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o盜文網:你随便盜, 沒法糊口我也可以棄坑,來互相傷害啊 奇怪了……剛才怎麽就沒覺得這宿舍這麽空?
看陸正霖埋頭看書的樣子,羅筱有些心虛地重複了兩遍“擡手”——“摸頭發”——“放下”的動作, 到底還沒有去搭話的勇氣。陸正霖雖然笑容溫柔說話也和和氣氣的,但羅筱就是心裏頭發怵。
他的身邊仿佛有着一層無形的薄膜, 把他和周圍人隔開。
尤其是現在抱着膝垂着眼的模樣,周身萦繞着一股請勿打擾的氣息, 總讓人不由自主地升騰起敬而遠之的念頭。
——因此, 看着也格外孤獨。
于是, 當前局面就呈現出了很詭異的狀況——陸正霖坐着自顧自地看書,羅筱則坐在和他隔了足足有一個桌子的位置上, 以每隔三秒就按一次手機鎖屏鍵的頻率, 努力轉移着自己的注意力。
給自家老媽發的消息還沒任何回複,羅筱猜她又被加班絆住了,畢竟要是猜測自家老媽根本就是懶得回複自己信息的話,聽上去也太傷感了。
雖然這種可能性很大,大到無限接近真相。
……真是一個悲傷的故事。
他打開聊天界面,迅速地敲了一行字出來——
“你在哪裏?”
林溯雨回得很快:“在隔壁宿舍侃大山,要來嗎?他們四個人都在。”
他盯着這行信息好一會兒, 一把揪住了自己的頭發,以絕望的神情順着手臂一頭砸到了桌子上, 徹底打消了出去找好友的心思。
要讓他和四個陌生人一起談天說地的, 他還不如在這裏跟陸正霖倆紮窩呢……!
想到這裏, 羅筱從背包裏把平闆電腦拿了出來, 剛準備插上耳機,想想又問了一句:“我能開外放嗎?”
陸正霖頭也不擡道:“你開吧,我無所謂。”
練習生很多都有沒事就放音樂蹦迪的習慣,也有些喜歡一邊練基本功一邊放有聲小說,璀璨的朱玄祯就喜歡一邊壓腿一邊聽《殺手王妃帶球跑》、《總裁的甜甜千金小嬌妻》之類名字聽着就不明所以的有聲小說。據朱玄祯說,聽這種小說非常減壓,聽個兩三章,感覺壓腿也有勁了,負能量也沒了,腰腿也不疼了,還能一口氣上六樓了。
這個習慣陸正霖一直都不是很懂,雖然他跟朱玄祯關系還不錯,但這個愛好……他的内心真的是拒絕的。
隻要羅筱别外放這種小說,其他玩意兒他接受度還是很高的,況且隻要他開始看書,周圍的一切就很難影響他。
羅筱說了聲“謝謝”。
三秒鍾後,陸正霖清晰地聽到了,一個中年男人的咆哮聲音從旁邊傳了過來:“同學們,拿出你們的數學書來!上次我們說到象限,奇變偶不變,符号看象限,這個口訣你們記住了沒有!?來我們再回顧一下……”
陸正霖一愣,下意識轉過頭望去,正看到羅筱規規矩矩地打開一本“高中數學”,拿出了鉛筆,開始認認真真做起了筆記……
喵喵喵?
兄弟你認真的嗎!?
…………
林溯雨自然不知道自己的好友的這波操作已經讓陸正霖積了一肚子想吐槽的欲望。就在羅筱偷偷對陸正霖進行暗中觀察時,林溯雨正提着一袋果凍敲隔壁宿舍的門。
敲了兩下,沒反應。
不會吧,這個點兒了不在宿舍……難道是集體出去壓馬路了?
内心正疑惑着,他剛收回手,門就猛地被拉開了,一個慌慌張張反扣着棒球帽的少年嘴裏急急地喊道:“來了來了,誰啊——”
這麽踉跄着倚在門把上,那歪歪斜斜仿佛要摔倒在地的身體才算站住了。少年頭一擡,那亮晶晶的眼眸就從細軟的發絲下露了出來,在走道上白熾燈的照耀下,點點光輝如同燦星一樣灑落在其中。等看清楚門口的人是誰後,他一下子張圓了嘴:“哎,是你?”
林溯雨也是一愣,這還真是巧了,正是在大巴上說過話的“東瓯土豪”君。
土豪沒有貼姓名貼,衣服扣子也是胡亂别在一起的,看得出他确實是很着急地過來開門了,腳上的拖鞋左右方向竟然是反的,被踩得歪歪扭扭。
東瓯土豪眼睛一掃,恍然大悟:“林溯雨……原來字兒是這麽寫的啊。哎,站門口幹啥,準備插蠟燭嗎?進來坐進來坐!”
還沒開口說話呢,林溯雨就被熱情的土豪扯了進去。
坐在地上的三個人齊齊地打了個招呼:“嗨~”
之前坐在土豪身邊和他相愛相殺的銀卷毛揮了揮手:“去,阿花,給我們的小姨子找雙筷子來。”
林溯雨正往裏走的腳步頓時一個踉跄。
——小姨子是什麽鬼,在喊誰呢!?
“别喊我‘阿花’!”土豪君下意識兇了回去,才對林溯雨道,“你在我位子上坐吧,我給你拿個碗和筷子過來。”
那個在大巴上戴着眼罩、被銀卷毛喊作“哥”的高個子青年溫和地對林溯雨笑了笑:“本來我們該站起來歡迎你的,不過現在條件有限,就省略這個過程吧,你坐下來一起吃好了。啊對了,我們都是吃辣的……你能吃辣嗎?”
“能吃倒是能吃,我基本上沒有不吃的,隻是……”
本想以“已經吃過晚飯了”拒絕的林溯雨看土豪已經風風火火地去翻筷子了,到底是沒推辭,有些糾結地坐了下來,哭笑不得道:“你們哪裏找來的材料,在宿舍做火鍋啊?”
沒錯,這四個人擠在床鋪和桌子中間的那點狹小的空隙中,圍着一個漂浮了一層花椒和紅油的紅湯電火鍋盆,旁邊還堆了兩個搪瓷大碗。一個碗裏堆滿了切成片的土豆、冬瓜和白蘿蔔,還放了幾把金針菇。另一個碗則是擺了各種丸子,最上頭擱着火鍋年糕,琳琅滿目的火鍋料把整個盆子塞得滿滿當當。
真是見鬼了——!
饒是林溯雨之前做好了方方面面的心理準備,此刻也是被打了個措手不及。
到底是多熱愛火鍋事業,才會騰出那麽大一塊行李箱位置,哼哧哼哧不遠千裏地背過來一個……火、鍋、盆?
而且這火鍋盆看着分量還不輕。
一個背靠着上鋪爬梯、一直安安靜靜坐在陰影中的青年擡起頭笑道:“因爲阿花說第一頓吃火鍋比較有儀式感……啊,别用那種眼神看我們,這火鍋盆不是自帶的,是池子和小白找了後廚借的……總之先自我介紹一下吧。我是曲博涵,個人練習生,請多關照。”
銀卷毛接道:“我是白虹煜,喊我小白就成。”
最後的高個子青年道:“池啓言,和我熟的都喊我池子,你喊我池哥好了。”
池啓言指了指還在廁所水槽刷碗的土豪:“他的名字是花潛,你喊阿花也行,喊水替也行,喊三水也行……反正阿花是個不挑的人,你随意。”
花潛憤怒道:“哪裏不挑了!我這麽蘇氣沖天的姓被你們喊得像隔壁家養的二黃似的!才不要阿花這個名字呢!不求你們喊我什麽花大少,花少爺,至少喊個花公子吧?”
白虹煜喝了口酸奶,淡定道:“花姑娘。”
“白二煜你今晚别想睡覺了!後頭小樹林打架去吧!”
林溯雨接過碗筷,順勢按住花潛的肩膀:“吃飯吃飯,火鍋都煮開了。”
紅湯鍋底沸騰得快,此刻已經有咕咚咕咚的氣泡從底部翻湧上來了。
花潛這才停了揪着白虹煜耳朵的手,以趕蒼蠅的方式沒好氣地揮手:“擠一擠啊擠一擠,給我騰個地兒。”
本就狹小的空間坐四個人都有些費勁,坐五個那簡直就是捉襟見肘的局促,端碗都得夾緊胳膊的那種。
幾個人艱難地挪了挪位置,也幸好當練習生的人基本都瘦得像根柴棒,這才勉強擠下了。
花潛從旁邊标着他名字的床鋪上拉了件衣服墊在了屁股底下。雖然這還是九月份,但坐在冰冷的瓷磚上并不是太好受,其他幾個人有墊坐墊的,有墊書的,就花潛一個随便把衣服團了團就坐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