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天一過姓楚的女人就告訴秦千潇可以将證據送往警局了。
“秦小姐記得通知我一聲,我好把我找到的證據帶來。”明明已經是正午了, 那邊聽起來卻像是才起床的樣子。
“好, ”秦千潇抿抿唇, 還是覺得将心中的疑惑問出口, “我冒昧的問一句,楚小姐這樣費心費力幫我是爲了什麽?”
“第一, 這樣的事對我來說不算費心費力。第二, 事成之後我自然會跟秦小姐說我想要的報酬。”
聽到對方說不是無償的秦千潇反而放寬了心。
今天就要見到這位神秘的楚小姐了, 秦千潇心裏有種謎底就要揭曉的感覺。之前她也想過這位到底是誰,但她離開了兩年, 兩年之間許多企業的高層都已更新換代, 秦千潇想破了頭也沒想出個人選來, 更給這位楚小姐添上了一層迷霧。
不過眼下還是更注重何逸磊的事。
再見何逸磊的時候就已經是在警局裏了。秦千潇沒想到他一副毫無畏懼的樣子,好似被指控的人不是他一般。雖說何逸磊肯定會知道醫院那邊消息已經洩露, 但是能做到現在這個淡然的模樣肯定已經做足了準備。
果然不應該給他時間的。
秦千潇輕咬貝齒,她早在兩個小時前就通知了姓楚的女人,隻是不知道她什麽時候才會帶着她的“證據”來。
“潇潇,好久不見啊。”何逸磊眯眼笑着向秦千潇打招呼。
“現在不是打招呼的時候吧, 何先生?”秦千潇沒好氣的說道,何逸磊的笑容讓她心裏生厭。
“也是,要不一會兒我們找個餐廳再好好聊聊?”
“何先生明白自己現在的狀況嗎?!”饒是秦千潇這樣好脾氣的人也被他的态度激得動了怒。
何逸磊聳了聳肩, 相當無所謂的态度, 正要說些什麽就被警察帶去審訊了。
秦千潇本以爲何逸磊會就此被拘留一陣子, 可審訊的結果卻讓秦千潇大出所料。
“怎麽會無罪, 證據不是都在這裏嗎?”
“抱歉秦小姐,何先生說的是隻讓醫院關閉監控,并沒有做出其他事情來,死去的人的醫藥費也是何先生出資資助的,人死了何先生也很傷心,所以他更不會做出這種事了。”
“你怎麽能聽他的一面之詞?那他往醫院院長彙的錢怎麽解釋?”秦千潇皺着眉,直視眼前的人。
“院長對吳銘先生多加照顧,所以何先生爲了感謝院長才彙的錢。”
不可理喻!
“關掉監控的原因呢?你們連這個都沒有問出來怎麽能就說無罪?”
“這個屬于何先生的隐私……”
秦千潇咬着牙直視正在跟她解釋道警察,仿佛要将他盯出個洞來,不肯退讓半步。
警察也沒想到這個看起來柔柔弱弱的女人如此咄咄逼人。但他也是出于無奈,其實這些證據足夠讓何逸磊拘留幾天做一些觀察,但剛才上頭打電話來說,無論如何都要讓何逸磊無罪釋放。由此看來何逸磊絕對是個有關系的人,雖不知爲何這個漂亮的女人要跟何逸磊過不去,但他還是不希望她爲一件注定沒有結果的事浪費時間。
“小姐,要不這件事就算了吧……”警務人員好心相勸道。
算了?這怎麽能算了?
秦千潇心有不甘,反駁道話正要說出口卻被一個惹人厭的聲音打斷了:“潇潇,你選好餐廳了嗎?”
“我确實沒想到,何先生的後台這麽硬。”秦千潇面色不善的看向他,現在隻期盼姓楚的女人帶來的證據讓他無話可說。
隻是那個女人怎麽還不來?
“潇潇說的哪裏話,我什麽錯都沒犯,跟我的後台有什麽關系?”何逸磊露出一個虛僞的笑容,向秦千潇走近了一步,“而且潇潇這樣對我,我很傷心的……”
小警員識時務的往後退,他以爲隻是女人由愛生恨才到處收集證據想要報複男人,現在這個時候應該是人家解決私人恩怨的時候,自己能走多遠就走多遠。可還沒退幾步就撞到了人。小警員趕忙轉身,看清了來人更是慌亂,連忙鞠躬:“王局長好!”
高大的中年男人點了點頭。
那邊的兩人聞聲轉過頭來,何逸磊臉上立馬綻放出一個笑容來:“王叔叔。”
秦千潇看了看那個一身正氣的男人,想必這就是何逸磊的後台了吧。這位王局長秦千潇也是聽過,聽說是一位剛正不阿的警局局長,但如今親眼見到了才知道傳聞也是有假的。
中年男人嚴厲的表情有些松動,也是點了點頭示意,等到何逸磊跑到自己身邊時才開口道:“小磊,你真的沒做什麽壞事吧?”
“當然沒有,我怎麽做壞事呢?”何逸磊的神情有一瞬間的僵硬,不過隐藏的很好沒有被任何人發現。
“好,叔叔信你。”王局長摸了摸他的頭頂。他是看着何逸磊長大的,比起那些證據來說他更願意相信自己的内心。
王局長跟何逸磊的爸爸是摯友,何家有兩個兒子,何逸磊是弟弟,相較于沉穩的大兒子王局長更青睐文雅的小兒子。或許是自身太過硬氣,他總覺得何逸磊更聽話一點。可何逸磊的爸爸總說何逸磊成不了大氣,何家的基業交不到他手上,王局長這才提議讓何逸磊來C市發展。
但王局長太過相信自己,也太過相信自己看人的眼光,緻使他直接下令将何逸磊釋放。
“我還以爲王局長是一個公正廉明的人。”秦千潇皺着眉說道。
“這位小姐話可不能說的太滿,小磊是我從小看着長大的,他的品行我是清楚的,他肯定不會做出害人的事。”王局長說道,說話的語氣像是教導不聽話的小輩,有種不可反駁的氣勢。
“人總是會變的。”門外傳來一個妩媚的聲音,替秦千潇說道。
門外走進來一個身着火紅色長裙的女人,女人長着一張異常妩媚的臉,丹鳳眼微眯,活像一隻轉世投胎的狐狸精。
王局長和何逸磊都不認識這個突然冒出來的女人,但秦千潇光聽聲音就知道這就是那個經常幫她的楚小姐。
“楚小姐……”
“潇潇,直接叫我楚韻就可以了。”楚韻沖着秦千潇眨了眨眼,這個妩媚成熟的女人抛起媚眼來簡直得心應手。
“進來吧。”楚韻雙手抱在胸前,食指輕點小臂,沖門外的人喊道。
隔了一會門外進來一個瘦弱憔悴的男人,一直低着頭不敢直視前方,看起來擔驚受怕的樣子。
何逸磊看到這個男人的第一眼臉色就變得煞白,甚至嘴唇都沒了血色。男人開口的第一句話就讓他擔心的事成了現實。
“我是來自首的。”男人的聲音雖小,但在寂靜的室内卻聽得一清二楚。
“自首?你是爲什麽自首?”小警員走到男人面前詢問道。
“我殺了人。”男人擡起頭瞟了一眼臉色不佳的何逸磊,“就是被判爲意外死亡的吳銘先生。但這件事是何逸磊先生指使我做的。”
“我可不記得我做過這種事,請您拿出一點證據來好嗎?”何逸磊強裝鎮定的說道。
“何先生說事成之後給我錢,之後他彙了兩百萬給我,這是彙款的信息。”
男人拿出手機遞給一旁的警務人員,沒過多久就查出來了:“是何先生的私人賬戶。”
何逸磊滿臉的不可置信,王局長的眼裏也出現了一些複雜的情緒。
但那男人似乎還沒有說完:“吳銘先生出事之前也是何先生讓我做的,我手機裏留有錄音。”
男人拿過手機,在屏幕上點了一陣,一個男人的聲音就此流出:“你放心,你把他推下去,如果他死了我就給你兩百萬,如果他沒死你就聽我的話過幾天再殺他,我照樣會給你錢。”
“我知道你很缺錢,有了這些錢你的女兒也有錢上學了,你也可以支撐起家裏的支出,這樣不好嗎?”
“放心,不會敗露的,就隻有我和你知道。”
錄音裏的聲音是誰的大家都心知肚明,除了楚韻之外所有人的眼睛齊刷刷的望向何逸磊。
“原本我錄這段音頻是爲了确保何先生會給我錢,現在我主動自首,提供這麽多證據,能不能給我少判點刑?”
“應該會酌情減刑,但還是要看法官……”
“順便可以不可以不要讓我的妻子和女兒知道這些事,我期望她們不會受到我的影響……”
“這個……”小警員看起來有點爲難。
“沒關系,我會幫你照顧好她們的。”楚韻出聲說道。
“謝謝楚小姐了。”男人微微鞠躬,跟着小警員走了。
剩下的人站着沒一個出聲的,最後還是王局長率先開了口:“小磊,這是真的……?”
何逸磊閉嘴不答。
楚韻噗嗤一笑:“王局長,事實都擺在面前了還問他,是不是真的自己看不出來嗎?”
王局長搖了搖頭,話裏有着濃濃的失望:“小磊……你……唉……這幾天你先在這裏好好想想吧,我會把你做的事告訴你爸媽的。”
何逸磊一聽慌了神,連忙抓住王局長的衣袖:“王叔叔,求你不要告訴他們!”
“既然你做出這種事就應該有要讓他們知道的覺悟!”王局長失态的吼道,他現在恨不得給何逸磊一巴掌,但畢竟不是自己的親生兒子,教訓兒子這種事還是由他爸爸親自來做比較好。
何逸磊頹然的松了手,仍由旁邊的人把他拷上帶走。
王局長看着何逸磊被帶走的背影深深地歎了口氣,随後對着秦千潇深深地一鞠躬:“這位小姐非常抱歉,我爲我剛剛的魯莽道歉,也感謝你讓我認清了他的本性。”
秦千潇連忙擺擺手說沒事。
王局長說完就走了,背影是說不出的落寞。畢竟從小看着長大的孩子淪落到現在這個地步,心裏确實不好受。
事情算是告一段落了,何逸磊被拘留那他的公司股票也會跌很多,之後就是籌備收購公司的事了。
“非常感謝您,楚小姐。”秦千潇深呼一口氣,感覺到前所未有的放松。
“我都說了潇潇叫我楚韻就可以了。”楚韻抛了個媚眼,“潇潇可不可以幫我找一個人?”
“什麽人?”
“不要心急,之後我會将那個人的資料發給你的。”楚韻頓了頓,看了看四周,“我們這樣站着好累,要不找個地方坐坐?”
“好。”秦千潇點了點頭。
“潇潇把你的小女朋友也叫來吧。”
秦千潇驚訝的瞪大了眼睛,這個女人究竟還知道多少事情?
楚韻毫不在意秦千潇驚訝的神情,而是當着她的面打了個電話:“喂,小白?過來陪我吃個飯,你手機上應該有定位的吧?……嗯,那就這樣,一會兒見,親愛的~”最後那三個字語調上揚,聽了的人免不得掉一地雞皮疙瘩。
“走吧,潇潇。”楚韻笑了笑,那笑容簡直就是一個偷腥成功的狐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