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這句話, 說明你對作者的寵愛還不夠哦。文文羞澀地隐藏了! 阿秀耳邊響起“砰”的一聲, 她臉上的笑容慢慢地垮了下來,兩隻手握在一起, 正準備繼續坐在門檻上, 裏面傳來陳顯的聲音。
“一個時辰之後再來。”
阿秀頓時睜大了眼睛,她激動地差點跳起來, 想問陳顯說得是不是真的, 但是又怕吵到他被罵, 于是趕緊跑到西院去了。
“小欣小欣, 我該準備什麽?”
小欣看見夫人急急忙忙跑過來的模樣,被她欣喜的樣子感染, 也笑了起來,到處翻找最後給阿秀找到了筆紙。
阿秀捧着那些跑到陳顯門口等着,臉上憂郁的神情一掃而空, 十分高興地等公公出來。
她百無聊賴地等着, 一會兒看看這兒, 一會兒看看那兒。旁邊的侍從忍了又忍,最後還是低下頭來跟她說, “夫人, 您還是起來吧。這天氣有點涼,公公看到了會不高興的。”
阿秀愣了一下, 立即站了起來, 她可不想陳顯又兇她。
正這麽想着, 身後的木門又“啪”地一聲打開, 陳顯面色很差,“進來。”
阿秀聽到他尖細的聲音縮了一下,然後跟着他進去了。
陳顯坐在一旁的書桌上,一雙陰鸷的眸子睇着她,“讓你一個時辰之後來,聽不懂?”
他從宮裏回來實在是累了,擔心那傻姑娘在外面等自己才打開門看看,果然阿秀在外面,真是讓他操心。
“等不及嘛。”她弱弱地說,一邊還悄悄地看他一眼,見他回望回來立馬縮了回去。
陳顯對她撒嬌而不自知的行爲頗爲無奈,心軟了軟嘴上仍舊不饒人,“你站在那兒是準備等我請你麽?”
阿秀擺手,“阿秀不敢。”
然後她邁着小小的步子到一旁搬了一個小椅子,小心翼翼地坐下來問他,“公公,我現在學什麽啊?”
陳顯也不知道要學什麽,他回來之後腦子就有點不清楚,一心想着睡覺,又舍不得讓阿秀在外面等。他以拳抵唇咳了咳,而後站起來在書架上翻找着,最後将書籍擺到她面前。
“先跟我讀一遍。”
“哦。”阿秀十分認真地挺直腰背,看着上面陌生的字。
“關關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關關……”阿秀看他讀得那麽快,一時跟不上,特别着急地說,“等等……公公你慢一點可以嗎?”
陳顯擺出一副不耐煩的樣子,“關關雎鸠,在河之洲。”
阿秀跟着念了一遍,發音也不标準,因爲她也不知道這說的是什麽。
陳顯也沒注意,他沒教過人,平日裏那些手下誰敢讓他教?他向來是讓别人做什麽,别人就做什麽,不會也得會。
念完之後阿秀一臉霧水,陳顯幹脆拿出毛筆遞給她,“你自己抄一遍。”
“啊?”阿秀愣住了,“可是我不會呀……”
“……”
阿秀見他不耐煩了,趕緊閉上嘴,拿起毛筆沾上墨,又不知道怎麽拿筆,擺弄了半天選擇了最舒服的姿勢,最後好不容易下筆了隻留下一個豆大的墨點。
她悄悄地轉過頭,發現陳顯無奈地看着她。
“……”
她悄悄地用袖子蓋住墨點,指望着公公能夠“眼瞎”什麽也看不見,一邊還用眼睛時不時瞄他。
陳顯一時無語,他猛地将她袖子扯過來,他将她袖子上沾染的墨迹給她看。
“我、我錯了。”
陳顯無奈地站起來,阿秀以爲他要動手,立即拿出左手蓋在自己的頭頂。她眼睛往上瞟,緊張地等着陳顯下面的動作。然而他卻是從她身後伸出手,用力地将她的右手掰正,好教她怎麽握筆。
他正貼着阿秀的背,褪去了幾分尖利的聲音在她頭頂響起,“你怎麽這麽笨?”
他若是知道,此時的阿秀根本就沒把心思放在眼前的東西上,估計會氣得夠嗆。
阿秀的心砰砰地跳,她能感覺到陳顯身上傳來的體溫,仿佛在灼燒着她的後背。被他裹住的手也是,那熱度最後升到她臉頰上。
阿秀渾身發熱,她不知道自己怎麽了,竟然比平時面對公公時緊張多了。
幸好陳顯并未察覺,他抓着阿秀的手慢慢地勾畫,阿秀就看見他寫了一個自己不認識的字,雖然她并不認識,卻覺得這個字實在是好看。
“公公,你寫字太好看了!”
陳顯一下子放開她,阿秀感覺那溫度離開自己的時候心裏無由地感到失落,她很喜歡公公在身後抱着她的感覺,像是心裏被什麽填滿了,從此沒有了孤獨和冰冷。
雖然失落,阿秀仍舊擺出高興的樣子,“公公,這是什麽字啊?”
“你的姓。”
阿秀的心顫了一下,這也是公公的姓氏,正是這個字讓她覺得自己好像就是這個府上的人。她有些開心,“那公公你名字另一個字怎麽寫?”
陳顯看她一眼,隻觸到一片無邪,他不自在地别開眼,“爲什麽不問你的名字?”
“公公是最重要的人,當然要先知道公公的名字怎麽寫的啦。”她說出這句話的時候是那麽自然。
陳顯呼吸一窒,他扭過頭看她,卻見她眼神裏不摻雜一點雜質。他不懂,陳秀娘是長了一個豬腦子嗎?
“少給我拍馬屁,趕緊把這些抄一遍。”
“哦。”阿秀看了眼突然兇起來的陳顯,乖乖地低下頭。
她認真地看着紙上的字,隻記住了開頭的“關關”,後面的字一點也記不住,隻能照着勉強寫出來。阿秀慢慢寫着,覺得有點懊惱,因爲她寫出來的實在是太醜,一點也沒有書上的好看。同時她又有點心虛,怕陳顯嫌棄自己太蠢。
她悄悄地别過頭,原以爲會看見陳顯皺着眉的樣子,卻見他一隻手支住腮幫睡着了,臉頰被擠壓得變形,眼下有一團烏青,看來很是疲憊。
阿秀突然有些愧疚,她放下筆,就那樣看着陳顯,她覺得公公不兇的樣子實在是美極了,連海棠花都沒有他美。陳顯的睫毛忽而動了動,卻沒有醒過來,他嘴角慢慢地滲出了一點晶亮,似乎是口水,但是看着并不明顯,因而一點也不難看,反而有點……有點可愛。
阿秀忍不住想笑,她沒想到平日裏闆着臉的公公還有這麽一面。她伸出袖子,想要将他嘴角擦幹淨,卻見面前的人突然睜開眼睛。
“幹什麽呢?”
“……”阿秀吓了一跳,她被陳顯的目光震懾住了,于是選擇實話實說,“公公……你、你流口水了。”
陳顯睜大眼睛,他擦了擦嘴角,而後指着她,“你胡說什麽呢?陳秀娘,你再騙我試試。”
阿秀:“……”
陳顯見他不說話,又用恐吓的眼神看着她,“你說啊。”
阿秀咽了咽口水,十分乖巧地認錯,“我不該騙你。”
“這還差不多。”陳顯哼了一聲,“趕緊抄。”
“哦。”阿秀趕緊拿起毛筆接着亂寫,一張紙上的醜字擠在一起,乍一看真不知道寫的是什麽。
陳顯扶了扶額,但是最後沒說話,也就任她去了。
等她抄完了,陳顯才覺得如釋重負,“你現在就回去吧,我也困了,有什麽事明天再說。”
阿秀震驚地看着他,她感覺自己什麽都沒學到,最後她鼓起勇氣問最後一個問題,“公公,你能不能告訴我那首詩是什麽意思啊。”
陳顯随口敷衍道,“講的就是兩隻鳥在河邊玩的故事。”
“啊?”阿秀顯然不是很信,“公公你确定嗎?”
她抿着唇努力回想了一下,“後面好像有提到淑女,還有什麽……什麽菜哎。”
“那就是婦女割菜的故事。”陳顯将她推到門口。
阿秀知道他肯定要關門,死死抵着門,“公公,你不要這樣,阿秀是真心想學的。”
陳顯要關門的手頓時松開了,臉上的表情也有了點松動,他的阿秀這麽希望得到一樣東西,他怎麽忍心拒絕呢。
他抿唇,“講的是,一個男子對女子的思念和追求。”
阿秀的眼睛放出光彩,他拽住陳顯的衣角,祈求道,“能詳細講講嗎?”
陳顯耐不住她請求,心想自己就破例這一次,他将阿秀拽進房間關上門,阿秀擡起頭問他,“公公,爲什麽要關上門?”
當然是因爲他不想讓别人看到自己那副模樣,陳顯看了眼她,兇道,“廢話别那麽多。”
“哦。”阿秀微微低下頭。
“一個男子在河邊遇見了一個美麗的姑娘,他對她産生了愛慕之情,接着思念不止,以至于輾轉反側……就是這麽簡單。”陳顯懶得講了,于是隻說了一半,末了感歎,“窈窕淑女,君子好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