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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他是我剛才在路上遇見的人,叫……叫席崇祯。”
言衡眼裏的笑意漸漸淡去, 眼神有意無意的向不遠處的席崇桢看去:“是麽?”
在他觀察席崇桢的時候, 席崇桢的視線恰好也随着宴清歌轉到了言衡的身上。席崇桢拿起了一杯香槟, 朝着言衡舉了起來, 微微示意, 言衡卻垂下了眼簾。
正在此時, 會場的燈光一瞬間全部熄滅, 宴清歌的身體朝着言衡靠了過去。不肖一會兒, 會場天花闆上的小燈已經全部打開, 一束柔和的白光投射到了前面的台上, 隻見宴文穿着西裝打着領帶, 一幅成功商人的模樣站在了上面。
他面前擺着一隻話筒,宴文輕咳嗽了兩聲,從身後暗處牽出了車靜。
“在場的各位全部都是H市的精英, 也是我宴某人的朋友, 感謝各位給我宴某人這個面子。”
站在下面的賓客很樂意的鼓起掌來,一時間掌聲充斥着整個宴會。
“今天是我宴某的女兒十八歲的成人禮,作爲一個父親,我很高興見證了這一刻……”車靜聽到這裏,很适時的将宴初葉給牽了出來,而明明是同一天生日的宴清歌,硬是被遺忘個徹底。
宴初葉站在台上, 她神情驕傲又自信:“感謝我的父親爲我舉辦這個成人禮, 感謝我親愛的爸爸爲我和我的妹妹做的這一切。清歌因爲性子羞怯 , 不願意上台講話,所以全由我這個姐姐代勞了。謝謝各位叔叔阿姨來參加我們姐妹倆的成人禮,希望大家玩得愉快!”
言衡在台下聽到宴初葉的講話,捏住拐杖的五指陡然收緊。
他們這群人曾幾何時邀請過姐姐講話?
不過是打着冠冕堂皇的理由趁機想讓姐姐出醜罷了。
“姐姐……”言衡朝着旁邊的宴清歌看出,聲音竟然透露着一股心疼的意味。
宴清歌搖了搖頭,笑了一下:“其實我早就已經習慣了!”
言衡動了動嘴,想說些什麽安慰宴清歌,可是他發覺此時此刻,好像什麽言語都起不了作用。
有人從他們身邊經過,言衡聽到有人談論道:“這宴家的二女兒是誰?從來沒聽過啊!”
另外一個人回答:“我也不知道。不過要我說,這二女兒有點上不得台面,依我看,以咱們的家世,以後要選兒媳婦,還是要選那個宴家大小姐這樣的,上得了台面……”
言衡順着談話聲朝着兩人看去,眼睛裏似是看一件死物。
低沉的音樂聲響起,會場裏的男男女女已經開始成對跳起舞來。
宴清歌的面前也站着席崇桢,他伸出了一隻手,身子微微下彎:“宴小姐肯賞臉跳支舞嗎?”
宴清歌看了言衡一眼,可是言衡分明從姐姐的眼睛裏看到了害羞的情緒。他想出聲阻止,可是席崇桢的手已經主動的牽上了宴清歌的手,然後帶着她走進了跳舞圈子内。
言衡撐着拐杖,遠遠看着兩人的身影,輕柔的音樂以及柔和的燈光……這些都不能阻隔他的視線,他看着姐姐有些害羞的伸出了手,搭在了那人的肩膀上,而這個不知從何處冒出來的席崇桢,竟然将手摟住了姐姐的腰。
他在一瞬間想要毀滅整個會場。
他想要将姐姐喚回來,不讓她離開自己的身邊,緊緊的箍住她。
可是以什麽名義呢?
他也僅僅,僅僅是她的……弟弟而已!
“喂,言衡,要不要一起跳個舞?”
李宛早就在一旁注意到了言衡,看到他身邊的女生和别人一起去跳舞了,自己一個人站在原地的情境,所以她忽視掉了白天言衡對自己的警告,又跑過來想和言衡近一步接觸。
李宛看着言衡不回答自己,有些尴尬和惱怒的站在原地,而此時,宴初葉也走了過來。
她用手提着長裙,淑女又矜貴,頭發挽在耳際的兩邊,對着李宛道:“我這個弟弟就是木頭,隻有對我那個妹妹,才會有情緒!說着她又笑着示意李宛看着宴清歌和席崇桢跳舞的身影,“沒想到,我妹妹這麽害羞的性子也會和陌生人跳舞呢!”
她這話說的極其巧妙,既在無形中給李宛上了一下眼藥,又順利的拉了拉言衡不滿的情緒。
可是她到底功夫不深,言衡心思太過深沉,或者說她不明白言衡對宴清歌的依賴,那是一種行走在黑暗中的旅人對光向往,他拼命的追逐,終于握在了手上,也再不會松開。
而李宛也沒聽懂宴初葉的話,她現在整個心神都被宴初葉的那一句“我這個弟弟”給占據了!言衡是宴家的兒子!她怎麽一點都不知道!
“說完了麽?”言衡冷冷的看了宴初葉和李宛一眼,“說完了你們可以離開了。我不喜歡我的地盤有耗子。”
宴初葉的笑容立馬僵在了臉上,而李宛聽到了言衡的話,又聯想到言衡的身份背景,隻得悻悻的離開。
言衡朝着宴清歌的身影看過去,他的眼神裏染上了一絲狂熱 ,可是他本人卻絲毫未察覺。
不知何時,宴初葉已經離開了言衡的身邊,他又變成了一個人。言衡垂下了自己的眼簾,卻猛然間,聽見了腳步聲朝着自己行來,越來越近……他的心情有些激動,想擡起頭看看來人,自己的手指卻在那一瞬間被一股微涼感所包圍。
“阿衡,我們一起跳舞,好不好?”宴清歌看着他,語調柔軟的說道。
言衡僵住了身子,好一會兒,才出聲道:“我的腿……可以嗎?”
他的語氣中充滿了濃濃的不自信。即使他在外人面前掩藏得再好,可是隻要一碰見宴清歌,碰見自己的姐姐,就會不自覺的露出自己内心的不安。
宴清歌笑着握住了他的手,帶着他往前面走去:“剛好,我也不是很會,我踩你,你踩我,我們兩個就一起學吧!”邊說她還邊回頭,對着言衡調皮的眨了一下眼睛。
宴清歌将言衡的手放置自己的腰間,然後雙手搭在了他的肩上。
兩人靠得極其,可以說,是在擁抱着彼此。13歲的言衡比宴清歌矮半個頭,他稍微一擡頭,就可以瞧見宴清歌耳邊的紅痣。他甚至可以聞到宴清歌身上的香味,這香味很淡,卻足以叫他失神。
歌曲換了一首曲風輕快,但是帶着濃濃的老唱片味道的歌。
Oh you can kiss me on a Monday a Monday is very very good.
(你可以吻我,在星期一、星期一,星期一非常棒)
言衡聽着歌詞,盯着宴清歌的下巴看過去,然後再看到她的嘴唇,淡紅色的嘴唇,他有些失神,卻被自己肩膀上突如其來的重量給拉了回來——宴清歌将下巴靠在了言衡的肩膀上。
兩人的雙腿随意的在地面上走動着,卻一點兒也沒有踩到彼此。
“姐姐,累了麽?”言衡抱住宴清歌的手輕輕收緊了一下。
宴清歌點了點頭:“阿衡之前說的,我想要的什麽都會送給我,這話還作數嗎?”
“當然。”
宴清歌直起了身子,認真的看着言衡,眼神有些腼腆:“那我……我可以提一個要求嗎?”
言衡的心突然間就被提起來了,他有些激動,他想。
“可以。”他的耳朵悄然的紅了。
“我想我是喜歡上、喜歡上……席崇桢了,”宴清歌又将頭埋在了言衡的肩膀上,聲音極小,“阿衡可以幫我嗎?”
言衡愣了一下,不可以,這是腦子裏浮出的第一個念頭,可是一剛浮出,他就立馬又壓了下去。
“姐姐,爲什麽會喜歡他呢?”分明一點征兆都沒有!
宴清歌眼神看向了席崇桢的身影,随後又收了回來,想了一會兒,說道:“可能,他是除你之外,第一個對我真心笑的人。”
她的語氣有些孤單。
可是言衡卻想問問她,爲什麽要将自己排除在外呢?
如果算上自己,那自己才是第一個對你微笑的人,所以你該喜歡的是不是我?
不,不,其實,你是喜歡的。
終究是自己的姐姐啊!
言衡點了點頭,許諾道:“可以。”
宴清歌笑彎了雙眸,又重新靠在了言衡的肩膀上。
不夠啊,阿衡不夠。
我要你的感情,不是克制而壓抑。少年的情潮與愛.欲來得太洶湧卻走得又快,今天她隻是稍微的試一試,沒想到,言衡的确是有喜歡自己的苗頭。
可是他克制力卻也很強,或者說是愛自己仍然不夠。
她要的愛,不是親情,是刻入骨子裏,不是克制,是占有,不是微若無物,是一味的偏執,隻有這樣,她才能給他沉重的一擊啊!
所以,把你的感情全部交給我吧,你所謂的愛意,就放大吧。我會親身告訴你,該放大到何種尺度。畢竟是,我親手調.教出來的呀!
緊接着,他聽着自己的床邊傳來跺腳的聲音,一下又一下的敲擊着地闆。
他露出了臉,看着一旁的宴清歌:“你在幹什麽?”
宴清歌擡起眼,很是無辜的回答:“腳麻了,跺跺腳很快就好了!”
腳步聲又響了起來,還是有節奏的響聲。言衡深吸了一口氣,按下了自己床邊的按鈕,準備喊護士過來。
宴清歌注意到言衡的動作,腳麻好了一些,一臉疑惑:“阿衡,你不舒服嗎?”
“沒有。”言衡有些不自在,脖頸處開始泛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