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着春夏之交,天氣正好時,女郎們相邀而聚,也是因有女郎遠遊歸來,才借這機會把舊日交好的閨中好姐妹全召到一塊兒說話。
這兩年見面,女郎們總是會先感慨一番歲月不留情,何曾放過誰,一比如此刻,舊年生了個女兒的阮女郎便在一畔摸她其實還嫩生生的臉蛋犯愁:“今早我起來,想着要出門,總要好好塗個妝,不想盯臉看想着怎麽塗妝時,忽然仔細往銅鏡裏一瞧,這才發現眼下竟有了一道紋,且再看還有些泛青。真是歲月不饒人,舊年熬一宿不睡,次日也生龍活虎,如今隻是略略睡不安穩,便一圈兒黑。”
“可不是,我打小愛笑,如今一笑再看自己的臉,壓根沒法看。我才想要少笑,少長些皺紋,吓得家裏孩子都以爲我病了。”
邰山雨:姐妹們,DIY天然面膜什麽的了解一下。
現代女性,習慣了各種護扶品,内服的外塗的,再懶的女性抽屜裏都總有那麽幾瓶幾罐,面膜就更是必備品啦。别說女性,不少男性也敷面膜呢,邰山雨穿越前不敢說是護膚達人,該有的護膚程序還是不會省略的,尤其是敷面膜。
在這事上,堅持源于從前和同宿舍的小姐妹們一起敷習慣了,睡前收拾收拾躺床上,一人臉上一張面膜。也不好說這東西有多大用,但堅持天長日久敷下來,确實能比不敷面膜的人好些。
“阿邰說的我們也不是沒試過,隻是看着沒多大用。”
“诶,看阿邰就知道有用了,許是我們如阿邰所說沒能堅持。”
“我還是不大敢把一團爛糊塗臉上,看着怪吓人的。”
“不不不,咱們都到這一把年紀了,已經在比一團爛糊更可怕得多的東西啦,比如皺紋,比如昨兒還叫你姐姐的眼生親戚,如今都敢叫你大姨!”
女郎們一時無言,片刻後齊向邰山雨讨教敷面膜的事兒,因爲沒有現代精細化工照顧,邰山雨早已學會自給自足:“想要細滑,羊奶蜂蜜珍珠粉,我常用這個。要嫌這太費,且敷臉上是白白一層,不會讓你們自己看鏡子都吓着自個兒。”
說完護膚,女郎們才問遠遊歸來的何女郎,在外遊曆經年,是一種什麽樣的體驗。
何女郎的夫君是位大哲之子,也是個大哲胚子,兩人婚後育有一子,便捎上兒子一塊去遊曆。倒沒往海外浪去,隻不過也踏遍了中原大地上的山山水水而已,何女郎說起這些年經曆的風景來滿面生光,話裏話外充滿山河原野之氣,叫人聽着就不自覺地心生向往。
聽着聽着,邰山雨禁不住歎氣,片刻後女郎們含笑看她一眼,很有默契地不再說外邊的風景多好看,轉而談笑之間開始約定兒女婚事,邰山雨:“我家阿岩亦極好,也很可以考慮考慮我家阿岩嘛。”
女郎們齊看邰山雨不語,邰山雨都不用她們說,便知道女郎們的意思——不是嫌孩子不好,而是嫌那椅子不好,不是每個皇後都能好命遇到一個像謝籍這樣癡心不改的皇帝。
“你們就是不相信阿岩嘛。”
“做太子自然是信的,可要做女婿,那還真說不準。”
邰山雨:我竟有些擔心我兒子會在婚姻市場上成爲滞銷品。
回到宮中,邰山雨朝謝籍吐槽來着,謝籍揉她腦袋,順便假假地給她揉胸“順氣”,邰山雨瞪他,他還一臉正經:“她們說得很是,不是哪個皇帝都能如我,哪怕阿岩在此事上也未必能如。”
可憐正努力做功課,且已開始幫親爹處理不重要奏章的阿岩一心爲爹排憂解難,結果他辛苦付出勞動,竟沒能換了他爹的疼愛,反而幸災樂禍。
接着,邰山雨便給了謝籍重重一擊,她說起了何女郎說的那些風景,撿着有越的說了幾樁,還待要繼續說,便隻見謝籍沉默不語地看着她,表情中既有慚愧,也有抱歉:“九哥,你幹嘛這樣看着我?”
“山山,抱歉,我盡量快一些把朝中事都穩穩收拾妥當,待阿岩長大,便盡快将這天下交到他手裏。”
邰山雨一聽趕緊擺手,謝籍之前就有一滿十歲,就叫謝岩臨朝理政的想法,要不是她心疼兒子,遂阻止了,爲這事謝籍還幽怨了好些天呢:“便是再過十年,我們也正值壯年,還可以去許多地方,九哥,凡事莫急,到底是我們的孩子,别叫他擔負太多一個人前行。”
“不是還有阿暄!”對倆兒子的讨嫌,在謝籍眼裏可謂是同一水準。
“你看這吃手指吃得歡兒的小模樣,能幫什麽忙。”何況,邰山雨一直覺得,哪怕這小東西才這麽小一坨,也能看得出來,将來真有點兒可能和他爹一樣愛犯熊。
謝籍默默扔兒子:“我不正辛苦爲他們安排,不然我用得着這麽辛苦,山山總向着他們,卻不知疼愛疼愛我。”
不疼愛郎君的邰女郎受到了愛與正義的懲罰,第二天起來,好懸沒直接軟成一灘水淌在地上。謝籍這混蛋還好意思笑話,鬧得邰山雨差點想離宮出走,謝籍則抱兒子挑眉,示意她還有倆小東西押在他手裏。
邰山雨真是懶得理他,便說一聲出宮去尋昨天何女郎說,同他們一道造方洛陽的能工巧匠。這群能工巧匠裏有個特别不符合畫風的,明明壯年英姿,穿破衣爛裳都像是穿錦衣華服的公子,卻常窮得家裏揭不開鍋,還是同行之人淳樸,一路行來不僅多有照料,還天天喊這位一道吃飯。以上是何女郎原原本本的形容,一點也不帶誇張的。
早先沒來之前,邰山雨還以爲是何女郎太過誇張,真到近在眼前看到了,邰山雨才禁不住捂眼:怪不得要說穿破衣爛裳也都像錦衣華服,這人臉也太好了點。
至于這個太好好到什麽程度……這麽說哪,沒見這位之前,邰山雨覺得她家九哥盛世美顔傾天下,見到之後再一對比,謝籍在她心裏就成了普通美顔。
#陛下:又想降我江湖地位,又想降,你還想怎麽樣,你心裏還有沒有我?#
#在欣賞盛世美顔時是真沒有的#