偌大的醫院裏人來人往, 爲自己生病的親人朋友挂号取藥的, 大多數人臉上都是愁眉不展, 臉上寫滿了勞累,但也有一兩個出院的人臉上洋溢着笑容。
隻一個黑西裝的女人面無表情的走了進來,赫然就是施羽口中的“白姐姐”, 她身形挺拔好似時時刻刻都沒有放松過, 她面容清冷到好似周圍都布滿了寒氣。其他人因爲這個面容姣好的女人的出現開始竊竊私語。她的淡然與周圍格格不入,她未曾理會那些人的低語, 徑直上了樓。
女人來到一間辦公室門口, 省去了敲門直接開門進去。
醫院院長看到這個招呼都不打就進來的女人愣了愣, 好心的提醒了一句:“小姐, 這裏是院長辦公室, 你是不是走錯了?”
“沒有走錯,我是來找院長的。”女人淡淡道, 不動聲色的鎖了門。
院長沒有看見她的小動作, 和藹的問道:“那這位小姐找我有什麽事?”說着做了個手勢示意她坐下。院長以爲她是鬧事的家屬, 不滿意醫生的治療想要來讨個說法的。
“院長知不知道前段時間你們醫院死了一個人?”女人沒有坐下, 她用修長的手指不急不緩的敲着桌面, “聽說是醫院的過失……”
“這個确實是醫院的錯, 是我們監管不力,我們已經賠償……”院長提起這件事時臉色有些泛白, 但說話的語氣卻沒變, 若不是女人觀察仔細, 還真看不出有何異樣來。
“我聽說那位病人唯一的親人在拘留所裏, 請問醫院的賠償給了誰?”女人居高臨下的望着院長,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将院長驚得豎起了汗毛。
“先不說賠償的事,院長有沒有懷疑過或許犯人就是醫院裏的人?”
“不不不,這個絕對沒可能!”院長連忙擺手否認,臉上慌亂的神色顯而易見。
“真的嗎?”女人眯了眯眼,淩厲的目光将坐在椅子上的院長吓了一跳,“但是我聽說這件事被人壓下來了,知道的人不多,而且沒過多久醫院……哦不對,是院長就收到很大一筆錢……給你錢的那個人姓何?”
“這位小姐說的是哪裏的話,我怎麽會受人雇傭去害人?”院長和藹的神情不在,伸手一拍桌子,顯然是動了怒,可他下意識撇開的眼睛卻出賣了他。
“院長說的是真的?”女人眯了眯眼,淡漠的眼裏散過一絲危險的顔色,“如果院長說實話,我們或許可以幫你少判一點刑。”
“我沒做過這種事,判什麽刑?難道你有證據嗎?”院長咬定了她沒證據,仍然嘴硬道。
女人二話不說,甩出一張照片,上面正是院長呆在監控室的畫面。
院長慌了神,醫院的監控是他關的,不是出了問題,但是殺人這事不是他做的。他哆哆嗦嗦擡起頭,正準備辯解,突然一個冰涼的東西抵在了自己的太陽穴上。
“我沒耐心了,我希望您能主動承認,對我們彼此都好。”
院長能感受到那東西是什麽,他驚慌失措的擡起頭,想要在女人臉上找到一點破綻,可那女人連這種時候臉色都毫無波動,淡漠的眼裏仿佛沒有将他作爲一個人來看待。
或者說,沒有将他當做一個活人看待。
隻一瞬院長就明白了這女人說的絕對不是玩笑話,她身上釋放出來的氣勢告訴他自己這女人絕對經曆了許多他想象不到的事,才能磨砺出這樣的氣勢。
“我不知道,我什麽都不知道!”院長還抱着最後一絲希望,慌慌張張的喊道,“如果你把我殺了,你也會坐牢的!”
“會有人把我保釋出來的。”女人已經開始扣動扳機了,“在想這個之前,你不如先想想是被關幾年放出來好呢,還是現在就死了好?”即便是威脅的話女人的臉上也毫無表情,說的話輕松的像是在菜市場問老闆要多少錢。對她來說,這就是一場交易。
“我說,我說!”院長吓得腿都在哆嗦,他聽見了扳機的聲音,“是何逸磊,何先生要我将監控室的攝像頭全關了,但是人不是我殺的,不是我!”
“很好。”女人收了手,臨走之前想到什麽似的指了指那張照片,“那張照片上的不是你。”
“什麽?!”院長瞪大了眼睛。
“找了個人假扮的,這個東西也不是真的,是玩具槍。”女人扣動了扳機,黑漆漆的洞口彈出一面小旗子,像是在嘲諷院長的愚笨。
“你在耍我?!”院長一下子竄起來,紅了眼向女人沖去,似乎忘了方才那壓人的氣勢。
女人轉過身,一個漂亮的回旋踢踢中男人的小腿,男人小腿劇痛一下子栽倒在地上。女人這一下子顯然力氣不小,再加上找準了位置,一看就是老手。
“貪生怕死的人就應該老老實實的躲着,既然你做了這種事也應該知道結果的對吧?”女人收好錄音筆頭也不回的走了,走出了醫院尋了個隐蔽的位置撥出一個電話。
“喂?”魅惑人心的聲音再度響起,也不知是渾然天成還是刻意而爲,簡直媚到了骨子裏。
“事情辦妥了。”女人不爲所動,聽到這聲音也沒任何情緒變化。
“小白真乖。”那邊窸窸窣窣的響動,像是那個人翻了個身,“回來獎勵你。”
秦千潇應約到了與楊昕染約好的位置,一家咖啡館。現在這個時間咖啡館裏的人并不多,零零散散坐着的幾個人都拿着工作用的電腦敲敲打打,或者拿着喜歡的書仔細閱讀。
秦千潇瞅了半天,覺得這咖啡館有些熟悉,門口的風鈴和店裏的布置都似曾相識,直到她看到櫃台裏的老闆才想起來——這是幾個月前施羽打工的咖啡館。
一陣沒由來的恐慌從她心底升起,施羽會不會出現在這裏?照理說她應該把見前女友這種事告訴施羽,可她内心卻抗拒着這樣的事發生,她不确定施羽知道了之後會以怎樣的神情相對,那麽一點點的可能性在心裏無限放大,幹脆就隐瞞下去。
即便在心裏說了一萬次對不起,可内心還是愧疚。施羽應該有知道這種事的權利。
秦千潇沒想到自己也會覺得有些自卑,這自卑來源于對施羽的愛,因爲太過喜歡,所以才會害怕失去。恐懼,害怕,明知道施羽不是在意這種事的人,可還是會對那麽一丁點可能而恐慌。
正在秦千潇胡思亂想之際,一個身影坐到了她的對面。楊昕染今天顯然是刻意打扮了的,隻是妝有些濃,她駕馭不了,倒顯得有些不倫不類。
“抱歉,潇潇,讓你久等了。”楊昕染面帶歉意的說道。
“沒關系,楊小姐,我也剛到不久。”秦千潇雙手環于胸前,連個正眼都沒給她。
“潇潇,雖然是我的錯在先,但是我們真的有必要這樣嗎?”楊昕染垂首低聲下氣的說道。
“哪樣?”秦千潇斜睨了她一眼,這副楚楚可憐的模樣實在是令人作嘔。
“即便我們關系不在像從前那樣,那我們也可以做朋友……”
“我不需要楊小姐這樣的朋友。”秦千潇直接了當的說道。
楊昕染不說話,秦千潇也沒了耐心,徑直說道:“楊小姐找我就這種事?如果沒别的事的話我先走了……”
“……有,有事!”楊昕染眼看着秦千潇就要起身,連忙制止道,“這次來我是想向你借一點錢……”
“哦?”秦千潇挑了挑眉,“我記得我弟弟沒發生什麽啊,現在不至于連個女人也養不起啊?雖然他是敗家了點,但是你要的東西他應該……還算給得起吧?”
“我對他并不是真心的,他的東西我都沒要……”她的眼神躲閃,不敢正視秦千潇,仿佛真的是秦毅在對她死纏爛打,可惜其中的緣由秦千潇早已了解了。
“那你對我是真心的了?怎麽就向我要錢了?”秦千潇皺了皺眉,這女人臉真大,以現在她們的關系居然還能說出這種話來。
“……我以爲你不會在意過去那些事了……”楊昕染低語道,垂下的頭發看不清她的神情,隻是語氣像是她才是受欺負的那個人。
這是心得有多大才能不在意啊?
秦千潇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笑容。
“總之我是不會再花錢養你的男朋友了。”
聽到這話楊昕染明顯的一愣,臉色一僵,爲了掩飾灌了一大口溫的咖啡:“小毅怎麽會需要我來養呢?潇潇你說反了吧……”
“你應該知道我說的是誰。”秦千潇也懶得跟她廢話,攪拌着杯裏的咖啡,瓷勺和被子碰撞發出砰砰的清脆響聲。她端起咖啡,優雅的抿了一口,緩緩道:“你跟秦毅交往不也是爲了他嗎?”
“秦毅表面上是在跟你交往,實際上隻是想讓你來氣我,然後他可以看到我的醜态,你也可以拿到錢,對吧?真是一個雙赢的交易……”秦千潇雖不知道楊昕染這次把她叫來的目的,不過兩人總體的目标她還是看得出來的。
“哦對,你的男朋友……”秦千潇話轉了個彎,語氣帶着一點同情,“欠的錢還完了嗎?”
楊昕染一直有個青梅竹馬的男友,從小對他情根深種,可惜她男朋友不争氣,每天除了賭博就是賭博,爲了快速的賺錢,她隻有通過騙取别人的感情,讓别人給她錢以此來養活自己的男朋友。
楊昕染顯然沒想到秦千潇會知道這些事,怔愣着不說話。
“還有,秦烨,給你的那些分手費……”秦千潇說到這兒想到了什麽好笑的似的,笑着說道,“你知道他爲什麽會給你這麽多錢嗎?不是因爲我有多重要,是因爲……你男朋友常去的那個賭場啊……是他開的。”
對啊,他會給那麽一大筆錢是因爲他知道最終這錢還是會回到他的荷包裏,甚至能讓那個人背上債務,越滾越多。
“你們秦家的人,隻會把别人當做工具看,是嗎?”隔了半晌,楊昕染才說出這麽一句話來。
“……我曾經也是真心對你的,但你也說了,是你對不起我在先。”秦千潇移開視線,淡淡的說道。
“或許你現在應該考慮一下該怎麽解釋我的身份,而不是說着這些陳年往事。”楊昕染又恢複鎮定,臉上陰沉的笑容一閃而過。
秦千潇不懂她話裏的含義,皺了皺眉正想問,卻聽見一個熟悉的聲音從後方傳來。
“潇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