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爲防盜章 總之一句話。若說别的狐狸是調皮搗蛋, 那九千歲的頑皮就是他們的數十倍。
有了這些做鋪墊,将卿居然還願意答複他,這不禁叫衆仙都狠狠驚訝了一把。甚至還有點大不敬的想法——這将卿大人, 莫不是今日出門被驢踢了腦袋?
即便是高坐上的仙帝, 也不由深深看他一眼。
其實, 說實話。衆仙敬畏九千歲神明的身份, 且又怕他“過于活潑”的性格,這件事九千歲自己是很清楚的。
事實上,他覺得衆仙對他的誤解很深。
偷看仙帝洗澡,是因爲有個化形的小精對他許願說,自己想要個精壯陽剛的身體。九千歲當時一手指向自己問那小精:“你覺得我夠不夠精壯,夠不夠陽剛?”
小精戰戰兢兢縮着脖子搖搖頭:“千歲很漂亮, 但您既不算精壯,也不算陽剛。”
九千歲很犯難:“我還說照着自己的身材給你變,可我兩樣都不算, 這該怎麽辦呢。”
辦法總是有的。
仙界中, 仙帝相貌英俊,且常常被人贊歎人俊身材好, 更有各種各樣誇贊男兒身材好的詞用在他身上, 九千歲兩耳一動, 心道:妙啊!待本千歲親自去看一眼, 不管精壯還是陽剛, 不就都有了嗎!
說去就去!當日仙帝沐浴時, 九千歲化作一隻小小的毛團子伸長脖子一看——就和仙帝四目相對了。
相對之時, 雙雙無言。
半晌,仙帝道:“千歲,你幹嘛。”
九千歲純真地用視線将他身材仔細掃視一遍,這才回話:“我好奇。”
……
接下來,大事不好了。
不知誰把這事傳出去,傳出去不說居然還越傳越可怕,傳到最後他就成了一隻喜歡偷看别人洗澡的好色狐狸,還男女不忌,弄得仙界中人人自危。
對此九千歲表示:“本千歲可是狐族的大好狐狸,才沒有好色,才沒有不忌男女。”
但偏偏沒人信他。
至于什麽拐人兒子,弄亂月老的那些事更是冤枉。
因而總結下來,仙界衆人對他的誤會不是一般的深。他明明是隻好狐狸的,卻偏偏因爲這些誤會,讓他成了衆人眼中的壞狐狸。且一成爲,就是幾百年。
也幸好,他是天生的樂天派,否則這要是換成是一般的人,隻怕早就崩潰了。
再說蟠桃會遇到将卿這件事,九千歲看見他的第一眼就覺得這條蛇好啊。
好到讓他有種非交他這個朋友不可的地步。
既然一定要結交他,蟠桃會一過,九千歲便主動到丹丘仙府尋找将卿。
這位狐神一向自來熟得很,不過是和将卿在蟠桃會上不痛不癢說了幾句話,他就已把将卿當做自己的好友。這不剛和将卿告别不出兩日,他就不遠千裏的找來了。
丹丘仙府外,侍衛站得比松直,擡頭挺胸正直伫立,十分威嚴。
此處仙府高大壯麗,附近有青蔥仙樹,四周漂浮着朵朵祥雲。安靜無比,祥和幻美。突地,遠處傳來一陣輕悄的腳步,盡管聲音真的很小,卻還是打破了此地的甯靜,惹得衆多侍衛回頭看去。
來人出乎意料的精緻漂亮。
一襲雪白的衣裳,一張俏麗得驚人的面龐,還有,身後又大又蓬松的尾巴。白尾巴很巨大,襯托得來人很是小巧。侍衛雖從未見過他,可一看他身上驚人的靈力也知怠慢不得,不等他走過來,便主動迎上去恭恭敬敬道:“敢問這位仙尊您來此地是——”
九千歲沒糾正是神明而不是仙尊,尾巴很愉悅地上下晃了幾下,眯眼笑道:“丹丘仙府的主人可在?”
侍衛抱手行了一禮,回答道:“不巧。我家仙尊蟠桃會一過,就去了人界。”
去了人界!
九千歲晃動的尾巴驟然頓住,不可思議道:“什麽?他去了人界?”
侍衛不敢胡言亂語,生怕他不信,連忙道:“正是,仙尊他連仙府都沒回便去了。”
九千歲原本高高翹起的尾巴微微耷慫,春風得意的面容也稍稍失了色:“是麽……”
侍衛發覺他音色不對,悄悄擡頭看了一眼,見他很失望的樣子忍不住道:“您是不是有什麽重要的事?”
九千歲尾巴一掃,心中暗道我還真沒什麽重要的事:“沒什麽沒什麽,我隻是順路來看看他……既然他不在,那我便走了。”
“那我”二字剛剛吐出,丹丘仙府内便走出一人。
此人一襲黑衣,墨發微微束起,腰身被一根黑腰帶束得結結實實,腰間還垂下一塊用紅線拴着的令牌。他面色俊白,袖口也是緊緊收攏一副很幹練的樣子。
似是方才聽到府外的動靜,又或者是恰巧出來,總之他一出來衆侍衛便齊齊行禮。
九千歲先前突然看到黑色的衣裳,心中驚喜了一下,可等看清來人,又長長歎息一聲,拖着尾巴準備走。
不想他要走,出來的黑衣青年見到他卻是面色一變,抛下衆侍衛幾步趕上來擋去他的路,極不确定地小心道:“敢問,可是岐山千歲?”
九千歲狐疑地駐了步伐:“正是。”
黑衣青年立即吸了一口涼氣,行了一個極重的禮:“小仙見過千歲。”
九千歲晃了晃尾巴:“不必多禮。”
黑衣青年起身,仍舊是一副恭敬樣:“小仙是将卿大人的一名心腹,叫做墨雲。我家仙尊走時,交代了我一件事。他說您可能會到丹丘仙府,如果您來了,就讓我将這封書信交予您。”
他說着從懷中取出一封信,九千歲接過,見信封完整絲毫沒有被人撕毀的痕迹,一時有些好奇,也有些緊張。
好奇是因爲想知道将卿這樣一個人,會留怎樣的信給他。緊張是因爲,他很怕這封信和别人留給他的是一樣的内容。
拿着信頓了幾息,他還是深吸了一口氣緩緩拆開。
信的内容不多,隻有一行字——人界有事,此次一去最遲三年。将卿,留。
明明隻是白紙黑字的一行字,卻讓九千歲看了又看,瞧了又瞧。閉了眼再睜開,睜開了再閉上眼。如此往返無數次,他漆黑的眼中如點了一團火焰般,瞬間明亮了起來,一掃方才的失落,光榮煥發地朝天大笑道:“将卿這個朋友,本千歲交定了!不就是三年嗎?他既然肯留下書信,本千歲等他三年又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