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哈 可是她就是不喜歡我。
可是我也沒有辦法, 爹爹顧及母子之情, 自己也不能讓爹爹難做, 還是努力和家人好好相處。
除了前世落井下石的宋語書母女!
“嬷嬷,幫我收拾行禮吧,還有些北疆的特産, 也弄一點,我帶去給祖母嘗鮮。”
宋将軍晚上忙完外面的事情, 負手走進來宋語亭的院子裏。
“爹爹我準備後天出發, 不晚吧。”
“不晚, 辛苦我家亭亭了,等回京了,爹爹帶你去吃京城裏最好的食物, 給你買最好看的衣裳。”
“我又不是小孩子了。”宋語亭沖他皺皺鼻子,小巧的鼻翼輕輕扇了一下。
宋将軍忍不住一笑, 伸手捏上去:“你長再大, 也是爹爹的女兒。”
永遠都是那個抱在掌心裏的小糯米團子。
宋語亭嬌氣道:“爹爹總拿我當小孩子,可是我已經長大了, 你也不用着急安慰我了,我一定會好好安撫祖母的,到時候你回京城,就有一個活蹦亂跳的閨女和一個健健康康的母親了。”
宋将軍心裏感到十分安慰。
亭亭看着愛胡鬧, 驕裏嬌氣的, 但實則是個非常懂事的孩子。
就跟外人講的一樣, 是父親的貼心小棉襖。
宋将軍道:“你收拾行李的時候, 帶些單薄的衣裳,京城那邊暖和地很,别熱着了。”
“我什麽都帶上了,爹爹放心吧。”
宋将軍的意思,就是以後不回北疆了,那該拿的東西,她自然一并帶走了。
宋将軍點點頭。
看着女兒屋裏頭大包小包的東西,心裏有點舍不得,這麽多年來,他從來沒和女兒分開這麽久,想一想就很難過。
要好久看不到亭亭。
也沒有人吩咐丫頭給他掌燈,沒有小姑娘扯着他的衣袖撒嬌。
宋将軍伸手捏捏女兒的小臉,笑道:“亭亭回去了,記得想爹爹,不然爹爹要難過的。”
宋語亭揚起臉,抿唇一笑,踮起腳尖朝宋将軍臉上捏了一把。
“爹爹羞不羞,總說我嬌氣,您還和我撒嬌。”
宋将軍沒生氣,隻道:“爹爹不舍得你啊。”
宋語亭也沉默了,她又如何舍得爹爹呢,孤身一人回京,回到那個她前世最黑暗的地方,她比宋将軍難受多了。
可是又不能不回去,爹爹這把年紀了,早晚都要調任回京城,她現在回去,也算是爲爹爹提前開路了。
“爹爹,我帶了這兒的西風酒,還有些小玩意兒回去,您看看還有沒有什麽需要的?”
宋将軍道:“我記得之前從夷陵那裏,不是得了一盒子珠钗嗎,你不喜歡,但全是好東西,你帶上回去給家裏的姐姐妹妹分了。"
女兒從北疆回去,恐怕要被京城裏的人看不起,覺得底下來的,全是鄉巴佬。
宋将軍知道自己女兒的好處,可外人不知道,萬一有人欺負了她,那該如何是好。
拿着金銀珠寶去砸暈别人,是最簡單的方法。
夷陵産玉石,其珠寶在中原人看來,皆華貴不凡,宋語亭卻拿着那一盒子不當回事。
實在是見得多了,在北疆什麽都缺,玉石珠翠卻取之不盡。
不過那珠钗,拿到京城裏,就算是宮裏的娘娘也會搶着要的。
畢竟堪比貢品了。
可是這丫頭帶了酒水特産,全是爲了他這個爹爹的前程在打算,倒把自己全給忘記了。
亭亭這麽好,讓他如何不疼她。
兩天後,宋語亭整理完畢,才帶着人上路回京。
宋将軍送她到城門。
“亭亭,回去之後記得給爹爹寫信,有人欺負你了,打不過就先記着,到時候爹爹去幫你出氣。”
宋将軍絮絮叨叨一堆。
宋語亭道:“爹,我什麽都知道,你才要小心,我總是放心不下你,我走了你要照顧好自己。”
宋将軍點頭,依依不舍地看着馬車遠去,心裏有點難過。
宋将軍在城門口站了很久。
旁邊忽然一隊車馬過去,揚起陣陣灰塵,規律的馬蹄聲踩踏在地上,響聲如同敲擊在心口上。
宋将軍看着旌旗上的“何”字,有些奇怪,這何将軍往南,是做什麽去了?
難道南邊有什麽變故?
但是那好像不是何将軍本人。
他轉回将軍府内,問文書官:“最近南邊有什麽異常嗎,本将今天看見何将軍的隊伍,往南去了。”
“南邊?何将軍管轄的那邊,聽說是出現了一窩山匪,也不知道哪兒來的膽子在北疆動作。”
文書是宋将軍的文書,但是心裏頭真心實意地認爲,自家比不得何将軍那邊,
有賊匪到這邊來就罷了,到何将軍那裏,豈不是找死。
實在理解不透。
宋将軍歎息道:“有你這麽說話的嗎?“
文書沒敢說話。
宋将軍心道,這種情形下,将來他要是跟何景明打起來,保不齊真有人倒戈。
那男人來北疆也才三年吧,如今名聲已經是如雷貫耳,老弱婦孺皆知。
全軍上下,無不敬服。
若說他兵器精良是占了出身的便宜,可軍隊訓練有素,可見人家是真的治軍有方。
宋将軍感慨不已,多好的女婿人選啊,可惜女兒看不上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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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語亭帶着人南下。
宋将軍爲了她路上舒服,特意準備了奢華的馬車,裏面墊了柔軟的墊子,睡在上面毫無震蕩感。
而馬車後面,更是跟着一輛一輛裝滿了物品的車子,紅木的箱子拿繩子捆着,摞的滿滿的,看上去極爲富裕。
侍女提起茶壺,倒了杯水給她。
“小姐,将軍自己過了那麽多年日子了,您放寬心,能出什麽事啊。”
宋語亭道:“你懂什麽啊。”
隻希望爹爹的噩運真的就這麽過去了,希望爹爹的死,是人爲而非天意。
宋語亭垂下眉毛,漂亮的臉蛋上,帶着淡淡的憂郁。
嬷嬷揮退了侍女,握住宋語亭軟綿綿的手,感慨道:“小姐在北疆待了那麽多年,對家裏的事全然不知道,奴婢給你說說吧。”
宋語亭經曆了前世,自然是一清二楚的,可嬷嬷一片好心,她也不好推拒。
她也需要些事情,來轉移心力。
“嬷嬷說吧。”
“咱們宋家在京城裏,算是富貴人家,宮裏沒有皇後,貴妃娘娘掌管後宮,那正是咱們宋家的大姑奶奶,所以咱們家的姑娘,在京城裏也很是有臉面的。”
宋語亭歎口氣,“貴妃娘娘一人在宮裏,也很辛苦。”
宋貴妃無子無女,全靠美貌維持寵愛,在宮裏一直是諸多女人的靶子,前世宋将軍出事之後,無數人落井下石,那個絕色無雙的姑姑,也跟着失寵。雖是貴妃之位,卻被淑妃幾人狠狠壓了一頭。
後來深宮争鬥,宋貴妃一招不慎,被人陷害,進了冷宮。
這輩子外有宋将軍,宋貴妃總不至于凄慘如此。
宋語亭其實很難過,上輩子回了京城,對她好的人,除了堂姐,便是宋貴妃這個姑姑,如果可以,這輩子一定要保住她。
“貴妃娘娘是咱們宋家的榮耀。”嬷嬷隻說這一句,皇家人,哪兒敢多言呢。
辛不辛苦的,不是她們能提的。
“倒是家裏的姐姐妹妹,要跟小姐您說。”
嬷嬷笑道,“咱們将軍兄弟三人,将軍隻有您和宋語書兩個女兒,二老爺家裏有兩個女兒,大女兒比您大幾個月,是二太太生的,小女兒是姨娘的,三老爺家的小女兒年紀還小,今年才八歲,小姐回了宋家,日後就要好好和這些姐妹們相處了。”
宋語亭道:“我知道的。”
家裏的姐姐妹妹多,自然有好的有不好的,像二叔家的堂姐,就最溫柔和善了,三叔家的小妹妹活潑可愛,雖然調皮搗蛋,但小小年紀,也很招人喜歡。
宋語書……宋語書……
宋語亭歎口氣。
随她去吧,有爹爹在,諒這母女二人也不敢折騰。
宋語亭道:“嬷嬷你繼續吧,家裏面還有什麽人?”
“還有就是老太太和幾位太太了,大太太奴婢就不說了,這二太太是襄陽陳家的女兒,三太太是翰林院李學士的女兒,都是門當戶對的人家。”
換了宋語珍,她小小年紀也知道巴結的。
爹爹歸期未定,自己在宋家的時候還長,要站穩腳,就必得得到老太太的歡心。
嬷嬷雖不懂她的心思,但覺得自家小姐說什麽都是對的,從不質疑她。
“這就來了,小姐穿好衣裳,咱們一起過去。”
宋語亭沒帶别人,隻主仆二人結伴去了萱茂堂。
老太太正在用晚膳,滿滿一桌子飯菜,眼看就沒用幾口。
宋語亭坐在她身邊,卻問一邊伺候的丫鬟:“祖母胃口不好嗎?”
那丫鬟想來是得臉的人物,聞言便道:“老太太自打病了,就不愛吃飯,總惦記着北疆的風味,可咱們家又沒有會做北疆菜的廚子,出去尋也尋不到”
尋不到也在正常的。
如今天下名菜盡皆出自中原和南方,遙遠的北部幾乎是被遺忘的場所,酒樓裏淮揚菜四川菜比比皆是,可北疆菜,找遍京城也沒半家。
“怎麽不早告訴我。”宋語亭搖頭道,“這位姑娘,你把萱茂堂小廚房的廚子叫過去,我教她做北菜。”
老太太訝然擡眉:“你會做飯?”
這倒是奇了,大兒子将這姑娘看的跟眼珠子一樣,竟舍得她下抛出庖廚。
“我也隻會些許家常菜式,勉強試試吧。”
宋語亭站起身道:“這是給祖母的茶葉,姑娘先給收起來吧,等将來祖母大安了再拿出來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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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廚早早等在廚房裏,以爲會有外面的名師來教他。
等了半晌,卻隻見一小姑娘聘聘亭亭而來,看那模樣,卻該是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千金小姐。
大廚道:“小姐是來要什麽的嗎?可有老太太或者林媽媽的準許?若是沒有,我可做不了主。”
宋語亭巧笑嫣然:“我是來教你做飯的。”
滿意的看到對方怔愣的表情,宋語亭道:“其實很簡單的事情,隻是調味和烹調方法不一樣,你别緊張。”
大廚并不相信這千金小姐會做飯。
宋語亭也不惱,想着老太太大病未愈,第一下便讓人做了盞奶茶。
拿上等的磚茶混着鮮奶,用大火煮沸,年紀大的人不能吃太多的鹽,便放上幾粒新鮮的水果,賞心悅目,又有酸甜的味道。
宋語亭看着大廚将其出國,便笑道:“我就說很簡單吧。”
對方感慨道:“簡單是簡單,普通人卻想不到這般做法,就這牛乳配茶,我是如何也想不起來的。”
裝了奶茶的碗放進一個盛滿了溫水的罐子裏保溫,宋語亭又教他做了幾樣簡單易消化的飯食,才讓人端着送去了正房。
老太太掀開放在自己面前的碗蓋,看到裏面的東西,滿是褶皺的臉上便出現了些許欣喜。
“亭亭真是有心了。”
她想起來自己年輕的時候,在北疆的馬場上奔騰,夫君跟在自己身側,累了便下馬灌下一壺馬奶酒。
歲月如梭,她已經到了隻能喝奶茶的年月,再也受不得馬奶酒的刺激。
她端起茶碗,放在唇邊,一點一點喝下去。
宛如回到了少女時代。
眼前的女孩子,不再是自己的孫女,而是以前賞花鬥草的同伴。
她回過神,看着眼前巧笑倩兮的少女,便感慨道:“你和你爹爹一樣,都是孝順的孩子。”
她真的忍不住喜歡上這個女孩兒,她那麽貼心,那麽柔軟,比大孫女還招人喜歡一點。
宋語亭抿唇一笑。
“爹爹讓我回京就是孝順祖母的,以後祖母有什麽不順心的,就告訴我,我能幫您做的就做了,不能的,您也比憋在心裏頭強。”
“好姑娘,來你拿着這個。”老太太回頭,從床頭櫃裏拿出個盒子。
宋語亭打開來,有些疑惑地看着她。
老太太慈和道:“這是清輝院庫房的鑰匙,以後裏面的東西,就全是你的了。”
“那是貴妃娘娘的……”
“她入宮多年,這些東西早就換了幾百遍了,你不必敬畏。”老太太歎息,“你是宋家女,她是李家婦,該是誰的,一目了然。”
她原本沒打算給宋語亭的,畢竟是隔輩的孫女,可靠與否也不知道。
可是這孩子,至少對她爹爹是真心的。
宋語亭便安心收下了那鑰匙。
這也是個收獲,動動嘴皮子教人做飯,就得到了一個庫房。
若她是生意人,這買賣劃算的隻怕讓對方哭泣。
宋語亭深夜回去,在萱茂堂發生的事,瞞不過任何人。
一時間二小姐真的得到了老太太寵愛的消息,在府裏傳了個遍。
進府那日給宋語亭下馬威的人,這會兒都瑟瑟發抖。
至于住在老太太側室的宋語如,二人的對話她聽的一清二楚。
當下臉色就有些不好了。
如果祖母喜歡二姐姐……那自己冒犯了她,豈不是要被祖母厭棄。
她眼神轉向自己的奶嬷嬷,這老婦人剛才抓了她的金稞子放懷裏。
得了這麽多好處,是時候回報了。
老太太若是看到她的神情,隻怕也要吓個一跳。
八九歲的小姑娘,心機怎的就這般深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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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
庭松院。
“啪”一聲,瓷器碎裂的聲音刺耳暴躁。
“她是什麽人啊,祖母一直不喜歡她,以前說話都隻叫她那丫頭,現在倒如珠似寶看了起來,連清輝院都給了,貴妃娘娘的庫房裏多少好東西,現在全是她的了,祖母未免太偏心了。”
宋語書吵鬧道:“我們姐妹幾個在她身邊侍奉了多久,這宋語亭不過是讓人做了頓飯,就壓在了我們頭上,她未免太會做生意了!”
大太太冷聲道:“那丫頭和她娘一樣,都是狐狸精托生的,早晚勾的全家人都到她那邊去。”
大太太比女兒還恨。
她是老太太的娘家人,雖然是遠房侄女,可自幼父母雙亡,養在宋家,她和老太太都覺得,自己将來要嫁給大表哥爲妻。
沒有明說,但她相信,表哥是知道的。
可是後來,老太爺卻給表哥定了别人。
那姑娘是沈家的小姐,門第清貴,長得更是姿容絕色,表哥一見傾心,哪兒還記得她是誰?
後來她自甘做妾,可那女人卻一萬個不許,隻活生生将她拖成了老姑娘。
天可憐見的,後來那女人終于死了,她也在老太太的幫助下嫁給了表哥。
可是表哥卻爲了那女人的女兒,抛妻棄子,離開家鄉十幾年。
大太太看到宋語亭,簡直就想吸她的血,咬她的肉。
都是這個死丫頭,害的自己一輩子孤苦無依。
如今,那死丫頭竟然還打動了老太太。
“語書,你聽娘的,日後萬萬不可任性了,老太太喜歡嬌俏活潑的女孩兒,你以後也每天去萱茂堂盡孝,不需做些什麽,隻哄老太太就行。”
宋語書點頭,神情陰狠,道:“娘,我一定會把宋語亭的東西,全給搶回來的,那本就該是我的。”
大太太認同地點頭。
一旁的小丫鬟擡起眼皮,悄悄看了看兩位主子。
不知道三小姐和太太是哪裏來的信心。
那日二小姐回家,她也遠遠看了一眼,那通身的氣派,并非三小姐可比。
老太太眼明心亮,該喜歡誰,自然一清二楚。
就是二房那邊的大小姐,多少人誇贊,都說有貴妃之風,可到了二小姐面前,也是不夠看的。
宋語書站起身,理了理因發火而有些淩亂的衣裙,冷笑道:“娘,我去給祖母請安了。”
大太太點頭。
自己卻沒動。
老太太厭煩她們幾個在跟前礙眼,一向隻讓孫女們早起去請安,她們隻需在午後去聽訓,前兩日宋語亭回來,才特意召她們去萱茂堂等人。
現在,也沒得白白過去礙人眼。
宋語書走到萱茂堂門前,就聽到一陣陣銀鈴般的笑聲傳出來。
她駐足辨認了一下,聽出來是宋語珍的聲音,剛擡腳準備進去,就聽見了一個陌生的女子聲音。
“北疆那兒,天氣一直很好,每天都是大晴天,就是冷,出着太陽都冷的發抖,我跟爹爹出門打獵,都要穿的厚厚的,像熊一樣。”
“語亭姐姐,我聽人說,北疆還有大草原,真的嗎?”這個聲音,是宋語甯。
宋語書咬牙,握緊了拳頭。
宋語甯這個一向跟宋語珍不和的丫頭,也被宋語亭收服了嗎?
這宋語亭莫非真的是隻狐狸精。
那庭松院本來就已經比她們姐妹幾個的更好了,她千辛萬苦才搶到手裏,就打算靠着這個給宋語亭沒臉,結果老太太直接給了她清輝院!
這到底是誰給誰沒臉。
老太太不動聲色地瞥了她一眼。這輩子最後悔的事情,就是在大兒媳去世後對兒子做了那種事,導緻母子分離多年。
她雖然不喜歡宋語亭,可一想到這是兒子捧着疼愛的丫頭,也隻能忍了,萬一待她不好,兒子一氣之下,再走了可如何是好?
她盼了小半輩子,才将人盼回京城。
宋語亭面帶微笑,語氣嬌嬌的,坐在老太太跟前道:“說起院子的事,我們在北疆的宅子,也有個萱茂堂,我看着跟祖母這兒差不多,可見爹爹也是思念您老人家的。”
老太太噗嗤一笑:“傻丫頭。”
她仿佛陷入了回憶。
“咱們宋家來京城也不過三四十年,原本就是生活在北疆的,那宅子是咱們祖宅,這京城的萱茂堂,是照着那邊建的,可不是你爹爹思念我。”
“是我想老家了,可惜人老了,也沒法子回去,這些年,也就看看你爹爹寄回來的東西以慰鄉情。”
所以,并非是宋将軍思念她,而是她思念北疆。
她的神情有幾分惆怅,看看宋語亭年輕嬌嫩的容顔,又笑道:“這人年紀大了就愛回憶往事,倒忘了你們年輕姑娘不喜歡。”
宋語亭道:“誰說我們不喜歡的,我最愛聽爹爹說古了,可是她總愛糊弄我。”
宋語亭瞪起眼睛,滿是氣憤,可老太太還是看出來其中的依戀和親密來。
這個小孫女,才是兒子最親近最在乎的人。
老太太看的很清楚。
宋語亭繼續吐槽道:"以前爹爹還跟我說祖母很嚴厲,我自己要回來,差一點點就吓哭了,可是今天見到了,祖母卻這麽慈祥,爹爹真壞。“
她安下心來,便知道老太太爲何态度和前世全然不同了。
前世父親的死,老太太總要找個發洩的對象,宋語亭這個跟着他很多年的女兒,是最好的了。
可是今生爹爹還活着,宋語亭是老太太的親孫女,并不是仇人。
老太太自然不會和前世那樣,看見她就隻想掐死。
而且不管老太太喜歡她與否,爲了讓爹爹回來,肯定會對她好的,會用盡手段讓宋語亭留下。
宋語亭笑靥如花。
老太太也笑:“你爹爹說的沒錯,我是個嚴厲的老太太,隻是看到我們家這麽美貌嬌嫩的小姑娘,再嚴苛的人,也不舍得欺負你的。”
“那我可要上房揭瓦了,祖母不能嫌我煩。”
“你這丫頭……”老太太發自内心笑了下,感慨道:“你和你爹爹年輕時候,還真有幾分相似。”
兒子十幾歲的時候,也和這個孩子一樣活潑調皮。
後來兒媳去世,他才變了性情。
可原來他在面對這個女兒時,依然那麽風趣嗎?
老太太心中有些淡淡的感傷。
宋語亭便握住她的手,眉眼間帶着甜甜的笑意,仿佛照亮了整間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