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o盜文網:你随便盜, 沒法糊口我也可以棄坑, 來互相傷害啊 羅筱剛想像之前一般鞠躬點頭便擦肩而過, 在掃到向他們走來的少年時, 眼神突然一滞。
在蒼白的燈光下, 這個身高跟羅筱幾乎持平的少年也歪頭向他們看來, 缺血的唇瓣在光線的穿透下接近無色, 瞳孔也像是切割精美的鑽石一般折射出淡淡的光暈。明明也算是個身材修長的少年, 卻在這樣雪色的燈光下顯得相當虛幻,遠山青黛般秀緻的眉目中透出一股疏離之氣,像是要融化在空氣中一般。而那瘦高的身軀,和羅筱翠竹般的筆直頑強并不相似, 雖然也高挑颀長,卻透出一股随時都可能被摧折的脆弱感。
這是一個如同天使一般精緻而清冷的少年。而此刻, 這位天使手裏正拎着一個樸素的大紅色、還刷了一層深紅漆的熱水瓶。這種違和感不亞于一個西裝革履、打扮得一絲不苟的人突然舉起鋤頭以旋轉電鑽的姿态開啓瘋狂撅土模式, 讓人看着就止不住地出戲。
雖然這少年長得極爲好看, 但練習生裏頭外貌優越的人不少,遠的不說, 剛才見到的闵鳳琦就是長相極有辨識度的漂亮孩子, 甚至好看得給人一種接近張揚的侵略感。羅筱神情異常的原因隻有一個, 那就是貼在少年衣服下擺的姓名貼上,明白無誤标着的三個字。
——駱河澤。
這條走廊并不寬,羅筱和林溯雨兩個人推着兩個大行李箱過來, 自然把道路堵了個結實。羅筱這一愣神, 等停下腳步時, 雙方的距離已經縮短到了一個微妙的距離。
就在羅筱想往側邊靠一靠時,林溯雨卻率先開口道:“你是去打水了嗎?”
他的語氣自然至極,仿佛像大街上偶遇了熟人,順帶唠嗑兩句。
駱河澤一愣,疑惑地“啊”了一聲,似乎并沒有想到對方會主動向他搭話。
不,也許是猜測到了自己會被叫住,但林溯雨的問題顯然并沒有在他的考慮範圍,這種出乎意料的尋常内容放在他身上似乎是極不尋常的,連帶着那雙幹淨剔透的眼眸中都泛起了些許茫然。
但很快,他便回過神來,輕輕“嗯”地點了一下頭。
仿佛是覺得自己這樣的反應過于冷淡了,他補充道:“如果有熱水壺的話,可以在宿舍裏頭燒水……沒有的話,就隻能去那邊的開水房接水了。不過我們這一層沒有,你得去樓上。”
林溯雨點了點頭,問道:“這個熱水瓶是不是節目組統一發的?”
駱河澤微微瞪大了眼睛:“你怎麽知道?”
林溯雨指了指他手裏拎的熱水瓶,笑道:“這個總不可能是你從家裏帶過來的吧?如果是從附近的超市買的話,那完全可以直接買個熱水壺回來。這麽想想的話,大概隻有節目組發的這種可能了。”
“……嗯,對,我是在一樓大廳後頭領到的。”
林溯雨非常自然地往後退了一步,把道路讓開,笑容燦爛地道了個謝。
駱河澤猶豫了一下,輕聲說了一句“不客氣”。在和羅筱視線相交時,他輕微地彎了下身表示禮貌,便匆匆拎着熱水瓶從二人中間穿了過去。
直到走出去好一段路了,他才轉過身,看着二人的背影,如同水晶一般清澈又帶着些微寒冷的眸子中浮出了困擾的意味。
“看到我的名字,竟然一點反應都沒有,這還是頭一個……到底是沒聽說過,還是假裝不認識呢。”他食指按着唇,稍稍歪着頭想了會兒,“林、溯、雨……嗎。這個名字,好像之前沒有聽過啊……”
…………
羅筱如同做賊一般,确定駱河澤已經消失在了走道盡頭,才小聲地對好友道:“這真的是‘那個’駱河澤嗎?”
林溯雨平淡道:“自然是,這節目裏頭難道還有第二個駱河澤嗎?”
節目之前便自帶了話題效果的人不多,駱河澤剛好屬于其中之一。他的姐姐是華夏知名女星駱冰兮,爲了給弟弟參加的第一個節目造勢,駱河澤的清晰機場照早就上過熱搜,也引起過一陣熱議。
這種自帶了後台的練習生,羅筱想不露出微妙的神情都難。況且駱冰兮在華夏的國民度非常高,哪怕完全不關注娛樂圈的人都會有所耳聞,羅筱作爲普通的吃瓜群衆,對她的弟弟自然也是好奇的。
不過羅筱本身就是好奇心比較薄弱的人,才走了兩步呢,那股八卦的欲望便急速消退。
畢竟再怎麽神秘的人,現在也算是打了照面,況且光從林溯雨和他的對話來看,這位活在駱冰兮光環下的弟弟,行爲舉止還尚且沒有逃脫普通人的範疇。
因此,羅筱也很快把這個短暫的初相會給遺忘了,轉而注意到一件更爲重要的事——
他們的宿舍,終于到了。
處于最邊角的位置,走過了一整個長廊,才在盡頭找到了他們的宿舍門牌号。
在二人想象中應該關閉的房門,此刻卻是大開的狀态。
已經有人住進去了。
新舍友,到底是誰呢……
懷着說不清是緊張還是激動的心情,他們走到了房門口,向内望去。
在桌子邊正雙腿屈着擱在椅面上,以坐蹲的方式看着書的少年順勢擡起頭,如同三月桃花一般妖娆又肆意的笑容便綻了開。
他放下書,站起身:“是林溯雨和羅筱嗎?”
少年聲線輕柔得近似低語,比起之前任何一個練習生都要驚豔的臉上還尚且帶着些許尚未褪盡的絨毛,那股介于少年與青年間特殊的誘惑感如同氣流般從他身上往四周逸散開。無論是他細長白皙的手指,松垮衣衫下露出的半截鎖骨,還是鞋子上方若隐若現的腳踝,他全身的每一個地方都無聲地沾染着那股讓人心浮氣躁的氣息。
最引人注目的尚屬他那雙波光潋滟的桃花眼,眼尾被輕輕掃開紅粉色的眼影,暈染成一樹桃花灼灼盛開。
“我是陸正霖。”
文季不放心地又問了幾次,得到林溯雨肯定的“要堅持把節目錄完”的回答,他才點頭道:“我知道了。那麽接下來,先公布羅筱的等級評定結果。”
“說真的,不太好評價……如果光看你的臉,我是很想直接給你A的,但如果抛開這些外在條件,單從基本功來看的話,那我選擇給你F,無論從哪方面來看都和平均水準差了一截,雖然能看出你的天賦和潛能,但評級的時候,潛力是不能算在裏頭的,如果要把潛力也算進來的話,對其他基本功紮實的練習生就不公平了……”
要是擱其他情形,文季這直白的話怕是能讓羅筱慚愧得恨不得現場鑽地。但被臉色慘白的林溯雨倚靠着,哪怕明知道他這輕微抽氣、渾身顫抖的模樣九成九是裝的,那股“一定要保護好他”的信念卻是牢牢地釘在了羅筱的腦海中,甚至壓過了他本能的羞恥感。
不能在這裏倒下,絕不能。
因此,他隻是面無表情地點點頭,扶着林溯雨小心地鞠了一躬:“我明白,感謝您中肯的評價。”
文季話鋒一轉:“但素兒老師覺得如果單純看技巧的話,也顯得不夠公平,畢竟偶像除了看基本功,你擁有的舞台風格,你展現出的感染力,這些都是算在‘偶像’實力裏的。你的高音雖然技巧不足,但底子很好,經過訓練你的水平應該遠不止目前的高度。綜上,我們最後的決定是,給你——D。”
素兒補充道:“這隻是我們根據今天的舞台對你當前實力做出的判斷,并不是說就敲定了你這個人就是這個水平。不要灰心難過,我還是很期待看到你下次的表演的,希望那時候能看到你的進步。”
“至于林溯雨……”文季遲疑了一會兒,才以謹慎的态度慢慢道,“可以感覺得到,rap裏頭有情感灌輸在其中,嗯,态度也很端正,能讓人感覺到有很努力,就是……”
停了好幾秒,他才道:“從頭到尾,你就沒卡中拍子過,根本沒踩上節奏啊,而且是一個節奏點都沒踩上過。”
盡管林溯雨現在的樣子慘兮兮的,現場還是沒忍住笑了一片,雖然看在傷患的份上笑得沒多放肆,但這種強行壓抑着的悶笑聲反而引發了一連串的連鎖反應,許多本來一臉嚴肅的練習生也被帶得破了功。
文季一臉不可思議道:“最讓我奇怪的是,你要是節奏點完全是混亂的,那也就算了,但你每次都是和正确的節奏點錯開大約半秒的時間,比節拍器打拍子還準……你是不是耳返有問題啊,這我真的是不能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