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哪裏?”秦千潇擡起頭茫然的問道。
“日本。”施羽俯下身,笑意盈盈的說道, 從荷包裏拿出了兩張機票放在辦公桌上。
“我沒有辦簽證。”秦千潇微微皺眉, 側頭避開了施羽眼睛,她像是有十足的把握,笃定能夠說服自己。
“我幫你辦好了。”施羽捧起秦千潇的臉, 手肘支在桌面上撐起上半身, 臉上是得逞的微笑。
怪不得前幾天這人向自己要身份證之類的證件。
秦千潇以爲施羽隻是看自己工作太忙才會提議去日本, 當即回應道:“我不去!”其中摻雜着一點施羽隐瞞自己的怄氣。
施羽不說話, 也沒放手,就這麽直勾勾的盯着秦千潇看。被那雙黑白分明的眼睛盯着, 秦千潇在心裏反反複複的問自己,能不能抵得住她的視線。
最後秦千潇還是一邊嘟囔着“年底工作這麽多還想着去外面旅遊”,一邊收拾行李箱,跟着施羽一同上了飛機。
C市飛日本需要的時間不多,兩人到的時候剛好臨近傍晚, 出了機場搭了個出租車, 到達目的地的時候夜幕已經降臨了。
這裏遠離市區,在經過一個小村落之後來到一座庭院之前。
是傳統的日式庭院,院内的景觀很雅緻, 顯然是精心設計過的。
兩人還沒走進院裏, 就聽到一聲犬吠, 接着就是爪子飛速摩擦着地面的聲音。
一隻秋田犬撲了出來, 趴在施羽腿上又是吐舌頭又是搖尾巴的, 看起來尤爲親近。
“你還記得我啊?”施羽笑着揉了揉它的頭。
秦千潇看着這隻可愛的狗狗, 也忍不住想湊近摸一摸。可當她剛踏出一步過後,那隻秋田犬立馬做出戒備的姿勢沖着秦千潇呲牙,喉嚨裏發出一陣咕噜咕噜的警告聲。習慣了溫順的洛洛,突然被狗狗呲牙警告,秦千潇一時間還真有些被吓到了。
“阿秋,不可以!”施羽見狀重重的打了下它的頭,若非如此隻怕起不到教導的作用。
被喚作阿秋的秋田犬嗚咽一聲,委屈的趴在了門口。
“抱歉,阿秋護主意識太強了,它沒見過你……”施羽撓了撓頭發,向秦千潇解釋道。
“這裏是姐姐買下來的,本來是打算跟葉姐姐在這裏久居的,結果因爲我的關系不得不放棄這裏回B市,所以這裏就閑置下來了。”施羽一邊拉着秦千潇往裏走,一邊向她說明這庭院的來曆,“自從我高中畢業之後,我每年過年的時候都會來這裏。”
“爲什麽?”秦千潇話問出了口才想起來施羽高中畢業之後就跟父母斷絕了往來。
“一個人太寂寞了,就算是桃子也要應付她家老頭。姐姐幹脆就讓我來這裏待着。”答案跟秦千潇預料的差不多,隻是施羽停頓了片刻又補充了一句,“好像也沒有熱鬧多少……”
“好在今年有你在。”施羽停下步子,笑着對秦千潇說道。
秦千潇被施羽直白的話語羞得垂下眸,而後又想到了什麽,擡眸說道:“但是你今年可以陪你爸爸媽媽過的。”
“對哦,我怎麽忘記了。”施羽懊惱的說道。
秦千潇被施羽的誇張的反應逗樂了,呵呵輕笑着安慰她。
施羽快速的瞟了一眼被逗樂的人,而後收回視線嘴角微勾。
也不知是真忘了還是假忘了。
走過庭院,屋子裏一塵不染,看起來不像是很久沒來的樣子。
施羽看出了秦千潇的疑惑,主動解釋道:“姐姐有請人來打掃,她每天都會來,估計剛走不久。”
“每天?”秦千潇重複了一遍,沒人住的屋子不用每天清掃吧?
“因爲它啦。”施羽揚了揚下巴,秦千潇順着她的指示的方向看去,隻看見了那隻名爲阿秋的秋田犬在追逐一隻蝴蝶,似乎是注意到了她們的視線,停下了撒歡的腳步沖她們歪了歪頭。
“自從兩年前買下它之後,美惠子阿姨好像就天天來了。啊,美惠子阿姨就是姐姐請來的人,就住在我們經過的那個村落裏。”
施羽領着秦千潇安置好行李便提議要帶她逛一逛這裏,可卻被她拒絕了。理由是“大晚上的逛什麽逛”,施羽一想也是這個理,于是拉着秦千潇洗了澡想早早的睡下時,卻見秦千潇拿出了她帶來的筆記本電腦。
“都是因爲你突然把我叫到這裏來,害得我工作都沒做完。現在我要工作了,你不許搗亂。”電腦啓動的藍光映在秦千潇的側臉,以及微撅的唇上。
這事是施羽理虧,所以她也不好意思多說什麽,坐了一會就進了房裏。
秦千潇以爲施羽是太困了先去睡了,于是加快了敲打鍵盤的速度。可工作還沒做到一半,突然有什麽溫暖的東西從後背覆了上來。
“怕你着涼了。”施羽環住她的腰,用厚重的棉被将兩人裹在了一起。
“把你的嘴從我的脖子上移開。”
施羽皺了皺鼻子,看着秦千潇後頸淺淡的吻痕,雖遺憾那顔色不夠深也隻得作罷,轉而将下巴擱在她的肩上看着她工作。
“你可以先去睡的。”她不願施羽在這兒等着她,可施羽清淺的呼吸就在秦千潇耳邊,周身上下都被溫暖覆蓋,這種感覺着實惬意。
“沒事,我想陪着你。”施羽搖了搖頭,下巴蹭到了她後頸的肌膚,惹得她一陣瑟縮。
秦千潇也就仍由施羽抱着自己,可冬日的暖意最是催眠,沒過多久就已經哈欠連連了,敲打鍵盤的速度也慢了下來。
“困了嗎?”施羽勾起嘴角,輕聲問道。
“沒有……”秦千潇否認道,可身子已經開始向後靠了,都快窩在施羽懷裏了。
“我抱你去睡覺。”施羽啄了啄秦千潇的臉,之後不等她的回答就抱着她回房了。
秦千潇似乎是真的困了,之前加班有咖啡之類的東西提神,今天卻怎麽也撐不住了。
好像又輕了點。
這一個月來秦千潇的體重一直下滑,施羽看着雖心疼,卻沒辦法阻止,這次出行也有大半的原因是爲了放松,也是爲了放下。
施羽抱着迷迷糊糊的秦千潇回房,将她放在榻榻米上,又将棉被抱回來,一并相擁入眠。
不知道是不是因爲太過勞累,或是施羽的懷抱太過舒服,秦千潇這一覺竟睡到中午。隻是一覺睡醒後身旁沒人的感覺不太好。
“阿羽……”看着陌生的房間,秦千潇心底湧起一股恐慌,這或許就是那次綁架之後留下的後遺症。
秦千潇從被窩裏爬起來,連衣衫都沒整理好就急匆匆的跑到卧室外尋找施羽。客廳不在,前院不在,其餘的房間裏也沒有。秦千潇都快急哭了,繞了一大圈後才在後院裏看見施羽坐在走廊上喝茶。
施羽聽到了腳步聲,回過頭看到秦千潇的模樣時驚訝了一下,她頭發亂糟糟的,身上衣衫不整,浴袍的領口大開,甚至能看到裏面的風景。
施羽放下茶杯,趕緊起身想問問她怎麽了,可秦千潇一看見她轉身就走。
她趕緊追上去,拉住秦千潇的手腕:“潇潇,怎麽了?”
“沒事。”秦千潇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上去很平靜,可聲音裏的顫抖出賣了她。
施羽沒說話,拉着她的手也沒放,用另一隻空閑的手替秦千潇整理好浴袍,将那頭亂糟糟的頭發粗略順順,随後撥開她額前的發絲,捧起她的臉輕輕的落下一個吻。
“我不熟悉這裏,找不到你,我很害怕。”秦千潇還是說了,她垂下眼眸,藏在睫毛底下的眼睛眼波流轉。
“抱歉,我沒想到這一點,以後我會陪着你的。”
一步也不離開。
施羽歎了口氣,秦千潇的樣子跟以前晚上被驚醒時抓着自己的手不肯放開的樣子一模一樣。
聽了施羽的的承諾,秦千潇也放了寬心,雖然她也很讨厭這樣脆弱的自己,可一想到那晚鮮血濺到臉上的場面,總會不由自主的害怕。
“潇潇,那天晚上……”施羽遲疑着問道,可話還沒說完就被秦千潇打斷了:“我有點餓了,什麽時候吃午飯?”
施羽不是沒有問過秦千潇那晚的細節,可總是會被糊弄過去。看着秦千潇躲閃的眼神,施羽極輕的歎了口氣。
施羽領着秦千潇洗漱完後直接到了客廳,之前空無一人的客廳裏已經擺好了飯菜,邊上還站在一個中年女子。
“辛苦你了,美惠子阿姨。”施羽對此報以一笑。
“我是雇來的,這些是我份内的事,說什麽謝謝啊。”被稱作美惠子的女人掩唇一笑,中文竟是異常的流利。“施小姐你們先吃,我去給阿秋喂飯。”美惠子微微一鞠躬,退了出去。
秦千潇沒想到房裏還有别人,一想起之前自己整間屋子亂跑,慶幸沒撞見美惠子的同時也有點害羞。
施羽沒注意到秦千潇的異常,主動替她解釋起了美惠子的來曆:“美惠子阿姨的兒子去了中國工作,後來被她兒子接去中國了,但她丈夫去世之後她還是回到了這裏。當姐姐買下這裏的時候她主動提出要來這裏當傭人,但姐姐說不要傭人,就幹脆讓她偶爾來這裏做做清潔就行了。”
“兩年前買下阿秋之後大多也是她在照顧,阿秋跟她可比跟我要親的多。”施羽笑了笑。
秦千潇看着施羽的側顔,方才的不快似乎散去了不少。
“要不要出去逛逛?”午飯之後施羽對着秦千潇笑眯眯的說道。
秦千潇眨了眨眼,起身說道:“走吧。”秦千潇說完就往外走,就連自己一直嚷嚷着的工作都忘了,施羽抿唇一笑跟了上去。
說着要帶秦千潇逛可施羽也不知道去哪,以往她來到這裏時因爲語言不通也很少出門,所以隻好沿着小道散散步。
國内這個時候街道應該都布置好了春節的彩燈之類的,相比之下這裏有些冷清了。
“他們的新年是跨年那幾天。”
“所以這裏就隻有我們要過節嗎?”
施羽停下腳步,回過頭看了看秦千潇,秦千潇正以爲是自己說了什麽奇怪的話時施羽突然笑了,笑得滿面春風:“對,我們兩個人的新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