前的我還将你揣測成——”

“網上很多人都那麽想。”俞霁月輕笑道，“我隻是随母姓，很久很久之前，我還是姓趙的。”

現在已經是很多人之一麽？聽了俞霁月的話，唐郁心中免不了一刺，她的視線慢慢地轉到了那坐在一旁似是沒事人的葉迦樓身上，輕輕地歎息了一聲：“阿樓，我沒想到會是這樣的結果，叔叔阿姨那邊知道這件事情嗎？”怎麽從來沒有聽他們提起呢？唐郁知道這後半句話是讓人生恨的，在即将脫口而出的時候硬生生截住。

“他們知道。”葉迦樓淡聲道。

唐郁垂下了眼睫，半晌後才開口道：“我這次約你們出來是想——”說了一半便語塞了，做出邀約的時候是一時沖動，就算到了這裏她渾渾噩噩的腦子始終沒有理出一道清晰的思緒，連她也不知道是想要做什麽。尋求一個答案嗎？俞霁月和葉迦樓你侬我侬的姿态已經說明了一切。質問葉迦樓和俞霁月？可是她唐郁哪裏來得這種資格呢？“對不起，我——”

“你真的很應該說這句話。”葉迦樓挑了挑眉截斷了唐郁的話語，“雖然我不知道你這句‘對不起’是因何而發。你追求你喜歡的人無可厚非，你在跟我在一起的時候對其他人有遐想，我也不會責備你。但是在遐想之後呢？很多人會選擇克制，也有一些控制不住的人，選擇了終結現下的關系，及時止損。可是你選了什麽呢？一方面想要我繼續對你好？另一方面用我對你的愛去哄其他的女人？抱歉，我不做三角關系裏面的傻子。同意跟你坐在這裏談話，并不是說我放不下或者心中還藏有怨恨，我隻是想讓你知道，什麽是該什麽是不應該。你意識到自己的過分了嗎？”

在漸漸習慣了葉迦樓的溫柔後，俞霁月很少看見她這種嚴肅冷淡的神态。她的目光在葉迦樓臉上停留，不多時又落在了那滿臉驚惶的唐郁身上，嘴角的笑容還沒有擴開，腿上便被人暗暗地掐了一把。俞霁月斂起自己的神态端坐，雙眼隻乖乖地望着桌上的食物，再也不去亂瞄。

唐郁張了張嘴，片刻後懊惱一歎道：“是我太貪心。”

葉迦樓淡聲道：“你知道就好。”

“可是——”唐郁的心中到底是不甘的，她嘗試着從葉迦樓身上看到自己熟悉的神情，可到底是失敗了，那雙冷淡的眼睛中就算是溫柔也是留給其他人的。她被葉迦樓的眼神震懾住了，轉折的話語到了唇邊怎麽都說不出口，最後隻能抿了抿唇，問了一個她同樣關心的問題，“你跟阿月是什麽時候在一起的？”

“這個你就放心吧。”俞霁月搶白，笑說道，“小葉子跟我在一起時候，跟你早已經分手了，沒有腳踩兩隻船。我那個時候也沒有答應你，隻是說考慮考慮。但是怎麽說呢，我還是要跟你說句對不起的，是我浪費你的時間，讓你白白等待一場。”

每一句話都是無心的，可偏偏化作了紮人心的利刃，唐郁啞然，這一頓吃得毫無滋味。看着卿卿我我的兩個人，她隻想要快速地避開，将自己蜷縮在一個小空間裏舔舐傷口。在一隻腳跨出包廂門的時候，她忽然間回頭，開口道：“阿樓，我實在是沒想到你會跟阿月在一起，我記得很久之前你還說自己是她的黑粉，開小号跟她的死忠粉們戰鬥。”

“……”葉迦樓擡起頭瞥了那離開的身影一眼，走就幹脆利落地走，留下這麽一句話是什麽意思？滿是忐忑地将目光投向了俞霁月，見她垂着眼睫在挑盤中的肉，撥開了辣椒和香菜，她握着筷子猛地朝着盤中一刺。葉迦樓感覺自己就像是那塊被折磨的肉，一時間冷汗涔涔。

“你不說，是打算讓我一句一句問嗎？唐郁跟你說了對不起，那你欠我的話呢？”俞霁月扔下了筷子，她靠在了椅子上，雙手環胸，斜睨了葉迦樓一眼。

“這個……”是因爲小号還是因爲其他？葉迦樓有些心虛，這麽一來在俞霁月釋放出來的氣勢前自然就顯得氣弱。“對不起。”這句道歉是誠摯的、真心實意的。她因爲唐郁的事情遷怒俞霁月不少，可是她都忍了下去，大小姐的脾性幾乎都沒有發作。遷怒是一件錯誤的事情，可是情緒來的時候，有幾個人能夠控制住？她葉迦樓不是聖人，知道道理是一回事，而能不能做到又是另一回事。

“嗯哼。”俞霁月哼了一聲，算是接受了葉迦樓的道歉。她沒有說話，意味深長的視線在葉迦樓的身上移動。她沒有聾，唐郁離開前的那句話沒有放輕音量，甚至可以說故意加重，傳到了耳中極爲清晰。已經說開的事情大可随風而去，那麽被藏起來的真相呢？如果不将一切挑明了，又如何能夠放下？葉迦樓曾經說過是自己的黑粉，那時候她不甚在意，是因爲将葉迦樓當作一個無關緊要的人，可是現在不一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