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整個大不列颠都沉迷于東方奇幻武俠文學不可自拔之時, 走在潮流前端的吉恩已經興沖沖的收拾了幾件衣服坐上了來華國的飛機投奔溫向平,
“溫,你真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家夥!
吉恩鼓着腮幫子一嚼一嚼焦酥滑粘的紅燒肉,手上也不閑着用勺子又舀了一勺子夫妻肺片――這是蘇玉秀才和溫向平去了渝市的成果。
吉恩享受的把口中的食物嚼了又嚼,尚不滿足的又喂了自己滿滿一口肉,含糊着嗓音幸福不已, 完全打破了大不列颠人用餐時不說話的習慣,
“溫能每天都吃到這麽棒的食物, 天哪, 太幸福了!我終于知道溫爲什麽在面對大不列颠食物的時候總是那麽矜持了!”
吉恩對漢語隻是稍稍懂幾個詞彙, 還是溫向平當年在恒頓時教的, 這一番漢語英語無縫切換的話說下來, 别說是幾個孩子忍不住好奇的看吉恩, 就連溫向平這個翻譯也忍不住失了笑。
蘇玉秀被誇了手藝, 笑着把吉恩下手最多的幾盤菜換到了離吉恩的地方, 這換來了吉恩一個感激的笑道,
“夫人你真是個好人。”
今年才二十幾歲的吉恩在已經是四個孩子的媽的蘇玉秀看來就像個孩子,何況聽向平說, 吉恩在大不列颠的時候曾經給予過他很多的幫助, 當下更是溫柔笑道,
“别着急,慢慢吃, 都是你的, 吃完今天還有明天, 總歸讓你回國之前吃到痛快,走的時候再把菜譜也拿回去。”
從溫向平這兒聽來了翻譯的吉恩頓時笑得露出一口白牙,
“那您可真是太慷慨啦!”
吉恩此次華國之行确實就是來玩兒的,作爲東道主,溫向平常常會帶着吉恩走到沽市的大街小巷,曆史建築文人故居倒還是其次,真正的目的當然是各色的沽市美食,吉恩簡直在華國待的都樂不思蜀了。
再一次從人流攢動的一條巷弄滿頭大汗的出來,吉恩誇張的歎了口氣,抹抹額上不存在的汗水,
“天哪,華國人真是太多了!”
溫向平笑道,
“爲什麽不考慮一下是因爲巷子裏的那家的紅燒肉做的實在是太好吃,所以才有許多像你一樣慕名前來的人呢?”
吉恩憨笑着撓了撓頭,回想着剛剛鹹香微甜,軟糯不粘牙的口感,贊歎道,
“哦,是的,他們家的紅燒肉确實很棒,跟你的妻子的手藝一樣棒!”
吃飽喝足的兩人漫步在沽市的巷弄中,高大的牆壁爲他們遮擋去大部分的陽光,保留下沽市特有的青石小巷的韻味風情。
吉恩摸了摸下巴得意道,
“說實話,溫,神話真是個再棒不過的東西,他在西方出現,也在東方存在,各成一套體系,反映了千萬年來人類的進程。雖然我們大不列颠的人數沒有你們華國多,但我們的神話可是不輸于你們。從這個角度來說,我們可是要勝過你們一籌。”
沒辦法,在來華國的這短短十幾天,得益于擅做各大菜系的蘇玉秀,吉恩的胃已經完全被華國的飯菜征服了。對比于自家國家那可憐兮兮、令人毫無胃口的食物,尤其是本國人都退避三舍的大不列颠名菜仰望星空,哦,華國實在是太美妙了。
但金窩銀窩不如自己的狗窩,作爲大不列颠人,吉恩努力的給自己的國家找回場子來。
溫向平哭笑不得,吉恩雖然在文學上老道,其它的時候卻都還像一個正值青春的孩子,想法太可愛了。
溫向平搖搖頭道,
“不可否認我們國家的人多,但這并不是缺點。相反,因爲足夠多的人,任何小概率的事情都有極大可能發生,豐富的思想也從中産生,狐狸變成女人跟男人談戀愛不就是這麽個道理麽。”
吉恩唰的靠近溫向平,眼光灼灼,
“所以,溫,華國才會有仙俠小說和武俠小說的出現是麽?你知道的,我對書裏頭那些奇奇怪怪的招式法決沉迷不已,盡管知道他隻是你和查博士虛構的,我還是忍不住去抱有幻想他是真實存在的,隻不過是我們沒有發現而已。我甚至還專門拜訪了一位醫學博士,向他請教經絡到底在哪裏――”
吉恩委屈的聳聳肩,
“好吧,結果就是,我仍然隻是這個掐不了法決飛不上天,也走不出淩波微步的可憐的吉恩。溫,你坦誠告訴我,故事裏的那些究竟是不是真的?”
溫向平帶着吉恩從巷弄的盡頭拐進一家茶館坐下,點了一壺花茶,這才道,
“不僅僅是你,就連我和查老這兩個撰稿者――姑且這麽說,如果故事裏頭的情節确實是真的的話,我們也曾親眼所見親身所感。我每天也隻能夠以普通人的方式走路而已,頂多是走的更像常人一些,不知道是不是在睡夢中時有高人幫了我洗髓伐經。”
溫向平指着自己的跛腳對吉恩揶揄一笑。
吉恩鼓着腮幫子悻悻道,
“哦,天哪,如果真有其人,那他肯定能徹徹底底的給你治好。”
吉恩對于武林高手的無所不能從來不懷疑。
茶水上來,溫向平給吉恩倒了一盞,嫩黃的菊花花瓣柔軟的在水中舒展着身資,鼻尖甚至還能嗅到菊花的淡淡清香。
吉恩湊近了茶盞,深深吸一口氣,感歎到,
“這是和咖啡完全不同的香氣。”
吉恩小心的抿了一口,咂吧了咂吧,并沒有喝出什麽味道,卻和白開水還是存在着一些不同。
又嘗了兩塊沽市特有的精緻小點心,吉恩幸福的眯起了眼,興緻勃勃的跟溫向平道,
“溫,你說,我也寫一部大不列颠的《蜀山》怎麽樣?!”
感覺到這麽說可能會引起誤解,吉恩又急急忙忙的解釋道,
“當然,我絕對不是抄襲的意思。我是指,以我們大不列颠的神話作爲基石,寫一支探險小分隊的故事怎麽樣。你知道,冒險的故事在大不列颠總是特别的受人追捧。”
溫向平好甜口,剛剛在飯館裏吃的東西也差不多消化完了,這半天正一口一個的拈着巴掌大盤子裏指頭大小的點心吃的歡快。聞言笑道,
“當然好了!這真是個太棒的主意,那麽你已經有了初步的思路了麽?”
吉恩啊嗚一口吃掉一塊桂花模樣的點心,又喝了口菊花茶好不讓自己噎着,
“唔――還沒有,隻是我剛剛突然一瞬間興起了這麽個想法,不過現在想也來得及。”
吉恩吮着手指頭,大不列颠的紳士禮儀早已經在蘇玉秀鹵了三天的豬蹄醬汁在手指留下好多的時候就被丢了個一幹二淨。幹淨的手支着下巴繼續說到,
“不一定要像《蜀山》一樣,所有的人都知道有六界的概念。可以是這夥人無意間闖入了新的世界――哦,是的,新的世界,另一個世界,一個從未有人發現的魔幻的世界。”
吉恩突然頓了頓,搖着頭道,
“還是不要讓他們完全進入那個世界了,不然也就是換湯不換藥,既然如此也毋須是傭兵小隊,幾個好朋友,打開了一扇再普通不過的門,進入了異世界。而在那一個世界,也有着這麽一扇門,它及其隐蔽,從未有人發現過――”
吉恩越想越着迷,點心也顧不上吃了,嘴巴裏頭念叨的飛快,說到激動處甚至還手舞足蹈,
“所以就有這麽一扇門,可以讓這幾個人任意來往于兩個世界之間,至于科學的原理?嗨,讓那家夥有多遠走多遠吧,本來就是個魔幻的故事不是麽。”
溫向平也來了興趣,任意穿梭兩個世界的門,确實極有意思,
“那另一個世界要是什麽樣的麽?也有魔法?那主人公們會學會魔法以後在原本的世界裏使用麽?”
吉恩一頓,不住點頭到,
“确實,人心善變,在有了強大的力量以後,很難再願意變成原來那個平凡泯滅衆人的自己,肯定會在自己的世界裏忍不住的!天哪,對于沒有魔力的人來說,這會是災難,那扇門也一定會暴露的!無非是時間早晚罷了!”
溫向平此時也忍不住跟着參與進來,又道,
“我覺得故事完全可以有很多個走向,另一個世界也不一定就要有魔力,可以是妖精!”
吉恩驚訝的張大嘴,呆呆的重複了一遍,
“妖精?!”
喃喃了幾遍,吉恩眼中逐漸染上狂熱之色,
“對的,也可以是妖精,長的奇模怪樣。但對于他們自己來說,人類才是妖精,畢竟他們的領土中之前從未出現過人類……是的,哦,是的,溫,太棒了!我迫不及待要把這個故事寫出來了!”
年輕的作家翠碧的眼眸中燃燒着火焰。
本來打算着在華國痛痛快快玩上三兩個月再回國的吉恩因着突如其來的靈感,很快收拾了東西就要回國去,因爲故事基于的體系都是大不列颠的神話和一些典籍,須得回國好好研究一番。
盡管故事是虛構的,也得半真半假才好,而真實的成分越天衣無縫,和想象的銜接越好,故事就越能引讀者沉入其中,甚至相信世界上确實有這麽一扇門,門外就是另一個世界。
吉恩提着自己的行李,裏面除去幾件衣服,就是蘇玉秀口述,溫向平翻譯的一系列菜譜,心滿意足的跟溫向平夫妻揮手,
“我會在大不列颠想你們的!”
溫向平笑道,
“我們也會想你的,期待你的作品,寫完以後别忘了給我先發一份過來。”
金發碧眼的青年笑得燦爛,露出一口白牙,
“沒問題。”
三年後,溫向平收到來自大不列颠的一封厚厚的信,裏面是一本書,封面上寫着标題《納尼亞的世界》。
随着書一起來的還有一封信,金發碧眼的青年在信裏神采飛揚,
“溫,它必定是個新的文學分類!叫西幻怎麽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